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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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氣溫攀升, 老城的游客也越來越多了,很多家店都開始招聘臨時工。

何偉就是一家專門給飯店送食材的運輸工,節後就按照約定從下面的農村老家回到湖城重新上崗。

但是新的一年重新看到這個年輕小夥, 很多人都驚奇的發現,之前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人現在竟然時不時就會自己一個人笑一下。

“阿偉,這個過年你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何偉咧開嘴, “我老婆懷孕了。”

“啥?”同事震驚的張大嘴,“你什麽時候結婚的?”

“就是過年的時候。”何偉拿出手機給他們看自己老婆的樣子。

同事定睛一看,“哎呦!你小子好福氣,媳婦好漂亮啊, 怪不得天天自己偷著樂,有這樣的漂亮媳婦是不是都樂不思蜀的不想出來了。”

何偉羞紅了臉, “沒有, 我們說好了,她在家照顧媽, 我在外面掙錢。”

周圍的同事都知道何偉家的情況, 他媽有些小兒麻痹後遺癥,走路一瘸一拐, 一只手還伸不直,幹不了什麽大活, 領著微薄的低保, 家裏全靠丈夫和兒子在外面打工寄錢回家。

現在有個媳婦在老家照顧老人,何偉和他爸也能更好的放開手腳在外面多幹幾個月了。

“是啊,我老婆人好。”何偉憨憨的笑。

同事都好奇這麽漂亮又願意照顧老人的好媳婦怎麽看上何偉。

“也是緣分,她是我爸在火車上認識的, 說是家裏想把她嫁給二婚的老頭換彩禮,她不幹就跑出來了。”

聽著他的講述, 大部分同事都一臉羨慕,這和天上掉媳婦有什麽區別。

只有過來催他們裝貨的老板心裏隱約察覺有些不對,“你這媳婦不會有什麽事吧?”

所有人都表情一斂,何偉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的解釋,“沒有沒有,我老婆是好人。”

老板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何偉的家庭條件他也是清楚的,為了逃婚跑出來,結果轉頭就找了這麽個人,尤其是對方長相還不差,怎麽想都不太對。

“總之,你小子多長點心眼,最好去找大師算算。”

現在他們老城裏的人都把“找大師算算”當成了口頭禪,大事小事都找大師算算。

這個大師自然就是傅珀,她按事收錢,還參考個人收入,越是窮人越是覺得去她那算卦合適。

想想同樣一件事有錢人花幾百上千,他們只要百來塊就夠了,這麽一想簡直是賺了。

何偉沒去算過卦,和他爸不一樣,他掙的每一分錢都寄回去給母親,手裏沒有閑錢算卦的。

搖搖頭,“我相信她不會有問題的,更何況她都懷我的孩子了。”

老板一聽都懷孕了,也放下了一半心。

熟料這心放的還是有點太早了。

沒過幾天何偉就一臉愁色的跑來找他,“老板,出事了,我要請假。”

老板見他這樣心裏咯噔一下,“出了什麽事,你慢慢說。”

何偉捂著臉抽噎,“我,我老婆,她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老家的父母帶回去了,她可是還懷著我的孩子呢。”

老板眉頭皺的死緊,用旁觀者的冷靜安撫何偉,“你先別慌,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你老家的母親現在還好嗎?”

何偉用力點頭,“就是我媽打電話告訴我的,說是今天一早人就不見了。”

老板站起身在空地上轉了好幾圈,琢磨這件事,突然他腳步一停帶著期望的看著何偉,“她手裏有錢嗎?”

