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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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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鵲橋宮宴之後,朝堂熱鬧了起來。差點被算計失了清白之軀的陸平雲情緒激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赫連德成罵了個狗血噴頭。不僅如此,陸平雲還將兵部裏所有赫連德成的人,一一羅列罪名清除出了兵部。

赫連德成偷雞不成蝕把米,徹底失去了對兵部的掌控權。

損失如此嚴重,而赫連德成卻好似並不在意。

蕭凜瞧著眼前與花娘調情的赫連德成,眼眸微微瞇起。

有些不對勁。

夷戎大軍已逼近瑤海關,箭在弦上。然夷戎心心念念的城防圖已被赫連容銷毀,赫連德成一時半會兒無法提供新的城防圖給他們。

原本,若兵部還掌控在赫連德成手中,他還可以將瑤海關呈報給兵部的作戰計劃透露給夷戎,可眼下,他在兵部所有的勢力都被陸平雲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拔除幹凈,想要拿到作戰計劃根本不可能。

難道,赫連德成還有其他後手?

思及此處,蕭凜眼珠微轉,一抹淡笑浮上唇邊。

“譽王殿下果真是‘財大氣粗’,失了兵部這麽大塊‘肥肉’竟還能這麽氣定神閑。佩服佩服。”

聞言,赫連德成捏了捏懷裏美人嬌嫩的小臉,嗤笑一聲回道:“不過是一時的得失罷了,他陸平雲最後到底能不能坐穩兵部尚書之位,尚未可知呢。”

“哦?”蕭凜挑挑眉,“看來譽王殿下是有妙計在胸了。”

“無甚妙計,不過是借股從北邊飄來的邪風罷了。”赫連德成神秘一笑,回道。

蕭凜拿起桌上的酒盞淺淺抿了一口,長睫遮掩下的眼瞳閃過一抹精光。

“譽王殿下心中有數便好,可千萬別讓赫連容撿了這大便宜。”蕭凜道。“否則,日後咱們舉大事之時可是大大的不利了。”

“放心吧,這便宜他赫連容撿不走。”赫連德成低頭咬了口花娘餵到嘴邊的果子,含糊不清的道:“那下了料的酒可是赫連容親自遞給陸平雲的,眼下怕是陸平雲恨他更甚於本王呢。”

這蠢貨。眸光淡淡掃了一眼赫連德成,蕭凜心裏劃過一絲冷笑,低頭又抿了口酒。

“對了,”提起赫連容,赫連德成想起來另一件正事。“上次你讓本王註意朝中私下與赫連容走的近的人,果真有所發現。”

“哦。”蕭凜擡了擡眼皮。“誰?”

果然,赫連容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別的‘刀’。

赫連德成暧昧一笑,回道:“大理寺卿傅庭臣。”

蕭凜瞧著他的神情,唇角挑起一絲微涼的笑意。“此人我從前倒是沒聽過,怎麽,他與赫連容很熟悉嗎?”

“你不知道他也正常,是才不久從下面提拔上來的,寺卿的位置剛坐上沒幾日。至於他與赫連容……”赫連德成頓了頓,推開懷裏的花娘,走到蕭凜身旁的椅子坐下來,神神秘秘的湊近了些許,輕佻道:“那傅庭臣有斷袖之癖。你沒瞧見,他頭一回上朝瞧見赫連容之時,當場就看的發癡了,目不轉睛直勾勾地盯著赫連容,涎水都快流下來了。”

赫連德成的話,極力向蕭凜暗示,赫連容與傅庭臣有一腿。

皺了皺眉,蕭凜道:“就算那姓傅的有斷袖之癖,那也不能說明什麽。赫連容喜歡女子,他的東宮裏眼下就藏著一名‘寵姬”呢。”

“嘖,誰說有寵姬就不能是斷袖了?”赫連德成低聲道,“那寵姬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幌子罷了,赫連容其實喜歡男人的。”頓了頓,他搖頭擺腦嘆了聲道:“不過,也不能怪蕭兄。赫連容太會隱藏了,就連本王上次在醉花坊都被他騙過去了呢。”

墨錠似的眸子幽沈看向赫連德成,蕭凜頓了片刻,道:“此事隱秘,譽王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赫連德成坐直起身,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信’的表情,擡手拿起兩人之間小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才道:“赫連容之前有次病倒了,就是在你們護國公府被滅的前兩日。負責東宮殿前戍衛的李丘半夜窺見赫連容拿著一男子的畫像,神情癡迷。後來,李丘為了調離東宮擠進兵部,就將此事告知了袁正。本王原本想著讓李丘拿來那幅畫像,看看讓赫連容神魂顛倒的男子是誰。可惜李丘找了許久都未曾找到。再後來,袁正那狗東西出事,本王無暇他顧,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原來如此。”蕭凜斂眸點了點頭。頓了下,他揚起些笑意道:“傅庭臣那邊我會暗中盯著,尋機找到赫連容的紕漏,以助譽王殿下大事早成。”

聽到蕭凜幫他盯人,赫連德成求之不得,笑道:“如此甚好,那便勞煩蕭兄了。”

蕭凜擡了擡手裏的杯子作為回應。

見完赫連德成,蕭凜本是打算回東宮打聽李丘的情況。然而,剛轉過街角,便眼尖瞧見陸平雲府上的馬車從另一條長街駛過,而從飄起的車窗縫隙一閃而過的側影,像極了赫連容。

赫連容幫陸平雲躲過了一劫,陸平雲勢必要親自上門致謝的。東宮耳目眾雜,陸平雲不宜貿然前去,約在外面也是合情合理。

但,理解歸理解,蕭凜就是心裏不舒服。

頓了下,蕭凜足下輕點,追上陸平雲的馬車。

馬車停在一間竹林掩映的雅舍前。車簾子掀開,從車上下來的果然是赫連容。

蕭凜看著赫連容與陸平雲並肩走進雅舍的背影,腦海中忽然浮現方才赫連德成的話——赫連容喜歡男子。

幾乎下意識地,蕭凜便想跟著入內。但手握成拳緊了緊,他還是忍住了沒動。

那晚的逾矩只是情況緊急之下的無奈,他不能因此對赫連容有任何動搖。而至於赫連容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與他蕭凜有何幹系?他只要確認赫連容還在為他所用就行了。

