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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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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周氏集團頂樓辦公室,紅棕色古木辦公桌上堆著一摞文件。男人坐在黑色瑪拉蒂辦公椅上,姿勢慵懶又矜貴,他的指尖隨意地夾著一支正在燃燒的煙,白色煙霧團團升起,模糊了男人冷峻的側顏。

男人低頭來回翻看桌上放著的文件,修長的手指指骨分明。

“咚咚咚” ---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助理帶著策劃案走到辦公桌前,周斂擡眸接過後輕飄飄地瞥了一眼策劃案上的內容。

“砰”地一聲。

策劃案又被扔到桌上,周斂短促地冷笑一聲,助理抿著唇低頭不敢說話。

“再給一天的時間。”周斂神情晦暗不明,冷厲的眸光掃了一眼面前的助理, “一天後如果做出的方案再是這樣的,就不用來上班了。”

“是,周總。”

助理拿著桌上廢棄的策劃案離開了辦公室。

窗外夜空一片漆黑,連星星都沒有。

周斂有些煩躁地撚滅了煙。

自從他表明了絕不會與沈嘉玥聯姻的態度,沈氏那邊就在有意無意地針對他。原本順風順水的一個項目,負責人卻在簽最後的合同時突然反悔,逼周斂多讓出一部分利。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沈老爺子插手了,沈老爺子的掌控欲極強,周斂不答應他就用這種方式逼周斂就範。

周斂本不想搭理這種小打小鬧,他在乎的從不是失去這個項目的損失,也不是沈氏這點上不得臺面的針對。

周斂之所以選擇留在京城處理這件事,就是想一次性打消沈家讓他與沈嘉玥聯姻的想法。

情緒在眼中流轉,桌上的白色芙蓉簪子在燈光下泛著銀光,周斂視線不知不覺移到古簪上,眼神頓時緩和。

簪子上有三道不明顯的裂痕,周斂擡手將簪子緊緊攥在手裏,就好像沈知絮還在身邊一樣。

臨城那日清晨,沈知絮又不告而別,像年少時那場沒來赴的約。

周斂看到空蕩蕩的房間,陰郁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灰暗的情緒在眸中流轉,周斂擡手將這支白芙蓉簪子摔到了地上,卻在望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木簪時,內心更加焦躁。

周斂坐在已經換上幹凈床單的床邊坐了下來,一支煙結束,周斂黑著臉將地上的簪子碎片又撿了起來。

後來,他拿著簪子跑了許多地方,最後一個人坐在昏暗的房間拿著特制膠水又將簪子一點一點粘好。

夕陽透過窗子照進屋子,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他拿著被粘好的木簪細細端詳。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那麽固執。

記憶回籠,握著簪子的手不自覺縮緊,周斂靠坐在黑色皮椅,男人微微擡頭,喉結微微滾動,有些長的劉海為他添了一絲頹喪。

寂靜的辦公室,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周總。”

周斂一只手捏著眉心,沈聲應道: “嗯。”

“我們的人剛剛截胡了幾張關於沈小姐的照片。”

周斂立刻睜開眸,眉頭微皺: “把照片發給我。”

“是。”

頓時,幾張照片發到了周斂的手機。

周斂看著照片中姿勢親密的兩人,眸中結了一層寒霜,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辦公桌,發出一聲一聲的咚。

突然的沈默像是暴風前的寧靜。

電話那邊的人敏銳地感到自家總裁那仿佛要順著手機傳來的冷意,語氣試探地詢問: “周總,要把這些照片買下來嗎”

聞言,周斂冷嗤: “查清楚是誰拍的。”

“是。”

電話掛了後,周斂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湖市昨夜下了大雪,湖澤大橋上白茫茫一片。湖市好幾年沒下過那麽大的雪,橋上十分熱鬧,許多人在這裏玩雪。

沈知絮原本打算在這裏拍vlog,但看到橋上一片歡聲笑語,改變了主意。

橋上幾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學生在雪地裏奔跑,你來我往地砸著雪球。小孩帶著鏟子挖雪,孩子的父母陪在旁邊,一家三口一同堆著雪人。

大雪突然的造訪,給這個南方城市添了一絲煙火氣。

宋言看著那幾個高中生心生感慨,忍不住說道: “時間過得真快,總覺得高中還是在昨天。”

沈知絮淡淡點頭。

一晃五六年過去了。

宋言突然笑著望向沈知絮: “知絮,你還記得我們高三的時候,老班為了給我們緩解壓力,班會課讓我們出去玩雪的事嗎”

“嗯。”

沈知絮當然記得。

“我還記得那天咱們班的人都玩的很瘋,打了一節課的雪仗。”宋言滿眼惆悵,突然想到了什麽,笑著撓撓頭: “我還記得那節課結束,咱們班的人衣服都濕了,第二天有幾個人還感冒了。”

沈知絮含糊地應了一聲。

宋言說錯了。

那天,只有她和周斂的衣服是幹的,因為他們並沒有參與這場打雪仗。

-

高三的時間異常緊張,各種各樣的壓力堆在身上,作為重點班,高三八班每個人都被寄予厚望。

期望越大,壓力越大。

那日京城下了大雪,操場被雪覆蓋,世界都變白了。班主任心疼他們特地給他們放了一節課的假,於是一個班的人撒了歡地往操場跑。

唯有周斂和沈知絮坐在位置上沒動。

班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周斂停下轉筆的手,順勢拿著筆輕輕戳了一下沈知絮

“沈知絮。”

