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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撿到豪門落難男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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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撿到豪門落難男主(完)

“這……我只能試試。”小李面露猶豫,這樣操作極有可能讓秋意遠發現不對勁,到時候她的處境會艱難許多,豈不是白費了陰總對她多年的栽培埋線。

“沒關系,盡力就好。”陰致逸溫柔地寬慰著,若非那笑意並不達眼底,怕是真的會被這層偽裝蒙騙。

“嗯嗯,那我先去秋意遠那邊了。”小李重重地點了下頭,掛斷電話後就把通話記錄清理得一幹二凈,開著車趕往與秋意遠約好的包間。

她在大學時期嶄露頭角就被秋意遠一眼相中,本以為履歷最幹凈的人卻是陰致逸埋下最深的眼線。

小李扶了扶山根的黑框眼鏡,一臉不茍言笑地走進房間內,辦公桌上的人眼底布滿血絲,頹廢的模樣是她不曾見過的。

“秋總好。”小李臉上掛著職業微笑,目光落在秋意遠推過來的老舊手機,很快明白這就是對方此次的目的。

這個過程對於她來說並不漫長,但在小李聚精會神搗鼓著的時候,她眼中向來冷酷無情的總裁如今的焦慮哪怕是自己都能明顯察覺。

小李眼皮跳了跳,突然覺得這份丟失的數據必然極為重要,但陰致逸並沒有下達讓她偷看的指令,她只能按部就班,把那些丟失的數據覆原好後放回了桌上的位置。

“秋總,已經好了。”小李微微鞠了一躬,餘光以極快的速度瞥了眼秋意遠。

這才看見男人英俊的臉上並不平靜,幽黑的眼眸掙紮不休,在小李喊了幾聲後才如夢初醒般把目光投在了手機上,攥了攥手就是遲遲不曾伸出去,仿佛即將面對的是洪水猛獸般。

“出去吧。”秋意遠繃著五官冷聲吩咐,直到開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喉嚨幹渴得有些沙啞。

等到關門聲落下,秋意遠才重新把視線落在那已經覆原好的手機,深深吸了口氣控制住微微顫抖的身體。

他無意識地滑動著屏幕,似乎還沒想好是否查看,心頭莫名泛起的抗拒讓久久沒有動作,那股若有似無的聲音在深處代替理智拒絕了自己繼續窺探的行為。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秋意遠不屑地嗤笑道,咬著牙首先點開了被清空的瀏覽記錄。

在詞條出現的瞬間他就捕捉到了,呼吸猛地一滯。

秋意遠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翻去,長達幾十條在八月二十一號搜索的有關檸汌市晴天出現閃電的新聞,其中還包括了海悅集團,陰致逸等字眼。

秋意遠幾乎翻不下去了,四肢沈重得像是灌了鉛般,讓他操控手機的動作顯得那般艱難而緩慢,在那修覆後才出現的軟件徘徊不定。

他雙眼充血般發紅,隱隱有種點進去裏面後就徹底回不去了的感覺,指尖猶如陷入泥沼中越是掙紮,陷落的越深,秋意遠不清楚他是以什麽心態打開軟件,又是怎麽把僅有的一個對話框裏的內容看完的。

突然,秋意遠眸光閃爍,死死地盯著消息發送的時間,正是在陰致逸被遭遇意外後的一小時。

按理說,死人是絕不可能登陸自己的賬號發送信息的。

淩亂的線索此刻似乎串聯成了一條線,如果不是結論太過不可思議,這一切似乎都是那麽的合理。

“淩宿?陰致逸?”無聲的質問在寂靜的包間內響起,秋意遠聽到了自己譏諷的笑聲,卻又覺得是那樣的遙遠。

那把懸而未落的劍終究是在他的心臟處狠狠地劃上了一道痕。

秋意遠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關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逼仄空間內,壓抑恐慌的感覺自胸口湧入四肢百骸,他和陰致逸之間不存在和解的可能,而現在……他和淩宿的一切都結束了。

相識的兩個月來,把昔日的仇人玩弄於鼓掌間,陰致逸必然是耍猴般看他的笑話,什麽萬般柔情不過是他自作多情。

天旋地轉間,秋意遠才恍惚意識到臉龐上的濕意,絕望感漫天襲來,他捂著胸口五官猙獰,眼中愛恨交織,無力地跪伏在地面,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人,兵不血刃就讓他敗得一敗塗地,痛徹心扉。

