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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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赫連容便去上朝了。蕭凜留在寢殿裏一直躺到了日上三竿。然而，卻不知是中了什麽邪，明明是一宿都沒睡，卻還是絲毫睡意都沒有，腦袋裏亂糟糟竄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沒個清凈。
躺的腦袋都開始疼起來的時候，蕭凜索性起了身。換上‘菱兒’的裝束出了門，打算去花園裏逛逛散散心。
剛進花園，就瞧見遠遠有一人立在東宮門口，行跡鬼祟。蕭凜瞧著那人，沖跟在自己身後的李公公比劃了手勢，問他是誰。
李公公看了眼那人，臉上閃過一抹鄙夷的神情，對菱兒笑呵呵道：“回姑娘，那是禁衛的一個姓林的小子，說是找殿下有事。咱們不用理會他。”
瞧見李公公神色話裏有話，菱兒便問他那人到底來找太子何事。
李公公神情為難，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聽說此人嗜賭成性，家裏的錢都被他敗光，連老母病重都沒錢看病了。約莫是咱們太子殿下心善接濟了他。上回他走之時，我瞧見手裏拿著個沈甸甸的錢袋。可這人倒是賴上了太子殿下，隔三差五的就腆著臉來求見殿下要錢。”說到此處，李公公嘆了口氣，“咱們殿下看著人冷冰冰的，但心善的很。估摸著也是看在他那家中病重的老母的面子上，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錢吧。”
赫連容心善？蕭凜聞言心裏冷嗤一聲。目光別有深意的看向門口的那人。
那姓林的禁衛蹲在東宮門口等了許久都未見到赫連容，眼看著快到他當值的時辰了，他咬了咬牙，神情狠戾的瞪了東宮眾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轉過宮墻，沿著青石鋪的宮道朝禁衛營走時，路過一叢花木繁盛地僻靜地兒，一名身材嬌小的美麗女子從另一邊宮道上急匆匆走來。
眼睛直勾勾瞧著那張瑰麗絕色的小臉，林禁衛色心大動之時忽然想起，此女子好似是赫連容藏在寢殿裏輕易不露面的寵姬。
他若是也有這麽以為傾城絕艷的美人，恐怕也會如赫連容一般將她藏起來。
林禁衛站定，按下心裏骯臟念頭，裝作恭敬地朝菱兒施了一禮。
菱兒走到林禁衛跟前，一邊嬌喘籲籲，一邊雙手飛快比劃什麽，而後，將幾粒碎銀放在了他的手上。
瞧著那零碎、看起來一兩都沒有的碎銀，林禁衛氣笑了。
看來，赫連容真的是把他當要飯的了，竟然讓自己的寵姬拿幾粒碎銀子就想打發了他。
“堂堂太子殿下當真是小氣啊。”林禁衛將碎銀攏入袖中，冷冷嗤笑道：“我拿命幫他在統領的眼皮子底下放了蕭凜，他竟然就給我這麽點破錢，侮辱誰呢。”
聞言，蕭凜倏地看向面前的男子。仔細辨認了片刻，此男子確實那名護國公府被抄家之日，給他套上繩索的禁衛。
他怎麽說，捆在他身上的繩索怎麽那麽輕易的就掙開了，原來，是赫連容賄賂此人做了手腳。
可赫連容此舉是何意？蕭凜想起護國公府被抄之前赫連容那突兀的邀約。
難不成，他其實是想救他？
不，先不論兩人掐了這麽多年赫連容他沒有理由冒險救他這個宿敵，就算他救了他放他走了，當赫連容坐上監斬臺的那一刻，他也該明白自己定然是會回來找他覆仇的。
赫連容沒有傻到自尋死路，他放他走一定是有別的盤算。
或許，他們的合作就是他打從一開始就算計好的。
蕭凜想起那晚赫連容平靜地表情，心裏恨得牙癢癢。
見面前女子不語，林禁衛臉上掛起一抹調笑，眼神放肆在女子玲瓏的身段上上下掃視，“小美人，回去幫我轉告太子殿下，再給我五千，不，一萬兩銀子，我就不再來打攪他。否則的話，我只能將那日他讓我做的事，稟報給張統領和陛下了。”
聞言，菱兒擡起眼，漂亮的眸子微微瞇了瞇。頓了下，她忽然笑了。霎時如百花綻放地美麗容顏，看得林禁衛一楞。
媚眼如絲似鉤瞟了林禁衛一眼，頃時便將他的魂勾走了。菱兒沖他勾了勾小手指，身形如蹁躚蝴蝶一般轉身朝花木深處走去。