沈知絮似是早已習慣周斂時不時的打擾,連頭都沒擡,輕聲回應: “嗯。”

周斂擡頭看了一眼窗外,這場雪下得很大,又是初雪。

周斂隨意問道: “你不出去”

沈知絮卻已經洞察了周斂話中的意思,翹起的眼睫微動: “你要出去”

聞言,周斂沒回應。

在周斂猶豫著該如何不經意地慫恿沈知絮與他一同出去時,沈知絮已經停筆,漂亮的筆鋒遒勁有力,沈知絮滿意地將筆合上。

“走吧。”

“嗯”

周斂擡頭卻只見前方的少女已經離開了位置,他勾起唇,頓時朝女生走去。

兩人並排走在雪地,他們沒有去操場,而是漫無目的地逛著校園。

“沈知絮。”周斂突然出聲。

“嗯”沈知絮擡眸。

目光對視,周斂心中一動,眼睫微顫,他握著沈知絮的手腕轉換了方向。

沈知絮疑惑地跟著周斂,卻沒有掙脫周斂的手,周斂抿著唇,握著沈知絮手腕的那只手心熱意翻湧。

不知道轉了幾個彎,周斂停住了步子。

白花花的世界裏,點點紅梅像是點綴,失色的天地裏猛然間有了顏色。

沈知絮漂亮的雙眸閃爍著光,清麗的眉揚起,語氣是掩蓋不住的驚喜: “學校裏面竟然還有一片梅花林。”

周斂垂眸看著沈知絮,唇角微微勾起,桃花眸中泛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少年最是掩蓋不住情緒,更何況是在喜歡的人面前。

少女冷白色的皮膚仿佛與天際的白融在一起,清冷漂亮的模樣超脫凡俗。

周斂唇縫抿成一條線,固執地想。

我的。

這樣的沈知絮只屬於他。

他們坐在天臺上的石階,沈知絮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片梅林,卻未曾註意到身旁少年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你怎麽發現這裏的”沈知絮忍不住問,語氣中帶著點崇拜。

周斂挑眉,轉過頭隨意瞥了眼被雪花覆蓋的梅枝,有些得意: “之前給老班送試卷的時候從這裏經過一次。”

細碎的雪花忽然從空中飄落,落到少年肩頭,沈知絮眸光微動。

這是初雪。

她在書中看過一個古老的傳說,一起看過初雪的兩個人會永遠在一起。

她會和周斂分開嗎

濃密的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小小的陰影投在眼瞼,沈知絮暗暗想道。

不會…吧。

“知絮。”宋言見沈知絮一直發呆,輕聲喊了她一句。

沈知絮眨眨眼,回過了神,莫名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被她及時強行壓了下去。

“我們先錄一個vlog吧。”沈知絮語氣平淡,對宋言說。

“好。”

宋言舉著攝像機,認真拍攝著行走在雪地中的沈知絮。

沈知絮學著橋上其他人,從欄桿上厚厚的一層雪抓了一點,團了一個雪球。

她捧著雪球望向鏡頭,唇角微微勾起,語氣柔和,聽起來就像是手中軟綿的雪一般舒服。

“今天我去了湖澤大橋,這裏下了大雪。”沈知絮面上帶著不深不淺的笑容,灰色圍巾讓她添了一分煙火,她接著道: “聽說這是湖市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雪,橋上很熱鬧,有很多人都在這裏玩雪。”

說著,宋言把鏡頭移動對上橋上的其他人。

沈知絮的聲音如同涓涓細流,娓娓道來湖澤大橋上的景和事。

……

“辛苦了。”

結束時,沈知絮禮貌地朝宋言點點頭。

宋言連忙笑著回應: “沒事,知絮,你也辛苦了。”

在雪地奔走了一天,臨至傍晚,沈知絮面上浮現一抹倦色。

她打開手機,叫車軟件上顯示的還是正在為您召喚司機。

大概是下雪的緣故,今天很難打車。

宋言似是註意到了這一點,他主動說道: “我送你回去吧,知絮,現在那麽晚了,下雪天又不好打車,我不太放心。”

聞言,沈知絮思索了一番,最後淡淡點頭。

“麻煩你了。”

“不麻煩!”

宋言開車把沈知絮送到酒店樓下,沈知絮下車禮貌地與他打了下招呼就進了酒店。

酒店走廊裏燈光忽明忽暗,大概是突如其來的大雪擾亂了電路。

沈知絮從包裏掏出房卡,刷開門的那刻猛地被人拉進了屋。

屋內一片漆黑,沈知絮心猛地提起,直到聞到熟悉的氣息,皺起的眉微微舒緩,她不確定地低頭望向埋在她肩上的男人。

“是你嗎周斂。”

男人聞言,猛地吸了口氣,像是續命一般。

“是我,沈知絮。”

男人的聲音沈啞,渾身籠罩在夜色,顯得異常陰郁。

沈知絮徹底松懈下來,她感受到了男人此刻心情極差。

“怎麽了”沈知絮輕聲問道。

周斂擡起頭,兩手撐在沈知絮身體兩側,垂眼望著沈知絮,漆黑的雙眸暗流湧動。

這是一個及其充滿占有欲的姿勢。

沈知絮的眼中充滿關切,周斂腦中卻浮現出沈知絮在樓下與宋言打招呼的畫面。

他看到宋言把沈知絮送回酒店樓下。

濃重的情緒在眸中流轉,周斂低頭咬上了沈知絮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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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吃醋了,等哄

絮絮:嗯吃什麽醋誰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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