寧靜雅致的臥房內,清瘦的背影坐在計算機旁優哉游哉地欣賞著屏幕上英俊男人臉上堪稱精彩紛呈的臉色,尤其是那知道真相時沈入谷底,渾身顫抖的模樣,都讓他分外的有趣。

“這就是俗話說的,攻心為上?”陰致逸左手支肘撐在臉頰上,愜意的神情與計算機裏崩潰的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倏地,在陰致逸擡眸間,畫面裏的秋意遠緊攥著胸口倒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氤氳出血色,哪怕陷入昏迷中,雙眉都緊緊皺著,似乎正被無盡的夢魘困住。

陰致逸下意識拿起桌面放著的手機,呼叫急救車的動作頓住,他眨了眨眼睛,輕笑道:“差點忘了,身為主角的你,命可是很硬的。”

左右秋意遠死不了,擅自撥打急救電話的話可是會被對方發現自己偷窺的事實。

小李好不容易為他創造的絕佳觀賞機會,陰致逸自然舍不得錯過,他思索了片刻,選擇通知小李。

盡管他認為秋意遠不至於因為知曉真相,就這麽被氣死,何況對方顯然只信了個八成,但通知小李安排救治總是保險一點。

截取自那部老舊手機的畫面隨著它被蒙上一層黑漆漆的顏色後,陰致逸就無法再看到秋意遠那邊的情況,猜測是被人把手機放入兜裏的陰致逸起身出去逛了一圈。

不得不說,檸汌市的秋天氣候宜人,是一年四季中陰致逸自覺最為舒適的季節,他漫步在樓下的草坪小道上,依稀記得上次似乎帶著秋意遠來過,那是對方第一次來到淩宿家中。

“唔……該稱呼‘弟弟’還是男朋友合適呢?”陰致逸拿起手機看著界面上兩人發送的信息,偏頭呢喃了一聲。

說是弟弟並不妥,雖說秋同甫對外宣稱的是收養,但深知對方惦記父母留下的股份的陰致逸並沒有同意。

不過當時的他孤家寡人,最後還是住進了秋家大宅,被迫營造秋同甫知恩圖報,熱心慈善的形象,至少在法律上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再者,秋意遠從來都是連名帶姓的喊他,能不接觸就絕不會跟自己接觸,看著生得俊朗的小人冷著臉,陰致逸覺得對方除了被戲耍時難堪的臉色,其他時候都無趣極了。

這般想著,陰致逸已經淡定地以淩宿的口吻向對方發去信息。

過去幾個小時,總該醒了,他有些迫不及待試探秋意遠的態度了。

可惜,秋意遠醒是醒了,卻沒按照陰致逸預想中的在痛苦中掙紮。

盯著手機上醒目亮眼的紅色感嘆號,陰致逸無奈地輕笑一聲:“誒,被刪了,真是無情。”

看來對方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好友刪除,沒有繼續糾纏的意圖,揮劍斬情絲的樣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自己還是高估了在秋意遠心中的地位了。

【宿主,是否脫離任務位面。】淡藍色的光幕冷不丁亮起。

“你的世界之源掠奪完畢了?”陰致逸自言自語般說著。

【系統正與世界意志展開拉鋸中,已獲取足量額度的能量。】

淡藍色光幕機械性地回答,並沒有透露出由於陰致逸的騷操作讓它掠奪的難度極大降低,正是因為秋意遠出現極大的情緒波動,它才超額掠奪了能量。

“你還嫌這東西少嗎?當然是先不脫離了。”陰致逸咧了咧嘴,意味深長道。

自秋意遠單方面拉黑了後,似乎就真的在陰致逸的世界消失,撥打電話過去無一例外顯示等待過長,他心裏並不意外,裝模作樣地換了個號碼繼續故作深情,到後面逼得秋意遠不得不換號碼。

三個月完全斷絕聯系像是在昭示自己的決心般,倘若不是有小李的助力能夠偶爾觀察秋意遠的動向,他怕是真以為這段算得上是初戀的感情對於秋意遠來說無足輕重,隨意就能放下。

昏暗燥熱的臥房內木門被牢牢反鎖,借助手機的攝像頭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漆漆的背景。

