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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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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翻天

東方鈔心有不甘,可胳膊拗不過大腿,她終究是敗給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

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和親詔書,還有從東夏一同送來的喜服。東方鈔至今還不能接受,她居然就這樣同皇位擦肩而過。

得知仲易的死訊,東方鈔冷笑:“仲易你這招瞞天過海,用的妙啊。金蟬脫殼,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根本瞞不過本宮。”

他們是同一種人,他怎麽舍得放下榮華富貴去死。如今房亦卿手握重兵,他只缺一個契機,便能一舉攻入東宮!

據東夏的情報,大周當今陛下的皇位,來的可不是很順當啊。

“鶯兒,去調查一下平王府最近有沒有什麽動作。一旦平王府的人有動作,立刻盯住。”這也許是她們的最後一線生機,仲易有法子幫他二哥求轉乾坤,也應該有本事幫她離開大周。

婢女答應了一聲,而後悄悄潛出驛站。

仲易假死回京都之前,他的人必然要布置一番。奪位要契機,那這個契機要是被自己先一步,便能成為要挾仲易的把柄。

房亦卿回到京都的那一刻,整個京都的老百姓,都站在城道兩旁看著她。

帶著自己夫君的棺槨,披著白布,房亦卿的身影顯得孤寂而悲壯。所有的百姓都靜靜地看著她,整個大街上寂靜無聲。

沒有責怪,沒有為難,有的是同情和憐惜。

期間一個孩子指著房亦卿的馬問:“娘,為什麽馬兒後面放著棺材?”

話還未說完,他身邊的婦人就擡手,捂住了孩子的嘴。那婦人朝孩子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繼續問。

整個大街寂靜無聲,眾人以這樣的形式默哀仲易。

房亦卿心裏很安慰,他們能這樣體量自己。期間,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兵,有幾個扛不住哭出了聲。

聽到男人們的嗚咽聲,街邊女人們也有幾個掉下淚來。

房亦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頭不作聲。太皇太後在宮門遙遙相望,還未看至隊伍的前頭,眼睛就忍不住先紅了起來。

當她看到兒子的棺槨,一句話未說,老淚縱橫。哭著上前,趴在棺槨上,太皇太後泣不成聲。

先是鄒熙雲,而後是仲易,她身邊貼心的體己人都走光了。

房亦卿看著老人家如此,喉間也忍不住哽咽,她扶著太皇太後輕拍後背安撫:“太皇太後,人已經去了,還請您節哀。”

太皇太後倒在房亦卿懷中,嚎啕大哭,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直至最後竟昏倒在房亦卿懷中,嚇得仲蔔淵直喚禦醫。

猜到此事是仲蔔淵刻意為之,房亦卿冷眼看著眼前的仲蔔淵。

得知仲易死,仲蔔淵心中無比欣喜。但他臉上還是裝作,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朝堂之上,眾臣子都在議論這兵權該何去何從,卻無人提及房老將軍死。

房亦卿著輕鎧立於朝堂之上,淡然地看著眼前,這群裝著為國為民,實則貪汙地腦滿肥腸的大臣們。

看到房亦卿鬢角的白發,仲蔔淵心裏還是有些心疼的。如今仲易身死,他這小嬸嬸孤身一人,不知還肯不肯歸順於他。

“諸位愛卿,對於這次與東夏的交戰,有何異議啊。”慵懶地靠在躺椅上,仲蔔淵的目光從未從房亦卿身上移開。

“啟稟陛下,臣以為,此次戰敗,實乃房老將軍逝世的緣故。如今房家兵權無人掌,臣提議,舉薦新將上陣。”說話的是刑部尚書,他素來愛管閑事。

“臣覺著不妥!臣以為,房家兵唯有房家後人房亦卿,方能掌。戰前換將,實乃兵家大忌。”反對的是吏部尚書,為人清廉剛直。

房亦卿的臉上不顯,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們說話。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臣子提議。大部分是提議新將代替,而只有小部分房將軍的故友,是站在房家這邊的。

待眾臣子說完,仲蔔淵擡眼看向房亦卿:“房愛卿覺著如何?”

房亦卿擡首,看向龍椅上的仲蔔淵。四下畢靜無聲,眾臣紛紛看向房亦卿,靜候房亦卿的回答。

房亦卿擡步上前,抱拳躬身低頭:“微臣鬥膽敢問陛下,房家待陛下,待大周如何?”

此言一出,眾臣子皆震驚,緊接著議論紛紛。

這房亦卿是不是喪夫又喪親,昏了頭,竟然敢堂前鬥膽問陛下這種問題!

仲蔔淵輕笑:“房家對朕,乃至對大周都忠心耿耿。”

房亦卿直起身子,昂首:“既是如此,那微臣的祖父,慘死沙場,為何連個說法都沒有。還有,我房家的兵何時由別人統帥?”

