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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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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絮。”

沈知絮斂下眸子,再擡頭淡淡的目光移到前面的宋言身上。

“你和咱們班的女生坐一起吧。”宋言指著身後的沙發。

沈知絮點點頭,隨後朝沙發的一角走去。

見沈知絮坐好,宋言微不可查地瞄了周斂一眼,看到兩人分別坐在包廂不同的兩處相隔很遠的角落,這才放下心來。

等到人來的差不多,宴會方正式開始。

酒桌上,有人談到自己的大學生活,也有人八卦著別人的戀愛史,唯有沈知絮和周斂始終沈默著吃著飯。

沈知絮與周斂本來就不是喜歡和別人相處的人,與班裏的同學也都是半生不熟的,因此誰也沒有參與到他們其中去。

班裏其他人也早就習慣了兩人的沈默寡言,也都沒有主動與他們說話。但偏偏有人故意將話題往沈知絮身上引。

韓鳴瞥到一旁的沈知絮,勾起唇角大聲道:“那不是咱們班的學霸沈知絮嗎?”

話落,韓鳴看到沈知絮身體一頓,他無聲地冷哼一聲,咧開的嘴唇由於得意顯得有些猥瑣。

當年被沈知絮落下的面子,他今日定要找回來。

過去他是礙於沈知絮是沈家的人才對沈知絮有所忌憚,但後來不知是從誰那裏聽來沈知絮從小被沈家冷落,堪當沈家棄子一事,韓鳴就決心一定要找到機會報覆回去。

沈知絮擡頭,朝韓鳴挑眉,面上帶著冰冰冷冷的淺笑。

“是我。”

回完,沈知絮就將視線收回低頭繼續吃東西。

淡然敷衍的模樣完全沒把韓鳴放在眼裏,被韓家寵壞的韓鳴大少爺脾氣瞬間被點燃。

韓鳴面紅耳赤地指著沈知絮說:“沈知絮,你拽什麽?不就是一個沈家的棄子。”

桌上氣氛一時間僵持住了,但凡跟沈家有來往的家族都對沈知絮在沈家的地位有所了解。

但是知道歸知道,挑不挑明就又是另一說了。

畢竟,沈知絮姓沈。即使沈父沈母不管她,但光是沈家的管家就足以對付他們了。

沈知絮冷冷地瞥了一眼韓鳴,氣氛愈加緊張,桌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其餘人均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宋言左看右看又想站起來充當老好人,卻只聽見沈知絮冷笑一聲。

她擡頭,淩厲的視線直直落到韓鳴身上,韓鳴一時間目光閃爍。

沈知絮的氣場太過強大,讓韓鳴都有些心虛。

他不禁想這真的是一個被家族從小到大都冷落的落魄小姐嗎?

但還未等他想明白,沈知絮唇角勾起,眸中布滿寒霜,依舊是冷淡的語氣一字一句說:“韓鳴,你猜我這個沈家的棄子會花多久讓你韓家在京城消失?”

許是沈知絮語氣太過肯定,韓鳴楞了一下。

“沈知絮,你…少吹牛了。”

沈知絮不語,只是笑著望著韓鳴,似有似無的冷意讓韓鳴愈加緊張。

一個都不配走到沈家宴會上的家族,沈知絮還是有這個自信為這個家族整點事出來的。

宋言急忙站出來打圓場,他將站起來的韓鳴拉下來,又安撫著沈知絮。

沈知絮卻沒搭理宋言,拿起包直接起身朝門外走去。

“聚會也參加了,我先離開了。”

……

天色完全暗下,京城的夜生活剛剛開始,街上的燈光閃爍,沈知絮正想打電話讓司機來接她,手機屏幕就被旁邊伸出來的手蓋住了。

沈知絮轉頭,撞上了周斂深邃的雙眸。

恍然獨處,沈知絮還覺得有些尷尬。

周斂卻在她開始思考怎麽樣開口才顯得不那麽尷尬時,嘲弄一笑,道:“沈知絮,以前沒發現你脾氣那麽好。”

沈知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周斂是在說她剛剛在桌上與韓鳴對峙的事。

方才沈知絮也只是嚇唬一下韓鳴而已,周斂知道沈知絮不會真的做的。

沈知絮從都不懈參與這些世族爭鬥。

但沈知絮是不懈,他周斂可沒有沈知絮這樣的心軟。

心情莫名好了些,沈知絮不甘示弱地嗤笑一聲,轉開視線看著人行道上的紅綠燈。

晚風吹起她的波浪卷頭發,沈知絮擡手撩了一下,開口說:“那是你不善於觀察。”

夜晚氣溫驟降,兩人在路邊站了一會,沈知絮就覺得有點冷了,還是周斂瞥了一眼看到沈知絮微微顫抖的胳膊。

他皺起眉,抿唇脫下了自己的黑色風衣。沈知絮側目觀察到了周斂的動作,還沒等她細細思考周斂為什麽要脫衣服時,黑色風衣已經搭在了自己身上。

“嗯?”沈知絮疑惑地望向周斂。

周斂眼中的情緒濃重,見沈知絮一副木頭冰模樣突然來了氣。

“凍死你得了。”

話雖如此,手卻很誠實地把風衣給沈知絮裹好。

啊,真是給我的穿的。

沈知絮這才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又覺得愈發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事情求我?”沈知絮輕瞇雙眼,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這種可能。

聞言,周斂被氣笑了,手都忍不住掏兜摸煙,卻突然想到自己的煙放在了風衣口袋裏,遂放棄了。

周斂語氣嘲諷:“是是是,所以動動手指就能讓韓家消失在京城的沈大小姐能不能幫幫我。”

很好,在嘲諷我。

饒是如此遲鈍的沈知絮都感受到了話中的嘲諷。

但提到這件事,沈知絮突然想到在臨城答應帶周斂去酒吧的承諾,她先大人不記小人過地不計較周斂這句話的嘲諷,轉頭對上周斂的目光:“去酒吧嗎?”