起初響起窸窣聲的時候陰致逸還不以為意,他想秋意遠可能在公司太累了,更喜歡隱匿於黑暗中冷靜,可緊接著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就徹底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

“啊……嗯…”壓抑的悶哼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在空中肆意放飛,炙熱濃郁的情|欲沒有絲毫的保留,啞著嗓子:“淩宿……”

面前的計算機屏幕只剩下純粹的黑,陰致逸倚靠在扶椅上盯著那空無一物的黑屏不曾挪開。

他半垂下眼睫,尚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用這樣滿含春潮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自瀆,而這人還偏偏是秋意遠,心情說不出的微妙。

在一聲滿足的喟嘆聲後,畫面像是卡住了般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陰致逸突然有些想看秋意遠此時臉上的風情,可惜對方已經把那款老舊手機塞回了櫃子裏,黑暗中隱隱有嘩啦啦的水聲,約莫是去洗澡了。

切斷畫面,陰致逸偏頭思索。

他在當地的婚戒店鋪上定制的戒指已經制作完畢,其實前幾天就可以去取了,但陰致逸向來喜歡出一趟門辦兩件事。

確定了秋意遠明天會經過的路線後,次日晚上才出門。

“那不是第一次。”陰致逸坐在車上,沒來由地閃過昨晚秋意遠荒唐的行為,雖說看不清具體情況,但從對方的反應來看這種事應該時常發生,而正巧這次被他撞上了。

也是昨晚的意外之喜讓陰致逸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記得在不久後秋意遠的車會在這條僻靜的小道上路過,這是他期待已久的再見。

倒不是想試試是否能夠借著對方的餘情未了和好,而是想著逗逗他親愛的‘弟弟’罷了。

腦中不斷閃過待會見到秋意遠時該作何反應好,陰致逸已經從關上車門下來了,站在樹蔭旁一瞬不瞬地盯著路過的每一輛車。

在近半個小時的等待下,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出現在了視野裏,陰致逸唇角一彎,出乎常人意料地站在了道路的最前方。

這裏的地理位置偏僻,有時十幾分鐘才能見到一輛車,驟然出現的人讓司機嚇了一跳。

好在對方極有分寸的擋了遠處,讓他有反應的時間踩下剎車,旁人怕是不敢學陰致逸這樣不要命的行為。

司機臉上猶如豬肝色,車後座的秋意遠被這突如其來的緊急剎車震了下,皺著眉頭就要詢問情況,正在這時視線內就出現了淩宿的面孔……不,他其實並不知道到底該稱呼什麽。

“小遠,下來好嗎?”陰致逸輕聲喊著親昵的稱呼,瞥見秋意遠轉瞬即逝的慌亂後心中愈發篤定。

司機後知後覺兩人似乎認識,猶疑地轉過身向老板請示。

秋意遠皺了皺眉頭,他其實想要司機掉頭離開,但手已經先一步打開了車門,輕微的響動讓他明顯楞住了,抿了抿嘴角硬著頭皮下車。

“你想要做什麽?”秋意遠聲音冷厲,帶著若有似無的疏離感。

他並不想質問什麽,在淩宿手機裏看到那些信息的時候他們之間就不可能了,何況對方還有可能是……他的仇人,那個妄圖殺死他,殺死父親,謀奪秋家產業的陰致逸。

秋意遠的想法如此,但顯然陰致逸並不會以常理來論。

他根本不回答秋意遠的問題,動作又輕又快的將人攬入懷中,溫熱緊實的胸膛貼近,連心跳都清晰的感受得到,懷中人有片刻的僵硬,眼眸迷離淪陷過後又瞬間清醒。

秋意遠猛地掙脫,臉色陰沈可怖。

“你做什麽?”秋意遠心跳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說不出具體是厭惡還是緊張居多,連忙後撤幾步與對方拉開了距離,渾身都因為這久違的擁抱不對勁起來。

“我爸媽想讓我帶對象回家看看,你什麽時候有空呢?”陰致逸靜靜地凝視著面前的人,眼中笑意分明。

輕柔的一句話似乎在心尖撩撥而過,秋意遠不可避免地漏跳兩拍,他暗暗罵了自己一聲犯賤,咬著重音提醒著什麽:“我們已經結束了,淩宿。”