何偉遲疑的點頭,“應該有吧,自從第一個月的工資發下來我給了她和我媽一人一半,可這也就是幾千塊。”

老板其實一直都對何偉的這個天降媳婦心存疑慮,可是就算是跑了,只是幾千塊而已犯不著犧牲這麽大。

“你現在打電話問問你媽,看看家裏的錢數字對不對。”

何偉從這句話中明白了什麽,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給老家的母親打電話。

“媽,你現在去看看家裏的錢和存折還在不在。”

電話公放,兩人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知道是他媽正在走路,老板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如果真的如他猜測的那樣,現在恐怕人都不一定跑出多遠了,錢也肯定早就轉移了。

何偉的母親走路慢,他生怕對面著急摔倒,隔一會就勸母親別急。

熟料最糟糕的可能性還是成真了,幾分鐘後電話對面傳來鐵盒子落地和老人跌坐的聲音,伴隨著哭嚎聲和咒罵聲。

【“兒啊,完了,錢都沒了,存折也沒了,這個殺千刀的,黑心爛肺……”】

手機從何偉手中滑落,他也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都沒了,錢都沒了……”

懊悔充滿了何偉的內心,眼淚瞬間就噴湧而出,“都是我,都怪我!”年輕的男人一拳一拳的捶自己,用力打自己的頭,“都怪我見她好看就動了心,都怪我啊!”

老板拉著何偉的手,“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現在出了這事你更得冷靜,讓你媽趕緊報警!說不定錢還沒取出來呢!”

“報警……對,對,報警!”何偉恍惚的撿起手機,囑咐母親幾句也顧不得更多安慰的話了,怕老人心情激動說不清楚,直接打電話報警,將情況對那邊說明之後又給村委會打電話。

【“好好好,阿偉你放心,家裏有我們呢,警察來了我們會帶著人去你家。”】

老板見何偉終於是能冷靜的處理這件事了,欣慰的舒了口氣,“你從十八歲就在我這裏做事,如今三年過去你也是個男子漢了,以後就是家裏的頂梁柱,應該把責任承擔起來。”

何偉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淚,“老板,謝謝你。”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能做的就是冷靜。”老板用力按了按何偉的肩膀,“對了,你爸那邊也該通知一下,他在湖城打工吧。”

“嗯,我爸在工地掙得比我多,幸好他手裏還留了點錢沒全給家裏,不然可真就是一分不剩。”

何偉工作的地方包吃包住,他沒什麽花銷幾乎是把全部的工資都給家裏,這下是徹底雞飛蛋打。

何偉打電話通知了父親,也不急著請假往家趕了,準備先等警方那邊的調查情況再說。

老板體諒他沒心思工作,就讓他在自己的屋裏等消息。

警方處理這種案子都是第一時間聯系銀行,很快就有消息傳了過來。

“沒了……”何偉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消散了,神情恍惚的滑坐在地上。

他媽因為記性不好,習慣把密碼直接用鉛筆寫在存折上,再用橡皮擦掉,憑借隱約的壓痕存錢取錢,那女人和老人生活過一段時間,早已摸透了這種習慣,直接到縣城裏的農村信用社就把錢給取了。

一共二十多萬啊!

這是他們全家人這麽多年積攢的家當,裏面還有他媽的低保,他這些年打工的積蓄,去年秋收賣糧的錢……全沒了。

老板一直惦記何偉的事,忙活完把貨裝車之後就回了房間,一看人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就知道結果了。

“這些錢你拿著,”塞了一千塊錢在何偉手上,強制的合攏掌心,“聽好了,這不是給你回鄉的錢。”

何偉茫然的擡頭看著老板。

“兵貴神速,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抓住,看這手法熟練的樣子說不定是個慣犯,只靠警方那邊還是有些被動了,我建議你拿著這些錢去找大師,現在只有她能幫你了。”

“大師……”何偉失神的雙眼重新聚焦。

“對,大師!”何偉翻身坐起,死死攥著一把鈔票,感激的要給老板跪下,“謝謝您,謝謝您,如果能把錢找回來,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老板忙把人拉住,“快去找大師吧。”

開春傅珀算卦攤位重新擺出來之後又迎來了一波熱潮,老板生怕何偉不好意思插隊,自己也跟著過去。

等兩人跑到南定橋,發現果然攤位前裏三層外三層。

何偉見那些人各個衣著光鮮的樣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布滿灰塵和汽油的褲腿,腳步踟躕不敢上前。

多虧老板跟著來了,硬拉著何偉從人群裏擠進去。

“別擠啊!”