十分鐘後,周斂開車載著沈知絮去了雲上。

八九點鐘正是酒吧人最多的時候,還沒進門周斂就聽到酒吧裏傳出的暧昧讓人興奮的音樂,他微不可查地動了下眉頭。

“跟緊我。”

進入雲上前沈知絮回頭囑咐了周斂一句,周斂聽完後又有些生氣。

沈知絮這種輕車熟路的模樣一看就沒少來。

想此,周斂情緒降至了冰點,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導致一路想上前搭訕的人最後都被周斂一個冷冷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沈知絮帶著周斂進了包年的包廂,門一關上,周斂瞬間覺得世界安靜不少。

“隨便坐,不用客氣。”沈知絮坐在沙發的另一邊豪氣地對周斂說。

話落,包廂的門就被敲響了。

周斂目光一凜,沈知絮已經對著門喊了“進”。

包廂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來送酒的應侍生。

應侍生大約二十出頭的模樣,長長的劉海掩住了眉毛,溫順地垂在眼睛上。上衣白色襯衫,下身牛仔褲,活脫脫稚氣未脫的學生模樣。

應侍生端著酒繞過了周斂直接向沈知絮走去,走到沈知絮面前蹲下一點一點把酒從盤子上端下來。端好後還貼心地給沈知絮倒好酒,拿起遞給沈知絮。

“沈小姐。”男人生得一雙狗狗眼,望著沈知絮的眼中泛著細細水光,溫順至極,帶著隱隱的誘惑。

只有沈知絮渾然不覺地向應侍生點點頭接過酒飲了口。

看完全程的周斂臉異常黑,幾乎是立刻後槽牙抵著腮,語氣冷冷地對蹲下的男人說:“你們應侍生的眼神都如你一樣嗎?”

聞言,應侍生身體頓了一下,不甘心地擡頭看向沈知絮,只見沈知絮的視線早已移到別處了,便輕輕嘆了口氣轉去給周斂倒酒。

周斂至始至終死死盯著應侍生,像是隨時蓄勢待發等待咬死獵物的猛獸。

做完一切後,應侍生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沈知絮,卻見坐在沙發上的人從沒分過來一絲註意,只能灰溜溜地關門離開了包廂。

沈知絮經常來雲上,以至於讓應侍生以為她和來這裏的其他人沒有什麽不同,但今日看來,是他見得太少。

真的有來雲上只為了喝酒放松的人。

應侍生一走,周斂‘呵’了一聲。

沈知絮移過視線,只見周斂眸中一片晦暗,嘲諷開口道:“沈大小姐的日子過得還真是有滋有味。”

聞言,沈知絮淡定挪開視線,抿了口酒,淡淡回道:“你又在發什麽瘋?”

過去一段時間待在一起太久,導致沈知絮都有些適應周斂這時不時的一句嘲弄。

雖然她也不知道周斂到底在嘲諷什麽。

周斂:“剛剛的應侍生看你的眼神可真舍不得。”

沈知絮皺眉:“嗯?”

她壓根沒註意那個進來的應侍生。

沈知絮的皺眉讓周斂以為是默認,他冷嘆了口氣,暖調燈光下的眼神晦暗不明,繼續道:“白色襯衫,牛仔褲,原來你喜歡這樣的男高模樣。”

聞言,沈知絮開始思考方才應侍生的打扮。

好像穿得確實很像男生。

沈知絮不確定地點點頭:“你別說,剛才那個人的打扮確實挺像學生的,身上穿得也像咱們學校的校服。”

“沈知絮。”周斂的聲音提高了些,眸中洶湧漸起。

沈知絮歪頭,托著腮朝周斂挑了挑眉。

“男高好像是不錯,年輕純情又有活力,不像某個已經大學畢業又經受過社會荼毒的老男人。”

很好,他今年也不過二十五歲,只比沈知絮大一年。

在沈知絮口中已經成了老男人了。

周斂徹底被氣到了,他側過身低頭凝視著沈知絮。兩人身體相隔半米,包廂裏空氣溫度上升。

“我有沒有活力你不知道嗎?”周斂突然出聲,語氣帶著暧昧。

“啊?”沈知絮反應了一會,然後反應了過來,臉刷地紅了。

她確實知道,而且親自體驗過。

當年去爬山,沈知絮倒黴地在半山腰的地方崴了腳,是周斂一步一步把她從山上背下來的又聯系人送她醫院,直到沈知絮累得快睡著,周斂的呼吸甚至都沒有亂。

從那以後,沈知絮就明白了她已經徹底過了能與周斂打架的年紀了。

“你贏了。”沈知絮轉過頭。

沒得到沈知絮的回懟,周斂還覺得有些稀奇,懶散的眉頭輕輕挑起。

沈知絮在心底勸著自己:雖然當年爬山是周斂要求的,但周斂到底沒把她扔在半山腰不管,這次就讓他一回。

想著,沈知絮不知覺說出了聲,然後得到了周斂的一聲輕笑。

“那我多謝沈大小姐不與我計較。”

沈知絮有些尷尬地擺擺手。

不用了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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