陰致逸唇角的笑意收斂,清澈的眼眸灰暗了幾分:“你記得嗎?你曾經說過,無論是怎樣的我,你都喜歡。”

胸口有剎那被刺得生疼,秋意遠深深地看著眼前和記憶中的陰致逸相差甚遠的人,曾經他自認為此生摯愛的人。

那束郁金香雖然不覆當初,但仍被他小心保護著,秋意遠很想把質問都拋到他的面前,可他更害怕那層朦朧的面紗戳破後,兩個人連扮演分手戀人都不能。

秋意遠不知他究竟該把這個人當成誰,他竭力將淩宿與陰致逸分開看待,眼中冷意漸甚:“哪怕簽了合同也能作廢,何況嘴上說過的話。”

“所以那些話都是騙我的是嗎?”陰致逸苦笑道。

那副受害者的模樣深深刺痛了秋意遠,他眼眶微微發紅,控制不住嘶啞道:“你自己做了什麽需要我說出來嗎?我到底該稱呼你什麽合適?”

“如果我說,我是真的愛你呢?”陰致逸沈默了片刻,神色凝重道。

短短的幾個字似乎承載了極大的重量,秋意遠怔了怔,他薄唇不斷開合,不得不承認他的心此時因為面前的人而心動,雀躍,竊喜。

“夠了,就這樣吧。”秋意遠厲聲道。

話音落下,他已經邁開步子回轎車,不忘了警告:“不要再繼續糾纏了,給彼此都留一份面子。”

可惜陰致逸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秋意遠磨磨蹭蹭系好了安全帶,對方僅僅是滿臉落寞的註視著他,讓他很難把那張溫潤如玉的臉與養兄聯系在一起。

秋意遠渾身都覺得難受,他咬了咬牙,氣不過往前座踹了一腳,冷聲道:“開車。”

“呃……是。”遭了無妄之災的司機滿頭霧水。

“真是可愛。”目送對方離開,陰致逸重新上車去到店鋪拿了婚戒,對於秋意遠的反應極為滿意。

想至於此,陰致逸趁著紅燈的間隙,將口袋裏的精巧禮盒掏出,他食指輕輕撥弄著把盒子打開,那枚頗具匠心的戒指就展露在了眼前,打算在脫離世界前先給秋同甫一個驚喜。

“海悅集團總裁秋意遠與尹味公司千金尹妙顏11月將舉行婚禮,屆時各行業內名流將會齊聚現場,邀請各位媒體們一起見證這對金童玉女的幸福時刻……”

十字路口旁的大廈裝著一幕巨大的gg屏,主持人語帶喜悅地播報著這則新聞,畫面不斷切換近幾年秋意遠與尹妙顏曾經同框的畫面。

兩大龍頭公司聯姻的消息在媒體上大肆宣揚,陰致逸的視線淡漠地瞥過那不斷循環的畫面,手機也適時地跳出彈窗消息。

今晚這段路塞得格外漫長,結婚的劇情照理來說應該在四年後才對,如今似乎是因為自己的刺激,秋意遠直接答應了秋同甫的要求,似乎真的打算收心,當尹妙顏的完美丈夫。

“看來得稍微改動一下計劃了。”陰致逸垂眸略加思索,沒有選擇聯系小李,而是聯系了對方一根筋的哥哥李興言。

對方空有武力,頭腦簡單,但在這件事上卻是目前所能動用的力量裏最為合適的,足夠忠誠。

還有什麽是比親眼目睹白月光為自己而死更為刻骨銘心的嗎?

也許有,但對於秋意遠來說,這是目前最奏效,最能觸動他的。

陰致逸清雋的面容上勾勒出一抹溫情而又殘忍的笑容,他從容地在短信中與李興言說些什麽,顯然對方已經從妹妹那裏得知‘陰致逸並沒有死,而是遭遇秋家暗算的消息’。

叮囑清楚具體的細節後,陰致逸心情愉悅地哼著小調,奈何手機提示音又不適時的響起,夏挽詩三個大字明晃晃的出現在屏幕是,顯然是也看到了這則新聞,開始咒罵起秋意遠負心漢來了。

兩人間的異常夏挽詩並不清楚,先前偶爾得空了還會問問竹馬與大老板相處得怎麽樣了,陰致逸並沒有把現狀坦白,對方沒有任何準備,突然就收到了秋家的結婚請帖,直接讓夏挽詩懵了。