“別推別推,誰踩我腳了!”

“先來後到,擠什麽!”

“對不起……”何偉漲紅著臉把頭埋在胸口,道歉的聲音蚊聲似的淹沒在聲浪中。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有十萬火急的大事要找大師!火燒眉毛實在等不得!”老板一邊拉著人往裏擠一邊揚聲道歉。

何偉看著老板的被擠得裏倒歪斜的身形,感動的痛哭流涕。

就連曾經睡在一個被窩裏最親密的人都騙了他,只是雇傭關系的老板卻能為他奔走。

……

傅珀面前的求卦者正要落座,就被後面傳來的擁擠推搡直接趴在桌子上。

怒的沖後面喊:“擠什麽擠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有十萬火急的事,能不能先讓我們算。”老板被擠得頭頂地中海都淩亂了,慌亂中也不知道被憤怒的人群揪掉了多少根,顧不得心疼的沖前面那位求卦者道歉。

“就你急,我也急!”

傅珀看著面前的人,視線從老板頭頂滑到跟在他身後佝僂著背抹著眼淚還在對其他人一聲接一聲道歉的年輕人身上。

“先別吵了,這位確實有十萬火急的事。”

傅珀開口非同小可,前面那位求卦者好奇的順著視線看去,發現是個一身臟亂的勞保工裝,盡顯質樸貧窮的小夥子。

“你有啥事啊,誰來聽聽,要是能比我急就讓給你。”

何偉一聽這話,感動的連連對在座的人鞠躬,“對不起各位,我被新婚的妻子騙了二十多萬,老家的母親急得眼淚都快流幹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四周的人一片嘩然,前面的求卦者恍然大悟,連忙起身讓位,“那你是比我急,你先來把小夥子。”

終於順利把何偉送到傅珀面前,老板松了口氣,這才騰出空來打理自己。

擡手一摸頭頂,三根發絲可憐巴巴的躺在掌心,老板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肉疼的擡手捂住胸口。

何偉張開一直死死攥緊的手,將一團皺巴巴的鈔票放到桌上,一張張捋平推過去後拘束的兩只手放在桌下,“大師,我只有這麽多……”

傅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足夠了。”

何偉立刻松了口氣。

“大師,怎麽樣,錢還能找回來嗎?”老板湊過去緊張的問。

“別急,先讓我看看。”

從何偉的面相上看,確實很糟糕,人財兩空。

不,應該說本來這婚姻就是為欺騙而來的,何來的“人”。

情況緊急,傅珀顧不得細看了,直接打開吃瓜系統。

何偉頭頂立刻出現一串的光團,傅珀頓時就被那從過去到未來接二連三的灰色光團鎮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倒黴的人,看來這次的事還不僅僅是家裏的存款被偷這麽簡單。

隨手抓取一個灰色盲盒到面前。

這是個過去的盲盒,打開一看是道聽力題。

短短四句話,信息量巨大,內容簡直可以震裂三觀。

【女聲:龍哥,這孩子真的是你的,那天晚上阿偉睡得像死狗一樣,我說什麽他都信。】

傅珀眉峰一挑,眼神覆雜的看了一眼何偉,接著聽下去。

【男聲:那我就放心了,年後我就把阿偉帶出來,為了咱們的將來,你在家裏辛苦幾天,把老太婆藏錢的地方摸清楚。】

【女聲:龍哥,我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這呆了,我好想你。】

【男聲:寶貝,乖,我也想你和孩子,只要你盡快把錢帶出來,咱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傅珀心裏一沈,這是一對狗男女合夥騙何偉和他媽的錢。

等一下!

傅珀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之處,重新打開何偉的個人信息。

龍哥,龍……一目了然的親屬關系信息讓她恍然大悟,原來女人口中的“龍哥”竟然是……

擡頭憐憫的看向何偉,怪不得他烏雲罩頂,印堂發黑。

這小夥子也真是倒黴,被一個絲毫沒有懷疑的人下了圈套。

傅珀心裏暗罵:這老登還挺老當益壯,這麽大歲數了還能找小媳婦讓人家懷孕,還打算騙原配和兒子的存款。

想帶著小媳婦遠走高飛,做夢去吧!