此言一出,當即有大臣不同意出言反對。

“王妃此言差已,房老將軍身死,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見的。至於這將士,從來都是大周的將士,何來房家的兵一說。”

房亦卿看著刑部尚書,就忍不住一臉冷笑。

她這一冷笑,直接激怒刑部尚書。但朝堂之上,刑部尚書生氣卻不能發作。

怒目圓睜看向房亦卿,卻迎上房亦卿毫不畏懼的目光。負手立於朝堂之上,房亦卿吸吸鼻子:“祖父死於叛臣秦副將手中,秦副將雖死,可按律當誅九族。敢問刑部尚書,秦副將可有伏法?”

一語成暨,刑部尚書支支吾吾半天,楞是沒說出半句話來。

見他如此窩囊,房亦卿只覺好笑,繼續說:“自大周創朝以來,我房家就世世代代守護大周。就連始帝—尚帝,都曾對我房家讚不絕口。如今,你們想讓房家交出兵權,你們是何居心。如若交出兵權,戰事吃敗,你們擔當得起麽!”

房家的兵一直由房家操練,一旦換了將領,敗仗誰能預料。

刑部尚書氣不過,低聲吼道“難不成就你房家能帶兵打仗,就你房亦卿能打勝仗。你說這麽多,還不是為把控兵權,這次東夏侵襲你還不是敗了。”

這次敗仗是房亦卿心中的一根刺,刑部尚書哪壺不開提哪壺,房亦卿怒從心邊生。

她一步步走向刑部尚書,一雙鳳目瞪著刑部尚書,看著刑部尚書心裏直發顫。逐漸逼近刑部尚書之時,刑部尚書受不了,擡手止住房亦卿的步子。

房亦卿是習武之人,在場的文臣,根本無人是她的對手。

那些個武將,又都站在她這邊,若真要動手自己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房將軍,君子動手不動口。你,你,你先給本官站住!”連連往後退,身邊無人敢上前幫忙。

“刑部尚書也知道怕麽,哼。”冷哼一聲,房亦卿直接掃視眾人,揚聲:“東夏一役,我房亦卿只十萬大軍,硬是抗住東夏三十萬大軍。守住了我大周的邊關,守住了你們的飯碗。陛下金口玉言,我房家對大周忠心耿耿,何來控權一說!”

刑部尚書不再吱聲,畏畏縮縮地躲在角落裏,就這樣遠遠地看著房亦卿。

在房亦卿眼裏,他們這幫庸臣,就只會抱拳上奏。

出了事,居然還不如她一個女人。如今,城守住,人也會回來了,他們倒出來叫嚷嚷。

“我房亦卿,一死祖父,二死夫君。沙場之上,刀尖無眼,活著回來已然不易。此一番,你們不但不道一聲辛苦,還要奪權欺我一孤寡婦人。你們當真是大周的好臣子啊!”一番話,說的剛才要提議換將的臣子,紛紛低下頭。

說到這裏,房亦卿又想起年紀輕輕,就為她身死沙場的戴寇昭。

心,像是破了一個洞,洞口邊還要一柄轉刀不停地刮。疼,可她喊不出聲。哭,可她不能哭出眼淚。

世態炎涼,人心涼薄,如今她就要討回一個公道。

“微臣今日,什麽也不要。兵權,微臣也可以放。但若前方戰事事敗,陛下可不要來找我房亦卿!”死死盯著眼前的仲蔔淵,那吞毒自盡的死士,分明就是仲蔔淵的人。

他的腰間,可是有出宮的佩玉。

一個普通的將士,如何能得到這佩玉。

他害死戴寇昭,房亦卿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樣享受榮華富貴。

“卿家莫要生氣,刑部尚書不懂兵法,言辭有錯,卿家也多多包涵。朕體恤卿家此行損失慎重,不會責罰,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皇叔的喪事,朕也會派人著手風光大辦。”起身,仲蔔淵笑地和氣。

頓了頓,見房亦卿的臉依舊還是怒氣未消的樣子。仲蔔淵繼續出言安撫:“卿家若覺著還是不滿意,朕可犒勞此次出征的三軍將士。至於北原哪兒,朕會派人去和談。”

北原損失的可是一枚大將,北原戴家的當家人!

這事,又豈是仲蔔淵輕飄飄的一句和談,就可以解決的。

陌欲早就潛回北原,戴寇昭的屍身運回北原的當日,北原帝君勃然大怒。揚言要東夏血債血償!

但,究根結底,殺戴寇昭的人還是大周的陛下。

北原皇帝知道,東夏皇帝也知道,可北原和大周還不能撕破臉。

倘若此刻撕破臉,便正好給了東夏可趁之機。

但這根心頭刺,終究還是在北原帝君的心尖,種下了。

如今北原戴家的當家人,換成戴寇昭在外經商的二叔。聽聞這二叔極疼愛戴寇昭,知曉戴寇昭客死異鄉,差點沒暈厥。

戴二叔還想來大周,見房亦卿一面,看看戴寇昭為之而死的女子是何模樣。

房亦卿扶手躬身低頭,這個結局已是最好的結局。倘若自己再苦苦相逼,就沒了分寸:“微臣,謝陛下恩典。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仲蔔淵,來日方長,你且留著命等著。戴寇昭、祖父還有仲易的命,我要你慢慢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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