辦完事回到秋家主宅的秋意遠臉色陰晴不定,周身冰凍三尺的氣息讓人並不想上前去觸他的黴頭,唯有尹妙顏懷裏抱著一只白貓湊了上來。

那雙纖細的手在綿軟毛團上輕輕撫摸,秋意遠起初還陷入自己的世界中,餘光驟然看見那只貓,恍惚看到了小啾被陰致逸拎在手上鮮血淋漓的模樣,他瞳孔猛地緊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怕貓嗎?”尹妙顏沒想到自己新養的小寵物居然嚇到秋意遠了,非但沒有愧疚,反倒是‘噗嗤’笑出聲來了,“沒想到你居然怕貓,這麽可愛誒!”

“嗯,下次盡量不要帶過來。”秋意遠臉色冷淡,又拉開了幾分與尹妙顏的距離。

自從秋意遠在重重壓力下答應了結婚的事後,尹妙顏就經常借口探望秋同甫來秋家主宅,秋意遠只能耐著性子應付對方,既然已經打算忘掉淩宿,他自然會盡量做好本分上的事。

這樣做,既是為了趁早接手公司,也是為了斷了念想。

想是這般想,但當他瞥見那只白貓時,腦海裏下意識閃過陰致逸與淩宿交織出現的畫面,他已經逐漸分不清自己愛的到底是誰,而那道清冽溫柔的聲音如猶在耳。

“它不會傷害你的。”尹妙顏安撫著懷裏的貓咪,揚起嘴角笑著說:“有我呢,我會保護你的!”

“……”秋意遠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見對方無動於衷,尹妙顏直接洩了氣,有意尋找話題:“我哥當初跟我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可帥了,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是嗎?”秋意遠薄唇微啟,平穩的聲線沒有多餘的情緒,似乎情感都隨著淩宿一起埋葬在了靈魂深處。

“我跟你說,我小時候大概七歲的時候和哥哥偷偷出去玩,結果突然躥出來一只白貓往我身上撲。我當時很害怕,只會哭著叫哥哥,雖然我哥也就比我大不了多少……”

尹妙顏的臉上浮現一抹追憶之色:“不過他為了保護我,很勇敢的把白貓摔到馬路邊了,那時的他就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尹妙顏談起這樁童年趣事時,眼底壓不住的崇拜,渾然沒註意到身旁的秋意遠逐漸沈下來的臉,小啾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結。

“也許事實並不像你看到的那般呢?”

事實真的並不像自己看到的那樣嗎?

秋意遠眼中寒芒掠過,在生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從未像此刻這般的渴望,甚至分不清他到底不希望哪件事的事實並不像自己所見的那般,亦或者……兩者皆是。

秋意遠突然覺得他似乎從來都不曾了解陰致逸是個怎樣的人,他會不自覺的關註養兄的一舉一動,會敵視、畏懼,那養兄對自己又是什麽樣的看法呢?

也許對方並沒自己想的那樣壞,也許事情真的有什麽誤會呢?畢竟這些日子以來,極有可能是陰致逸鬼上身的淩宿明明那樣的溫柔,他這幾個月的絕情對方是否會覺得難過。

秋意遠內心砌起的高墻逐漸動搖,可不論陰致逸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都抹不去對方是害自己險些慘死,財產旁落的仇人。

他們之間的仇怨無法和解,因為兒女情長就開始動搖,未免太下賤了些。

秋意遠嗤笑一聲,婉拒了尹妙顏繼續講故事的請求,腳步略顯踉蹌地往二樓走去,也許是心亂讓他忘了乘坐電梯,不知不覺間在長廊上踱步,而身側就是陰致逸的書房。

“……”秋意遠往本欲往前走的步子頓了頓,冷著臉緩緩伸手擰動書房的門把手。

他上次匆匆翻到了對方的手寫筆跡後因過於震驚而離開,此後就再沒有踏進來過,也許是不想產生不必要的聯想,今天竟鬼使神差的來到這裏。

昏暗的房間一如既然的讓人覺得陰郁壓抑,但格外的契合此時自己的心態,秋意遠在書房裏撥弄著那些原本擺放好的對象。

他不知道他這麽做的意義在哪裏,但只要在裏面待著,嗅著與消毒水味並不相同的味道,內心好像就平靜下來。

哢嚓——

在把整間書房都翻了個遍,書架後方突然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秋意遠原本是想看看陰致逸會不會留下日記本的,結果一無所獲,他瞇著眼睛略帶懷疑地挪了挪書本的位置,眸光觸及到墻壁上出現的暗格時,閃爍幾下。