掃了一眼題面——龍哥口中的“老太婆”藏錢的盒子放在哪?

下方四個選項:A竈膛邊的地磚下;B雞窩食槽夾縫;C沼氣池和旱廁中間的墻磚內;D房梁上的臘肉旁邊。

傅珀按著嘴角哭笑不得,何偉的母親警惕心很強,知道防著自己丈夫,卻對懷孕的“兒媳婦”放松了戒備。

這道題沒有做的必要,傅珀把這枚盲盒放回去,重新抓了一個灰色光團,還是過去式的內容。

這次又是個聽力題,她一聽就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這次還是兩個男女的對話,女聲依然是剛才那個,男聲卻換了一個。

【男聲:現在怎麽樣了?】

【女聲:手到擒來,那老登真以為自己老而彌堅,一說懷了他的孩子,就迫不及待的帶著我去挖他的家底。】

【男聲:你也別拖太久了,容易出變故。】

【女聲:放心,等我把他的私房錢全都撈手裏就撤,沒想到這老登看著不起眼,比城裏人都有錢,他自己手裏就藏了十多萬。】

【男聲:這麽多!太好了!這次委屈你了,那老頭面條似的不中用吧,到時候我讓你好好爽一把。】

【女聲:坤哥,這次之後咱們就要個孩子吧。】

【男聲:哈哈,都聽你的。】

聽完之後,傅珀有那麽幾秒鐘頗為無語,何偉的父親何龍算計這麽多是為哪般。

算計原配兒子把家底掏空,就是為他人做嫁衣?

要是知道女騙子背後說他“面條似的不中用”怕會被氣到中風吧。

傅珀又開了幾個盲盒,終於把那女騙子此時所在地點弄出來,就直接告訴了何偉。

“大師,您算出來了?謝謝,謝謝……”何偉驚呼出聲,隨即熱淚盈眶的連連道謝。

周圍的看客也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傅珀竟然真的能給出這麽詳細的地址。

傅珀嘆了口氣,起身繞過桌子扶起激動的要給自己跪下道謝的何偉。

“別急,她暫時不會離開那裏,我再跟你說句話,起碼你要知道自己找到那裏會面對什麽。”傅珀湊到何偉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只有他能聽見的話。

何偉一聽先是不敢置信,“不可能。”

傅珀憐憫的看著他,“沒什麽不可能,你好好想想那個女人是誰帶回去介紹給你的。”

老板一直在旁邊,聽到這句話瞬間明白了什麽。

此話一出,何偉不敢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傅珀見他心裏有數,“不過這件事算他自作自受,其實他也是那女人的目標,”傅珀又湊過去,小聲道,“女騙子惦記的是你父親手裏的十幾萬,這筆錢沒到手她是不會走的。”

“十幾——”何偉脫口而出,隨即雙拳握緊牙根緊咬。

何龍很多年之前就出去打工了,這些年何偉只知道父親不顧家,讓他把錢拿出來比擠牙膏還費勁,母親逼一次給一點,再鬧就說自己在外面生活也需要錢。

所以何偉才很心疼他媽,工作之後把錢盡數給母親保管。

原本何偉和他媽以為何龍最多攢了幾萬塊,聽了傅珀的話才明白原來有這麽多。

多半是何龍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外面漏了富,這才被盯上。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怪不得能把騙子吸引過去。”何偉恨的咬牙切齒。

傅珀:“去吧,以後多長個心眼。”

何偉已經知道女騙子根本就沒懷孕,自己和父親都被騙了,對傅珀連連道謝,又轉過頭對老板深深的鞠了一躬,“老板,您借我的錢我會還給您的,以後我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

老板擺擺手,“快去吧,記得報警處理,別自己沖動。”

其他看客都聽得雲裏霧裏,只知道傅珀算出了騙子的所在地,唯有老板明白真相對何偉意味著什麽,怕他做出沖動的事。

但是他幫助何偉到現在已經仁至義盡了,後面的路還需要他自己走。

何偉從人們分開的一條道中離開。

老板默默的祝福他能順利把錢追回來,擡手捋了一把頭頂的隨風飄動的幾根毛,扭頭異想天開的看著傅珀:“大師,您看看我這頭發能想辦法給解決不?”