見狀，色膽包天的林禁衛連頓都沒打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掃了眼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蕭凜停了下來。身後林禁衛惡心地聲音響起。
“小美人，你等哥哥一下~”
緊接著，便要急吼吼地撲了上來。
蕭凜轉身，趕在他近身之前用手指抵住了他的脖頸間，唇角揚笑，“你心急什麽？”
聽到她發出的聲音是男子的聲音，林禁衛一楞，但隨即他想起了這個聲音他曾在何處聽到過，頓時嚇得臉上血色盡失。想要後退，卻被蕭凜搶先一步扼住了咽喉。
“……呃……你，你是蕭……蕭，蕭凜！”
“呦，記性倒是不錯。”蕭凜哼笑，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可惜想起的有些晚了。”
“求，求你放了，放了我……我，我再也，再也不敢，不敢了。”林禁衛臉憋得青紫，不禁求饒道。
“現在想起來求饒了，剛才不是猖狂地連當朝太子都敢威脅的嗎？”蕭凜收了笑，滿臉戾氣。
“敢威脅赫連容，憑你這種渣滓也配！”
話音落地，手上青筋驀地凸起，只聽得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那姓林的禁衛的脖子便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垂了下去。
將屍體拖進旁邊的深井，隨手一丟，蕭凜掏出身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扭身離開了。
剛轉到宮道上，蕭凜便見赫連容神色沈沈的迎面快步走來。哼笑了一聲，扭著腰迎了上去。
不遠處還有正在往他們這邊走來的宮人，赫連容看了眼蕭凜什麽都沒說，抓住他的手大步流星的轉身往東宮方向走去。
回到東宮，李公公早就等候在門口，見到兩人立時跑上前，神色又急又氣，“我的殿下，您這身上還有傷呢！要是急著找菱姑娘您吩咐宮人們不就好了，非自己去找做什麽呀？快，這傷口怕是更嚴重了……”
聞言，蕭凜一楞隨即扭頭看向赫連容，難怪他總覺得他這臉色有些不對，原來竟是受傷了。
“孤無事。”赫連容淡淡對李公公道，“你先下去吧，等下菱兒來幫孤上藥。”
李公公看看蕭凜又看看赫連容，猶豫了下，嘆了口氣點點頭，“那老奴去將藥箱取來。”
赫連容點了點頭，松開蕭凜的手，率先進了寢殿。
蕭凜跟著李公公去取藥箱，路上向他詢問了赫連容受上的原因。原來今早赫連容去兵部調閱檔案之時，兵部存檔室突然走了水。赫連容在阻止火勢蔓延之時，被倒下來的橫梁砸到背脊，灼傷了背。
蕭凜料想赫連容去兵部並非什麽調檔案，應是去毀那張瑤海關的城防圖。
拿了藥箱，他回到寢殿中。赫連容已經換下了常服，正艱難的系著裏衣的帶子。見他進來，手裏的動作一頓。
“你殺了他。”赫連容道。
蕭凜想了下他話裏所指的這個‘他’，點點頭，“對呀。怎麽，像他那種人難不成太子殿下你還要留著？”
聞言，赫連容抿了下唇，頓了片刻，道：“宮中不比別處，處理的幹凈些。”
說罷，他轉過頭繼續系衣帶。
蕭凜瞧著他的背影，冷冷勾起唇角，“除此之外，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了嗎？”
赫連容半側過首，頓了好一會兒，才道：“把藥箱放下你便出去吧。”
聽到這話，蕭凜嗤笑一聲，將手裏的藥箱啪地一聲放在桌子上，道：“這怎麽能行？方才你可是當眾點了我讓我幫你上藥的，這會兒我要是出去了碰見李公公，可就不好說了。”
“李公公不會多嘴。”赫連容道：“出去。”
“你讓我來我便來讓我走便走，我蕭凜的臉往哪兒擱？”蕭凜冷下臉色，“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眉頭微皺看向他，赫連容抿了抿唇，擡步走到桌前坐下，擡手解開了剛系好的衣帶，而後背轉過身去，褪下了上衣。
白皙如羊脂美玉的背脊上，大片紅褐色混合著火泡與膿血的猙獰灼傷幾乎占據了他整個背部，周圍的皮肉都紅腫充血鼓起膿包。傷口最中間的位置，甚至還露出了內裏的白骨。