“這是什麽?”秋意遠低啞著嗓音,莫名有種窒息感襲上胸口。

他深深吸了口氣,試圖驅散心中的不安,將暗格中的東西取出,零零散散的照片和一份鑒定結果、報紙及U盤。

畫面模糊的照片不知是因為年代久遠還是本身像素就不夠清晰,隱約只能看到幾道不真切的背影,秋意遠把它放在書櫃上,選擇看起底下的那份報紙。

二十年前報道的新聞,按理說秋意遠並不會有什麽深刻印象,畢竟當初他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但當標題映入眼簾的時候,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野生猛獸傷人,海悅集團董事長秋同甫及第二大股東陰安和結伴游玩雪山遭意外!

經過長達十小時的搜尋,救援隊才搜尋到僅剩的一位生存者。據秋先生透露,陰先生面對危機時為救兄弟不幸喪生,遭遇不明野獸襲擊……

後面的內容秋意遠囫圇看完,他捏著那份報紙的手微微顫抖,不可思議地重新把書櫃上的照片對照,這才發現白茫茫一片的幾個人影分明是野獸,以及伸手將身邊同伴推倒,葬送獸口的人。

栽倒在地上的人是什麽神情秋意遠看不清,但從新聞上對陰安和生前穿著的描述,那抹飽和度極高的黃色防寒服讓他明白到了什麽,腦中閃過幾個月後,陰安和妻子受不了喪夫之痛追隨而去的新聞。

秋意遠把手裏的U盤插入計算機中,很快就在裏面找到了唯一的一段視頻。

由於年代久遠像素並不清晰,看得出來是畫面中的旅人在用手機記錄下自己游玩雪山的過程,由於海拔和角度問題,不小心拍攝到了遠方的情況。

“什麽為了救你,導致喪生都是假的是嗎?爸……”秋意遠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如紙,緩緩走出書房。

所以陰致逸其實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這些年處心積慮就為了報當年父母的仇?

意外發現真相的那刻,他詭異地松了口氣。

“我也是你報仇的對象之一嗎?”秋意遠恍惚了一下。

他其實不怪他,這都是應該的,畢竟秋家讓他喪了雙親,以他對自己父親的了解,陰致逸母親極有可能發現了真相,亦或者不願意把事情定性為意外,從而展開調查,導致秋同甫不得不選擇滅口……

“該恨的人是你才對。”盡管陰致逸的手段過於極端,但秋意遠自覺自己依舊沒有資格去恨他。

原來錯的人一直自己嗎?

他應該對父親的所作所為感到痛恨、失望,可在那道消息猶如晴天霹雷,把他本就支離破碎的靈魂撕碎時,秋意遠的內心痛苦中卻又升起絲隱秘的喜悅。

仿佛找到了釋然的理由,把陰致逸所有的壞都算到血海深仇上,他不必再因對方對秋家所做的那些事耿耿於懷,可在瞬間的竊喜過後,秋意遠很快又想到了什麽,渾身如墜冰窟,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他們之間的仇恨如此之深,又怎麽可能化解得了,死結上又上了一道沈重的枷鎖。

秋家犯下的錯哪怕讓他以死謝罪都不足以償還。

不知不覺間,秋意遠走到了一樓秋同甫修養的地方,他眼睛一動不動地望向身上插著各類管子儀器的老頭。

從未像此刻那樣覺得他死氣沈沈,揮退了看守的醫護人員,病床上的老人睜開渾濁的雙眼。

“爸,你還記得陰叔叔嗎?”秋意遠把手裏的照片遞到他的眼前,嗓音意外的平靜。

秋同甫隨意地瞥向照片,在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很快想到了什麽,裂開嘴放下心來:“我找了這麽久,原來在你這。”

秋同甫的反應盡數映入秋意遠的眼簾,他瞪大了瞳孔,猶如積壓已久的火山不堪重負,呼吸粗重道:“你說的那些為了感念陰叔叔的恩情,所以收養陰致逸都是假的,你害死了他爸,又殺了他媽是嗎?”