無需在意。蕭凜望著消失在竹林深處的兩道身影默然對自己道。

可是,隨著赫連容進去的時間拉長,蕭凜心底漸生躁意。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摸進雅舍之時,赫連容與陸平雲終於出來了。

蕭凜神色一頓,從袖中掏出一塊黑色面巾遮住自己的臉,而後,擡步迎著兩人走了過去。

赫連容瞧見走過來的人先是一楞,繼而皺起了眉頭。

蕭凜一看他那神情便知他在不高興。可他管他高不高興,他自己心裏還不爽著呢!

“天色太晚,我來接一接你。”蕭凜走近了,對赫連容幹巴巴的道。

陸平雲聽出眼前男子正是那日宮宴後,助自己離開的人。笑道:“原來您二位是相識的,難怪那日這位公子會那麽及時出現了。”

赫連容聞言掃了一眼蕭凜,又轉過視線,對陸平雲淺淡勾唇道:“手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渾小子,希望沒給陸大人帶來什麽麻煩。”頓了頓,赫連容續道:“方才拜托陸大人之事還請大人多費費心,天色已晚,孤就不多打攪了,告辭。”

“殿下客氣。”陸平雲擡手拜了拜,恭敬道:“殿下與公子慢走。”

蕭凜也朝陸平雲回了一禮,而後,與赫連容一起乘車離開了。

上了馬車,赫連容臉色陰沈下來。他冷冷掃了眼蕭凜便閉上眼,好似氣的不想看到他一般。

蕭凜咬了咬牙。他就知道只要他出現在陸平雲眼前,他定然會認出他來,那晚他偷偷見了陸平雲的事便沒法在赫連容面前遮掩。

可是,若非赫連容他自己不好,他會那麽沈不住氣嗎?!

越想越生氣,蕭凜一把捏住赫連容的下巴迫使他睜眼,惱羞成怒道:“對,我是見了陸平雲,你要如何?”

赫連容被他的手勁兒捏得直皺眉,道:“見不見是你自己的事,我沒打算如何。只不過,希望你日後見旁人的時候謹慎些。畢竟,萬一被人認出來了,你我都會很麻煩。”

原來,赫連容是在氣這件事。蕭凜火氣一下子滅了大半。他抿了抿唇,“你不問問我見他做什麽?”

“我說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無須知道。”赫連容淡淡道。“現在,可以松手了罷。”

蕭凜訕訕松開了赫連容。

赫連容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頓了下,道:“方才我拜托陸平雲幫忙上書,請陛下赦免寧無酒,並封他為鎮北大將軍,全權負責瑤海關軍務。”

如此以來,在進犯瑤海關的夷戎大軍未撤退之前,暫時無人敢動寧無酒。

蕭凜之前找陸平雲也是想讓他幫自己上書幫寧無酒脫罪,可陸平雲那廝堅決不肯。他還想著想其他法子逼陸平雲,沒料想,赫連容竟然幫他做到了。

擡眼望向赫連容,目光落在他精致下巴上。然而,下一瞬本來有些愧疚的心思變了味。

赫連容的膚色生來就比尋常男子要白上許多。眼下那欺霜賽雪的皮膚上印著一塊由他親手施與的傷,雪白與緋紅,對比強烈紮眼,襯得赫連容素來清冷的臉,透出一種被淩虐的脆弱美感來。

就如同那晚,赫連容被他摁在身、下,在他手中掙紮哭泣……

一把火驟然自小腹之處烈烈燒起。

該死!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蕭凜暗自咒罵了一聲,繃著臉裝作隨意地理了理衣裳遮住發生突變的部位,而後背過身去。

赫連容擡起眼瞧見蕭凜變了臉色,以為自己方才所言哪裏惹了他不快,遂皺起眉頭,道:“寧無酒雖已脫險回到鎮北軍之中,但他身上的罪名尚未洗請。而眼下夷戎進犯瑤海關,陛下需要有人幫他打贏這場仗,擊退夷戎。所以此時便是替寧無酒脫罪的最好時機……自然,這都是我所想,你若是有不同看法,不妨說來一聽。陸平雲尚未擬寫奏折,還來得及叫停。”

“我沒什麽看法。”蕭凜頭也不回語氣僵硬的回道。

聞言,赫連容眉頭皺得更緊,聲音也隨之冷了下來,“那你就是對我本人有什麽不滿了。說吧,我做了什麽惹到你了。”

蕭凜語塞。赫連容讓他說,他能說什麽?難道要說,太子殿下我看著你下巴上被我掐出一塊的紅印子身體控制不住的就硬了——這話出口,他在赫連容那兒除了‘瘋子’之外,怕是會再多一個‘色中餓鬼’的名頭。

見蕭凜仍僵硬著神色不語,赫連容沈下臉:“蕭凜,你……”

他剛要說什麽,忽然馬車猛地一晃,赫連容所坐的一側驟然傾斜擡高,他整個人便被甩到蕭凜這邊來。

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赫連容的蕭凜神色一變,下意識的微微擡起手,接住了朝他摔來的赫連容。

蕭凜被赫連容壓在下方,兩人鼻尖抵著鼻尖,唇壓著唇,呼吸相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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