那森森傷口，讓看得人都心頭膽寒的程度，而赫連容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淡定自若地仿佛傷的不是他一般。
憶起赫連容方才平靜的臉，蕭凜忽然心裏竄上來一股無名怒火。
“傷的還挺重。”越是生氣，蕭凜說話的語氣越是柔和。
擱在膝上的手驀地攥緊了下，赫連容道：“看夠了就開始上藥吧，我等下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
“太子殿下真是敬業啊，都傷成這副樣子了還惦記著處理政務。”蕭凜悶笑道。
聽出那譏諷中藏著的森然冷意。赫連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蕭凜在生氣。
神情一頓，赫連容淡淡道：“既然不上藥，那便出去吧。”說著便要起身攏上上衣走人。
然而，就在他站起來的一瞬，身後的蕭凜同時擡起手，如鷹爪般的大掌扣住他的肩頭用力一扭。赫連容身形被迫一轉，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摁趴在了桌子上。
“蕭凜，你別發瘋！”赫連容咬牙壓低聲音怒道。
“我也不想啊，但你總惹我生氣呀。”盯著那猙獰可怖的灼傷，蕭凜臉色陰沈的駭人。“瞧瞧你幹的這事。不過就是毀一張城防圖而已，竟蠢得差點連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還有那個姓林的禁衛，你居然會被那種渣滓威脅供養他……赫連容，你何時變得如此廢物？！”頓了頓，他扣住赫連容的手腕，咬牙切齒續道：“還是說，身子骨變弱了，連武功也不會用了嗎？！”
話音未落，指尖觸及手腕內側一道凹凸疤痕的蕭凜倏地頓住。不顧赫連容的掙紮，蕭凜翻開他的雙手手腕內側查看，而後矮身強行脫下了赫連容鞋子。
瑩白的雙足足底之下，赫然出現兩道與手腕內側相似的疤痕。
赫連容的手筋與腳筋竟然被人挑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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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赫連容便去上朝了。蕭凜留在寢殿裏一直躺到了日上三竿。然而，卻不知是中了什麽邪，明明是一宿都沒睡，卻還是絲毫睡意都沒有，腦袋裏亂糟糟竄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沒個清凈。
躺的腦袋都開始疼起來的時候，蕭凜索性起了身。換上‘菱兒’的裝束出了門，打算去花園裏逛逛散散心。
剛進花園，就瞧見遠遠有一人立在東宮門口，行跡鬼祟。蕭凜瞧著那人，沖跟在自己身後的李公公比劃了手勢，問他是誰。
李公公看了眼那人，臉上閃過一抹鄙夷的神情，對菱兒笑呵呵道：“回姑娘，那是禁衛的一個姓林的小子，說是找殿下有事。咱們不用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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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神情為難，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聽說此人嗜賭成性，家裏的錢都被他敗光，連老母病重都沒錢看病了。約莫是咱們太子殿下心善接濟了他。上回他走之時，我瞧見手裏拿著個沈甸甸的錢袋。可這人倒是賴上了太子殿下，隔三差五的就腆著臉來求見殿下要錢。”說到此處，李公公嘆了口氣，“咱們殿下看著人冷冰冰的，但心善的很。估摸著也是看在他那家中病重的老母的面子上，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錢吧。”
赫連容心善？蕭凜聞言心裏冷嗤一聲。目光別有深意的看向門口的那人。