“他連這些證據都找出來了?”秋同甫氣息虛弱地反問了句,輕描淡寫道:“不讓他父母團聚,爸爸又怎麽拿到那30%的股份?海悅集團怎麽成為秋家的一言堂?”

可惜當時的陰致逸雖說只有十一歲,但也察覺出了不妥,並沒有同意他的收養。

秋同甫那會兒覺得,不過是個小孩罷了,強硬接過來養著培養感情就是,還能博得個好名聲,到時神不知鬼不覺出點意外。

他起初並沒有動什麽歪心思,可陰家孤兒寡母守著那份巨額財富,與其便宜別人,不如好人做到底給自己,雖說最終沒能如願,但至少現在還有機會把股份收購回來。

秋同甫的淡漠讓秋意遠失神般怔在了原地,他到底是對方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很快恢覆了冷靜,嘴角難辨地揚起一抹笑,眼底的卻愈發冰冷:“爸,我會處理好這件事了,您安心等我和妙顏的婚禮吧。”

“你做事我向來放心,不過陰致逸說不定還有覆印件在其他人手裏,這種醜聞不能讓它露出半個苗頭。”秋同甫疲憊地闔上眼睛,以至於沒看出兒子眼中的寒意。

“好。”秋意遠垂下眼眸,轉過身的瞬間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

以秋同甫的狀態活不了多久,既然和陰致逸已經不可能,他就徹底死了這條心,秋意遠只想在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刻讓他能親眼見證這場盛大的婚禮。

然後,安心進監獄吧。

11月的檸汌市步入秋季的尾奏,蔚藍天空如清澄海水,徐徐涼風送入繁華典雅的婚禮現場,賓客間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的模樣皆被帶著攝像機的媒體們記錄下來。

陰致逸一席雅致的深色西服襯得素凈的五官愈發俊逸,哪怕混跡在人群中都頗為顯眼,他的視線在落座的人中掠過,很快見到了被安排在媒體桌的李興言,唇角微微彎了彎。

從對方的神情來看,應該是想辦法把利器帶了進來,為了躲過安檢想必耗費了一番苦思。

李興言繃著臉不茍言笑,得益於位置上的優勢能夠較近的看見前邊的風景,他拿著攝像機裝模作樣,註意力卻不知跑到哪去了,更認不出用著淩宿身體的陰致逸來。

在陰致逸打量現場的時候,同樣有人被他出挑的樣貌氣質吸引。

“哈嘍,怎麽稱呼?”坐在斜對面的女孩臉上燦爛一笑,主動熱情地打招呼,能坐在這邊的都是與海悅集團有過合作的達官貴人,再不濟身家也有幾十億打底。

“姓淩。”陰致逸莞爾笑道,並不打算與對方深入交流。

李興言的請柬不知是從哪裏搞來的媒體座,而陰致逸的則是夏挽詩強硬塞過來的,哪怕是個難得能和秋家攀關系的機會,為了發小她還是忽悠爸媽放棄了。

新郎新娘的入場吸引了一波賓客的註意,在所有媒體的聚光燈下秋意遠一身黑色婚服冷靜自持,望向那挽著父親臂彎,笑容甜美的尹妙顏,無數掌聲響起,而他內心無動於衷,放空地目視前方。

漠不關心的冷淡模樣似乎眼前的婚禮與他無關。

秋同甫由於病重無力出席婚禮現場,只能通過手下的視頻在主宅內觀看現場直播,眼底溢滿欣慰。

陰致逸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清雋面容上笑意淺淡,一雙晦暗不明的眸子泛著病態的血色,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司儀旁邊格外英俊的高挑男人。

