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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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舍
傍晚時分，沈宅後院燈火通明，紅棕瓦的房梁下懸掛著的琉璃燈照著一步一步走來的男人。
男人神情晦暗不明，黑色風衣與影子連接在一起，仿佛渡厄的神明，氣質矜貴，讓人不敢靠近。
管家遠遠就看到了朝院中走來的人，上前走幾步，分辨出男人樣貌那刻，緊繃的神情立刻松懈下來，接著上前迎了上去。
“周少爺。”
周斂小幅度地點了下頭，管家將周斂領進了屋。
大廳裏，沈老爺子正和周慎下著棋，兩人均註意到了屋外的動靜。
‘啪’---
黑子落下。
勝負已定，沈老爺子把手中的白子扔到棋簍裏，輕哼出聲: “老周，下棋這方面我終究還是比不上你啊哈哈。”
周慎擡頭望向沈老爺子，面上和善笑著指著沈老爺子，語氣有些無奈: “你啊。”
沈老爺子也笑了，視線不經意間一轉，像是剛剛看到周斂的模樣，有些驚訝道: “喲，小斂來了。”
周慎聞言收了笑容，轉頭瞥了周斂一眼，責怪道: “你讓你沈叔叔等了一天，還不快給你沈叔叔賠個罪。”
聞言，周斂斂了下眸子，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對沈老爺子說: “不好意思，讓您等了許久。”
語氣不平不淡，沒有悔改之意，也沒有一絲不敬。
沈老爺子嘴角噙著笑，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周斂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下。
面前站著的人渾身冷淡疏離，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的沈郁氣質一瞬間讓他想到了自己的二女兒---沈知絮。
“哈哈哈，沒事，你們年輕人平常工作也忙，突然讓你們抽時間來陪我這個老爺子本來就是老爺子我的私心，能來就好，能來就好。”沈老爺子笑著擺擺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忽的站起來，對周家父子道: “前幾日剛從西城帶回了好茶，管家該泡好了。”
說著，沈老爺子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老徐。”
管家恰如其分地從茶室趕出來: “老爺，茶剛剛泡好。”
沈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幾人去往了茶室。
寒冬裏，盛滿茶水的茶具上冒出繚繞的煙，淡淡的清香充斥著整個茶室。
茶室裏端坐著一個漂亮女人，見到沈老爺子進來立刻站起來: “父親。”說完，望向周慎，恭敬地喊了句: “周叔叔。”
沈老爺子臉上帶著微微笑意點了點頭。
周慎立刻開口: “這是嘉玥吧”
沈嘉玥抿著唇淡淡一笑: “嗯。”
她今日沒有化妝，素凈的臉上倒是削去了一些身上由於長時間流連職場，染上的精明成熟的氣息。
“老周，坐。”
沈老爺子與周慎坐在桌前兩側，周斂站在周慎身側，沈嘉玥站在沈老爺子身旁。
沈老爺子睨了兩人一眼，善解人意地擺擺手: “罷了，你們年輕人也耐不住寂寞陪我們這兩個老頭子喝茶，我也不強求你們了。”
聞言，沈嘉玥頓時會意，與周斂一同離開了茶室。
–
“周斂。”
眼見周斂露完面就要往外走，沈嘉玥立刻叫住了他。
周斂停下步子，冷冷朝沈嘉玥一瞥。
對上冰冷的視線，饒是帶著目的的沈嘉玥也忍不住冷哼一聲，柔和的面色淡去: “聊聊。”
後院裏木槿花枝被薄薄的一層雪覆蓋，亭子裏坐著的兩人氣氛緊繃。
沈嘉玥抱著胳膊，鋒利的目光直視著周斂。
兩個人都不喜歡彎彎繞繞，沈嘉玥直接說道: “你跟知絮在談戀愛吧。”
周斂冷嗤，滿帶寒意的眸光懶懶地投到沈嘉玥身上，說出的話似是警告。
“沈嘉玥，你是忘記五年前的事了”
修長的指尖有節奏地點著亭中的石桌，為寂靜的夜晚添了一絲聲響。
聞言，沈嘉玥面色微頓。
五年前，同樣的地點，她第一次向周斂提出聯姻。那時的她心高氣傲又因為從小生活在爾虞我詐的沈宅，從沒想過自己會被周斂拒絕。
周斂冷笑一聲，隨後站起身朝雪中走去。