傅珀無語,“我這裏是算卦的,你的問題我建議去看看中醫。”

老板縮回去,垂頭喪氣,“哦。”

過了幾天何偉扶著一位走路高低腳的中年婦女來到傅珀的攤位。

傅珀擡頭一看,第一個反應是:這位阿姨也沒有要被叫“老太婆”這麽過分吧,只是衣著樸素不會打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幾歲的普通農村婦女而已。

甚至在傅珀看來這位阿姨面相帶著敦厚,看著和她兒子一樣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遠比某些人到中年卻還說話尖刻的人看著隨和。

“大師,我媽想親自來感謝您。”何偉扶著母親坐下,手上還拎著兩只“咯咯”叫的老母雞。

看到這兩只雞傅珀下意識就想到“雞窩食槽夾縫”這個藏錢的選項。

笑著頷首:“請拿回去吧,我只是收錢做事而已。”

何母搖搖頭,“大師您要是不會做,我就回去給您燉好了再拿過來,這孩子也沒告訴我您這麽年輕。”嗔怪的看了兒子一眼。

何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憨憨一笑,“是我忘了。”

傅珀微微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求卦者為表示感謝送來的禮物她從來都不會推辭,只要不是價值過重,她都照單全收,畢竟是人家的心意,幹嘛不要呢。

敦厚樸實不代表笨,何偉的母親倒是不像一眼看上去的那樣,還是挺有些智慧的。

不用傅珀開口,何母就說起那件事的後續,何母的語調和本人的性格一樣,慢悠悠的,聽的人舒服。

“那女騙子和她的同夥已經被抓,錢也都追回來了,幸好去的及時,那老不死的私房錢險些被取出來,至於何偉他爸,”何母面上浮起悲憤,“那女的一進去就把他交代了出來,人證物證俱在,他雖然也是被騙,但是各論各的,在這件事上他就是同謀無疑。”

何偉母子之所以找到傅珀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他們下不定決心。

“他家的親戚聽說了這事後都來做說客,勸我們寫諒解書。”

何母回憶起了那些人的話……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既然錢已經追回來了,何龍也知道錯了,幹脆就原諒他吧。

總歸也是阿偉的父親,難道還要阿偉親自把父親送進監獄嗎?子告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判了刑對你們有什麽好處?阿偉以後的孩子都會受影響,說不定到時候還要來責怪阿偉這個父親。

……

何母想到那些人的話就生氣,可是也不得不承認有些話還真是說到她心裏了。

她確實不想這件事對兒子產生影響。

何偉自己也有些為難,“雖然我也不想再見到他,現在只要看到他我就惡心,可是讓我送他進監獄……”

他還是有些遲疑了,農村和城裏不一樣,如果他真的做了這事,一回去就會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就連他媽也沒法好好生活。

他們的根畢竟還在那。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特殊的身份情況,就算是判也判不了幾年。”

出來之後還要繼續到他們母子面前糟心,還要提心吊膽他什麽時候再做出這種吃裏扒外的事。

何偉和何母都不想過那種防備的生活。

傅珀明白了,他們來找自己就是為了求個解決問題的兩全之法。

擡頭看何偉眉宇間,發現印堂處的晦澀雖然散去一些,卻沒有完全消散。

何龍經過這件事對家人的親情蕩然無存,還會對原配和兒子心存怨恨,留著確實是隱患。

“他還被拘留著嗎?”

何偉點頭,“暫時沒有定性,只等我們做了決定再看是判刑還是行政處罰。”

至於一點處罰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被騙的錢呢?”

“因為他還關著,所以警察都交給了我母親。”

傅珀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

“我這倒是有個辦法,只是或許還需要你們破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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