哪怕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也不能妨礙他致命的魅力,讓無數名門閨秀春心萌動。

“太不爽了,尹妙顏憑什麽啊。”身側濃妝艷抹的女性不悅地撇撇嘴。

陰致逸微微瞇起眼眸,看著尹妙顏被父親交到了秋意遠手中,兩人背過身聽著臺上神父的誓詞後,緩緩將手裏的高腳杯放下,視線深深地凝望著不遠處的李興言。

現在正是絕佳的機會。

“秋意遠先生,你願意娶尹妙顏小姐為妻子,此後餘生不論貧窮、疾病都始終與她相守,尊敬她,愛護她,絕對忠誠於她,將生命交付……”神父渾厚的聲音虔誠地禱念著誓詞。

秋意遠靜靜地聽著這近乎神聖的誓詞,嘴唇抿唇了一條直線。

明明事到臨頭卻又還是不可避免地生出悔意來,心臟細細密密的刺疼像是千萬只螞蟻啃,秋意遠張了張削薄的唇,那句‘我願意’仿佛被無形的東西堵住了。

不,他不願意。

“啊——”

倏然,偌大的禮堂內尖叫聲此起彼伏。

手持攝像機的李興言放下手裏的工具,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把匕首,對準背對著他的秋意遠,鋒利的匕首寒芒陣陣。

突如其來的驚變嚇得賓客都起身後退,除了預先架設好的攝像機,其他媒體們連吃飯的家夥都忘了拿,紛紛遠離手持利器的李興言,唯有陰致逸收斂看戲的悠閑,表情凝重地往前沖去。

身後的嘈雜聲讓秋意遠突感不妙,下意識俯身跪下,堪堪躲過刺過來的匕首,身邊的尹妙顏臉色一白,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見那個襲擊的歹徒沒有朝自己來,趕忙小跑著下了臺。

“保鏢!”秋意遠臉色難看了極點,高聲喊道。

很快,離得最近的保鏢就近身想奪下李興言手中的匕首,可惜沖動行事的後果是手上被劃到了一條極深的傷口,對方身手意外的不錯。

“你們秋家這群人渣,快把陰總還回來!”李興言一擊不中,憤怒地吼著,再不得手等其他臺下的保鏢都沖過來,他就徹底沒機會了!

想至於此,李興言踹開吃痛的保鏢就往秋意遠刺去,適才還身手矯捷的人卻不知為何身體頓了頓。

“陰致逸……”秋意遠眸光微閃,被這個名字吸引的註意在寒芒刺眼時才集中精神。

只要他現在往後跑,趕來的保鏢就能仗著人數優勢把對方拿下,正這麽想著,他的手卻碰到了結實的演講臺,瞳孔猛地緊縮。

後面根本沒有退路!

秋意遠喉嚨幹澀,側過身就想盡量避開要害,只要再多幾秒,就有人能夠制止這場兇案了,他擰著眉頭想。

正在此時,秋意遠與李興言之間驟然出現了一道身影隔絕了彼此的視線,俊秀的臉上露出決絕的微笑,坦然迎接命運。

“淩宿……”秋意遠不可置信地看著義無反顧擋在身前的人,恐懼蔓延眼底,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陰致逸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又為什麽會選擇替自己去死。

秋意遠眼眶發紅,他只知道再不做點什麽,他要失去對方了。

刺啦——

利刃穿透心臟的聲音令人牙齒發酸,李興言的手脫離匕首後被保鏢制服在地上,不斷掙紮叫囂。

“咳……”秋意遠沒忍住嘔出一大口鮮血,眼神逐漸灰暗。

看著身下安然無恙的人,嘴角連扯開笑容的力氣都沒有,他削薄的唇動了動,視線與陰致逸在空中交匯,隨後義無反顧地俯身將沾染鮮血的唇重重磕在了對方唇上。

溫熱柔軟的陌生感覺似乎減輕了點疼痛,秋意遠皺緊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神色饜足。

他渾身失了力氣般往下跌去,隨後被陰致逸接住,額頭抵著他的肩頭,沒了氣息。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陰致逸預料,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本來能選擇存活的秋意遠迸發出的反應與力量幾乎不能用人類能形容,他渾身顫抖地抱住陰致逸,反身將兩個人的位置顛倒,任由匕首沒入心臟。

溫熱的鮮紅液體噴灑在陰致逸半邊臉上,他神色平淡沒有絲毫起伏,似乎眼前的一切並不能讓他動容。

陰致逸一手扶著尚且留有餘溫的秋意遠,另一手拇指的指腹輕輕拭去嘴唇染上的鮮血,殘留的殷紅在他蒼白俊俏的五官襯托下,頗有種妖冶邪肆的美感,惑人的美貌讓人幾乎挪不開眼。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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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強慘起點男主X道貌岸然反派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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