沈嘉玥臉色有些難看，突然嘲諷似地勾唇一笑，對著周斂的背影說道: “你覺得知絮喜歡你嗎”
果然，談到沈知絮的事，周斂停住了步子。
沈嘉玥心裏好受了一些，她冷哼道: “周斂，你應該比我了解沈知絮。”
“她不會喜歡上誰的。”沈嘉玥接著道。
雪越下越大，細碎的雪花落到周斂的黑色風衣上，男人目光突然翻湧，揣在兜裏的手緊緊攥了一下，又松開了。
“我不在乎。”男人低沈的聲音隱在雪中。
沈嘉玥眉頭微皺，周斂的背影消失在暗夜。
待反應過來，沈嘉玥忽地笑出了聲，鋒利的眸中意味不明。
真是有病的兩個人。
……
香山雅居裏透出暖光，穿著小熊睡衣的沈知絮正在廚房摸索。
藥效的作用讓她睡了一整天，醒來時頓感饑腸轆轆。她第一想法就是立刻點外賣，卻在打開外賣軟件中腦中突然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
“最近不要吃油膩刺激的東西。”
沈知絮默默關閉了手機屏幕。
“砰砰砰” ---
敲門聲突然響起。
沈知絮放下正在攪拌白粥的勺子，小碎步挪到門前。打開門的那一刻，寒意撲面而來，沈知絮縮了下身體，男人見狀眉頭輕輕擰起，向前一步反手將門合上。
沈知絮眨眨眼: “你怎麽回來了”
周斂不答，先擡手摸了摸沈知絮的額頭，見退了燒，心才暫時放下來，順勢將探著沈知絮額頭的手往上挪了些許，揉了一下沈知絮的發。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糊味，周斂挑眉，沈知絮猛地反應了過來，連忙朝廚房跑去。
“我的白粥。”
拯救得不夠及時，小半鍋的粥成功陣亡。
周斂來到廚房便看到沈知絮目光凝重地低頭望著剛盛出來的一碗粥，棕色小熊睡衣的耳朵耷拉著像是昭示著主人此刻的心情，周斂不禁悶聲一笑。
沈知絮回頭看著周斂，不知是鍋裏的霧氣還是因為病還沒好，杏仁狀的眼睛裏飽含水光。
周斂心中猛地一縮。
腦中忽然浮現沈嘉玥幸災樂禍的嘲笑。
細長的睫毛微不可查地上下動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才能喜歡我一下
周斂眸中情緒翻湧，沈知絮卻絲毫未覺，許是病意讓她的情緒不佳，她有些委屈地開口: “粥糊了。”
瞬間，所有的陰暗想法都被這一句占據。周斂一邊挽起袖子一邊朝案臺走去。
周斂做飯時，沈知絮就站在一邊看著。
男人側顏冷峻，唇角微微抿起，認真的樣子讓沈知絮不自覺將視線移到他身上。
一瞬間，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就這樣和周斂永遠在一起，或許也不錯……
沈知絮暗忖，她看著周斂嫻熟的模樣，突然開口問道: “什麽時候學會的做飯”
周斂垂眸，切菜的手停在了空中，但不過半刻又落了下來。
“大學的時候。”
“大學”
“嗯。”
沈知絮開始暢想大學時候的周斂。
那時的周斂比現在要年輕，雖然男人的樣貌現在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他會穿著青春洋溢的白色襯衫，背著書包去階梯教室上課。也會因為要加學分參加一些集體活動，會跟著導師一起做項目，會成為新同學的學長。
也會有女生…跟他表白…
想此，沈知絮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
想此，沈知絮面色微微淡下去，她往周斂旁邊挪了一步，試探地轉頭瞄他: “周斂。”
“嗯。”
沈知絮抱著胳膊，狀似隨意一問: “你大學的時候，應該有人跟你表白過吧。”
聞言，周斂停下了切菜的手。
“有。”
沈知絮突然冷哼，想裝作不在意但又實在裝不下去。
一想到，周斂以前可能抱過親過別的女生，沈知絮心中升起怒意。
也不再一句一句試探了，直接冷笑出聲: “你的戀愛史還挺豐富。”
幽幽的視線落到身上，周斂卻只覺得心中像被貓撓一下了，他勾起唇，笑著的樣子倒是有些風流公子的樣子。
沈知絮頓時炸毛，抱起的胳膊都忍不住放開了，她皺起眉質問道: “你真談過戀愛”
盛滿眷戀和笑意的桃花眸饒有趣味地望著沈知絮，周斂總算忍不住悶笑出聲，他不緊不慢地打開水龍頭將手清洗幹凈。男人手指修長，指骨分明的手慢條斯理地交握在一起，模樣愈發矜貴。
沈知絮卻無暇欣賞，只覺得周斂是在心虛。
她生氣地冷哼一聲，隨後轉身就要離開，男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知絮冷冷一瞥: “幹什麽”