那姓林的禁衛蹲在東宮門口等了許久都未見到赫連容，眼看著快到他當值的時辰了，他咬了咬牙，神情狠戾的瞪了東宮眾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轉過宮墻，沿著青石鋪的宮道朝禁衛營走時，路過一叢花木繁盛地僻靜地兒，一名身材嬌小的美麗女子從另一邊宮道上急匆匆走來。
眼睛直勾勾瞧著那張瑰麗絕色的小臉，林禁衛色心大動之時忽然想起，此女子好似是赫連容藏在寢殿裏輕易不露面的寵姬。
他若是也有這麽以為傾城絕艷的美人，恐怕也會如赫連容一般將她藏起來。
林禁衛站定，按下心裏骯臟念頭，裝作恭敬地朝菱兒施了一禮。
菱兒走到林禁衛跟前，一邊嬌喘籲籲，一邊雙手飛快比劃什麽，而後，將幾粒碎銀放在了他的手上。
瞧著那零碎、看起來一兩都沒有的碎銀，林禁衛氣笑了。
看來，赫連容真的是把他當要飯的了，竟然讓自己的寵姬拿幾粒碎銀子就想打發了他。
“堂堂太子殿下當真是小氣啊。”林禁衛將碎銀攏入袖中，冷冷嗤笑道：“我拿命幫他在統領的眼皮子底下放了蕭凜，他竟然就給我這麽點破錢，侮辱誰呢。”
聞言，蕭凜倏地看向面前的男子。仔細辨認了片刻，此男子確實那名護國公府被抄家之日，給他套上繩索的禁衛。
他怎麽說，捆在他身上的繩索怎麽那麽輕易的就掙開了，原來，是赫連容賄賂此人做了手腳。
可赫連容此舉是何意？蕭凜想起護國公府被抄之前赫連容那突兀的邀約。
難不成，他其實是想救他？
不，先不論兩人掐了這麽多年赫連容他沒有理由冒險救他這個宿敵，就算他救了他放他走了，當赫連容坐上監斬臺的那一刻，他也該明白自己定然是會回來找他覆仇的。
赫連容沒有傻到自尋死路，他放他走一定是有別的盤算。
或許，他們的合作就是他打從一開始就算計好的。
蕭凜想起那晚赫連容平靜地表情，心裏恨得牙癢癢。
見面前女子不語，林禁衛臉上掛起一抹調笑，眼神放肆在女子玲瓏的身段上上下掃視，“小美人，回去幫我轉告太子殿下，再給我五千，不，一萬兩銀子，我就不再來打攪他。否則的話，我只能將那日他讓我做的事，稟報給張統領和陛下了。”
聞言，菱兒擡起眼，漂亮的眸子微微瞇了瞇。頓了下，她忽然笑了。霎時如百花綻放地美麗容顏，看得林禁衛一楞。
媚眼如絲似鉤瞟了林禁衛一眼，頃時便將他的魂勾走了。菱兒沖他勾了勾小手指，身形如蹁躚蝴蝶一般轉身朝花木深處走去。
見狀，色膽包天的林禁衛連頓都沒打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掃了眼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蕭凜停了下來。身後林禁衛惡心地聲音響起。
“小美人，你等哥哥一下~”
緊接著，便要急吼吼地撲了上來。
蕭凜轉身，趕在他近身之前用手指抵住了他的脖頸間，唇角揚笑，“你心急什麽？”
聽到她發出的聲音是男子的聲音，林禁衛一楞，但隨即他想起了這個聲音他曾在何處聽到過，頓時嚇得臉上血色盡失。想要後退，卻被蕭凜搶先一步扼住了咽喉。
“……呃……你，你是蕭……蕭，蕭凜！”
“呦，記性倒是不錯。”蕭凜哼笑，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可惜想起的有些晚了。”
“求，求你放了，放了我……我，我再也，再也不敢，不敢了。”林禁衛臉憋得青紫，不禁求饒道。
“現在想起來求饒了，剛才不是猖狂地連當朝太子都敢威脅的嗎？”蕭凜收了笑，滿臉戾氣。
“敢威脅赫連容，憑你這種渣滓也配！”
話音落地，手上青筋驀地凸起，只聽得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那姓林的禁衛的脖子便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垂了下去。
將屍體拖進旁邊的深井，隨手一丟，蕭凜掏出身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扭身離開了。
剛轉到宮道上，蕭凜便見赫連容神色沈沈的迎面快步走來。哼笑了一聲，扭著腰迎了上去。
不遠處還有正在往他們這邊走來的宮人，赫連容看了眼蕭凜什麽都沒說，抓住他的手大步流星的轉身往東宮方向走去。
回到東宮，李公公早就等候在門口，見到兩人立時跑上前，神色又急又氣，“我的殿下，您這身上還有傷呢！要是急著找菱姑娘您吩咐宮人們不就好了，非自己去找做什麽呀？快，這傷口怕是更嚴重了……”