男人漆黑的雙眸閃爍，他沈聲問道: “你是在吃醋嗎沈知絮。”
沈知絮低頭睨了一眼抓住她手腕的手，想了想還是沒掙脫，但她心中怒氣未消，向周斂冷哼道: “沒有。”
“只喜歡過你。”
“嗯”
沈知絮擡頭望向周斂，卻闖入了周斂愛意翻湧的眸中，灼熱的視線仿佛燙到了她的心。
“只喜歡你。”男人繼續道，低沈的聲音飽含深情。
“撲通” ---
心跳重重地跳了一拍。
沈知絮眨了下眼，男人伸手將沈知絮摟緊懷裏。
“只有你。”
氣氛暧昧不堪，鍋裏的湯咕嘟咕嘟翻滾著。周斂緊緊摟著懷裏的人，不知道是誰的心跳更重，熱意升騰，沈知絮只覺得心中湧上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們都沈默不語，靜靜感受著彼此身上傳來的溫度。
半晌後，沈知絮小聲呢喃: “哦。”
耳尖的緋紅暴露在空氣中，周斂垂眸看到那一抹紅色，唇角微微勾起。
這就夠了，沈知絮。
只要一點喜歡就夠了。
周斂甚至不敢說出‘愛’，沈知絮只需要施舍給他一點喜歡，他就能永遠存活。
————————
絮絮，周周很愛你，早日開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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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裏端坐著一個漂亮女人，見到沈老爺子進來立刻站起來: “父親。”說完，望向周慎，恭敬地喊了句: “周叔叔。”
沈老爺子臉上帶著微微笑意點了點頭。
周慎立刻開口: “這是嘉玥吧”
沈嘉玥抿著唇淡淡一笑: “嗯。”
她今日沒有化妝，素凈的臉上倒是削去了一些身上由於長時間流連職場，染上的精明成熟的氣息。
“老周，坐。”
沈老爺子與周慎坐在桌前兩側，周斂站在周慎身側，沈嘉玥站在沈老爺子身旁。
沈老爺子睨了兩人一眼，善解人意地擺擺手: “罷了，你們年輕人也耐不住寂寞陪我們這兩個老頭子喝茶，我也不強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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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同樣的地點，她第一次向周斂提出聯姻。那時的她心高氣傲又因為從小生活在爾虞我詐的沈宅，從沒想過自己會被周斂拒絕。
周斂冷笑一聲，隨後站起身朝雪中走去。
沈嘉玥臉色有些難看，突然嘲諷似地勾唇一笑，對著周斂的背影說道: “你覺得知絮喜歡你嗎”
果然，談到沈知絮的事，周斂停住了步子。
沈嘉玥心裏好受了一些，她冷哼道: “周斂，你應該比我了解沈知絮。”
“她不會喜歡上誰的。”沈嘉玥接著道。
雪越下越大，細碎的雪花落到周斂的黑色風衣上，男人目光突然翻湧，揣在兜裏的手緊緊攥了一下，又松開了。
“我不在乎。”男人低沈的聲音隱在雪中。
沈嘉玥眉頭微皺，周斂的背影消失在暗夜。
待反應過來，沈嘉玥忽地笑出了聲，鋒利的眸中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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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的作用讓她睡了一整天，醒來時頓感饑腸轆轆。她第一想法就是立刻點外賣，卻在打開外賣軟件中腦中突然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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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絮放下正在攪拌白粥的勺子，小碎步挪到門前。打開門的那一刻，寒意撲面而來，沈知絮縮了下身體，男人見狀眉頭輕輕擰起，向前一步反手將門合上。
沈知絮眨眨眼: “你怎麽回來了”
周斂不答，先擡手摸了摸沈知絮的額頭，見退了燒，心才暫時放下來，順勢將探著沈知絮額頭的手往上挪了些許，揉了一下沈知絮的發。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糊味，周斂挑眉，沈知絮猛地反應了過來，連忙朝廚房跑去。
“我的白粥。”
拯救得不夠及時，小半鍋的粥成功陣亡。
周斂來到廚房便看到沈知絮目光凝重地低頭望著剛盛出來的一碗粥，棕色小熊睡衣的耳朵耷拉著像是昭示著主人此刻的心情，周斂不禁悶聲一笑。
沈知絮回頭看著周斂，不知是鍋裏的霧氣還是因為病還沒好，杏仁狀的眼睛裏飽含水光。
周斂心中猛地一縮。
腦中忽然浮現沈嘉玥幸災樂禍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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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所有的陰暗想法都被這一句占據。周斂一邊挽起袖子一邊朝案臺走去。
周斂做飯時，沈知絮就站在一邊看著。
男人側顏冷峻，唇角微微抿起，認真的樣子讓沈知絮不自覺將視線移到他身上。
一瞬間，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就這樣和周斂永遠在一起，或許也不錯……
沈知絮暗忖，她看著周斂嫻熟的模樣，突然開口問道: “什麽時候學會的做飯”
周斂垂眸，切菜的手停在了空中，但不過半刻又落了下來。
“大學的時候。”
“大學”
“嗯。”
沈知絮開始暢想大學時候的周斂。
那時的周斂比現在要年輕，雖然男人的樣貌現在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他會穿著青春洋溢的白色襯衫，背著書包去階梯教室上課。也會因為要加學分參加一些集體活動，會跟著導師一起做項目，會成為新同學的學長。
也會有女生…跟他表白…
想此，沈知絮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
想此，沈知絮面色微微淡下去，她往周斂旁邊挪了一步，試探地轉頭瞄他: “周斂。”
“嗯。”
沈知絮抱著胳膊，狀似隨意一問: “你大學的時候，應該有人跟你表白過吧。”
聞言，周斂停下了切菜的手。
“有。”
沈知絮突然冷哼，想裝作不在意但又實在裝不下去。
一想到，周斂以前可能抱過親過別的女生，沈知絮心中升起怒意。
也不再一句一句試探了，直接冷笑出聲: “你的戀愛史還挺豐富。”
幽幽的視線落到身上，周斂卻只覺得心中像被貓撓一下了，他勾起唇，笑著的樣子倒是有些風流公子的樣子。
沈知絮頓時炸毛，抱起的胳膊都忍不住放開了，她皺起眉質問道: “你真談過戀愛”
盛滿眷戀和笑意的桃花眸饒有趣味地望著沈知絮，周斂總算忍不住悶笑出聲，他不緊不慢地打開水龍頭將手清洗幹凈。男人手指修長，指骨分明的手慢條斯理地交握在一起，模樣愈發矜貴。
沈知絮卻無暇欣賞，只覺得周斂是在心虛。
她生氣地冷哼一聲，隨後轉身就要離開，男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知絮冷冷一瞥: “幹什麽”
男人漆黑的雙眸閃爍，他沈聲問道: “你是在吃醋嗎沈知絮。”
沈知絮低頭睨了一眼抓住她手腕的手，想了想還是沒掙脫，但她心中怒氣未消，向周斂冷哼道: “沒有。”
“只喜歡過你。”
“嗯”
沈知絮擡頭望向周斂，卻闖入了周斂愛意翻湧的眸中，灼熱的視線仿佛燙到了她的心。
“只喜歡你。”男人繼續道，低沈的聲音飽含深情。
“撲通” ---
心跳重重地跳了一拍。
沈知絮眨了下眼，男人伸手將沈知絮摟緊懷裏。
“只有你。”
氣氛暧昧不堪，鍋裏的湯咕嘟咕嘟翻滾著。周斂緊緊摟著懷裏的人，不知道是誰的心跳更重，熱意升騰，沈知絮只覺得心中湧上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們都沈默不語，靜靜感受著彼此身上傳來的溫度。
半晌後，沈知絮小聲呢喃: “哦。”
耳尖的緋紅暴露在空氣中，周斂垂眸看到那一抹紅色，唇角微微勾起。
這就夠了，沈知絮。
只要一點喜歡就夠了。
周斂甚至不敢說出‘愛’，沈知絮只需要施舍給他一點喜歡，他就能永遠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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