聞言，蕭凜一楞隨即扭頭看向赫連容，難怪他總覺得他這臉色有些不對，原來竟是受傷了。
“孤無事。”赫連容淡淡對李公公道，“你先下去吧，等下菱兒來幫孤上藥。”
李公公看看蕭凜又看看赫連容，猶豫了下，嘆了口氣點點頭，“那老奴去將藥箱取來。”
赫連容點了點頭，松開蕭凜的手，率先進了寢殿。
蕭凜跟著李公公去取藥箱，路上向他詢問了赫連容受上的原因。原來今早赫連容去兵部調閱檔案之時，兵部存檔室突然走了水。赫連容在阻止火勢蔓延之時，被倒下來的橫梁砸到背脊，灼傷了背。
蕭凜料想赫連容去兵部並非什麽調檔案，應是去毀那張瑤海關的城防圖。
拿了藥箱，他回到寢殿中。赫連容已經換下了常服，正艱難的系著裏衣的帶子。見他進來，手裏的動作一頓。
“你殺了他。”赫連容道。
蕭凜想了下他話裏所指的這個‘他’，點點頭，“對呀。怎麽，像他那種人難不成太子殿下你還要留著？”
聞言，赫連容抿了下唇，頓了片刻，道：“宮中不比別處，處理的幹凈些。”
說罷，他轉過頭繼續系衣帶。
蕭凜瞧著他的背影，冷冷勾起唇角，“除此之外，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了嗎？”
赫連容半側過首，頓了好一會兒，才道：“把藥箱放下你便出去吧。”
聽到這話，蕭凜嗤笑一聲，將手裏的藥箱啪地一聲放在桌子上，道：“這怎麽能行？方才你可是當眾點了我讓我幫你上藥的，這會兒我要是出去了碰見李公公，可就不好說了。”
“李公公不會多嘴。”赫連容道：“出去。”
“你讓我來我便來讓我走便走，我蕭凜的臉往哪兒擱？”蕭凜冷下臉色，“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眉頭微皺看向他，赫連容抿了抿唇，擡步走到桌前坐下，擡手解開了剛系好的衣帶，而後背轉過身去，褪下了上衣。
白皙如羊脂美玉的背脊上，大片紅褐色混合著火泡與膿血的猙獰灼傷幾乎占據了他整個背部，周圍的皮肉都紅腫充血鼓起膿包。傷口最中間的位置，甚至還露出了內裏的白骨。
那森森傷口，讓看得人都心頭膽寒的程度，而赫連容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淡定自若地仿佛傷的不是他一般。
憶起赫連容方才平靜的臉，蕭凜忽然心裏竄上來一股無名怒火。
“傷的還挺重。”越是生氣，蕭凜說話的語氣越是柔和。
擱在膝上的手驀地攥緊了下，赫連容道：“看夠了就開始上藥吧，我等下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
“太子殿下真是敬業啊，都傷成這副樣子了還惦記著處理政務。”蕭凜悶笑道。
聽出那譏諷中藏著的森然冷意。赫連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蕭凜在生氣。
神情一頓，赫連容淡淡道：“既然不上藥，那便出去吧。”說著便要起身攏上上衣走人。
然而，就在他站起來的一瞬，身後的蕭凜同時擡起手，如鷹爪般的大掌扣住他的肩頭用力一扭。赫連容身形被迫一轉，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摁趴在了桌子上。
“蕭凜，你別發瘋！”赫連容咬牙壓低聲音怒道。
“我也不想啊，但你總惹我生氣呀。”盯著那猙獰可怖的灼傷，蕭凜臉色陰沈的駭人。“瞧瞧你幹的這事。不過就是毀一張城防圖而已，竟蠢得差點連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還有那個姓林的禁衛，你居然會被那種渣滓威脅供養他……赫連容，你何時變得如此廢物？！”頓了頓，他扣住赫連容的手腕，咬牙切齒續道：“還是說，身子骨變弱了，連武功也不會用了嗎？！”
話音未落，指尖觸及手腕內側一道凹凸疤痕的蕭凜倏地頓住。不顧赫連容的掙紮，蕭凜翻開他的雙手手腕內側查看，而後矮身強行脫下了赫連容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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