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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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醫院因為長期未重新裝修的緣故，雪白的墻壁上留下了些許汙垢，看著那帶著泥土般黃色的腳印，應該是有人曾在此將心中的悲憤發洩在了這個地方 。
夏之安坐在醫院的塑膠凳子上，看著那個痕跡兩眼出神。
耳旁倒是安靜得很，只能聽到彭團長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等會你就說是我讓停止接生的。”彭團長沒有看向她，只是冒出來這樣子一句話，“你還年輕又有天賦，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夏之安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怕裏面出事了她會受到牽連，“師傅，我知道您是擔心我，但是我提出來的，這個責任我自己承擔。”
即使是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為什麽事情突然發展成了這樣。按道理她應該一步一步按照最優的路線將這輩子過的精彩，遇到這種事情應該避著不強出頭。但人哪能如此理智的對待事情呢？尤其是面對的是兩條活生生的生命，說到底她也就是個普通人罷了，夏之安心裏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糊塗啊糊塗！”彭團長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緊鎖著眉頭怒氣沖沖的看著她。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要是人真的死了，那可就和她脫不了關系了！他這個老頭子也就算了，這輩子也算是活夠了本。她還是一個十幾二十歲的孩子啊，要是真被警察局的人立案調查了，那少說也得判個什麽罪，到時候她的舞蹈事業她的人生可就全毀了！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擔，難道您會覺得我會眼睜睜的看著您幫我擔著嗎？如果這樣那我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裏，這件事我做的問心無愧。”她硬邦邦的說道。
兩人都較著勁沒有說話。
一陣激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擡頭望去只見三個人跑了進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好端端的閨女怎麽一下子就進了醫院？我閨女明明那麽健康那麽好的，從小到大都沒有生過幾次病。走的時候還笑著跟我說過段日子回來的，讓我給她留些熬的綠豆湯。我家裏的綠豆湯還留著，怎麽我閨女就進醫院了？”
說這話的人是李母，她的手上還有燒柴火留下的黑印，看得出是在燒著火時知道的這個消息，連手都沒有來得及洗一下就來了。她被嚇得臉色發白，聲音還在發著抖，說著說著眼圈便紅了一片。
“之安，你和我們佩琴一起去的舞團，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疾步走到夏之安跟前，雙手緊緊地抓著。
夏之安感覺自己的手都被捏的生疼，但觸及到她那雙流露著哀傷的眼神，她便像是被灼傷了般，很快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一個滿心悲傷的母親這件事，是說她的女兒未婚生育了好，還是說她現在難產了好。她也是曾經做過母親的人，她說不出這般殘酷的話。
彭團長將夏父招呼到了一旁，沈重的說出了事情的原委，聽到這話，李母不堪打擊脫力了般癱坐在地上，她掩面痛哭，身為母親她竟然沒看出來這段時間女兒的反常，另一只手在地上重重的敲打著。那拳頭敲打地面發出的聲音像是打在夏之安心上，一遍遍的，讓她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捏緊了一般，呼吸困難。
李母喃喃自語般說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佩琴啊，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啊！”
是她做錯了嗎？她不應該等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才做出反應嗎？
夏之安不知道，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李父雙手捏著拳頭，死死咬住自己的後槽牙，額頭上青筋直冒，他死死地盯著緊閉的手術室。而一旁的李大力明顯還沒反應過來，扯著自己母親的手臂，想把她拉起來。
所有人的心緒都在那道緊閉的門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般，那道門才有了動靜。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護士走了出來，眼神打量了幾個人一番，像是在確定哪位才是病人的親屬。
“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麽樣了？”幾人一擁而上，李母迫不及待的問道。
護士見多了這張場面，倒是沒有被嚇到，“因為送過來的時候情況就不太好，但幸好來的及時，現在大人還好，估計得一段時間恢覆。”說著停頓了一下，“小孩沒有保住，節哀。”說完便進去了。
外邊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氣，人活下來就好。
但不是他們冷血，但到底一個不知血緣沒有出世的孩子比不上李佩琴在他們心目中的重量，不光是夏之安彭團長這樣想到，李家人更是如此。
李母似哭似笑，“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白發人送黑發人才是這世上最難過的事情。
大家緊跟著醫生將昏迷的李佩琴送入病房，彭團長和李父在門外談著話，李大力則是下去辦住院相關的手續。
一時之間只剩她們倆人坐在病房裏。
夏之安咬著嘴唇，將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包括自己阻止了接生婆的事情。其實她的阻止站在客觀角度來講是沒有問題的，畢竟在她明明想起了這個人有問題的情況下，這種選擇無疑是正確的。
但在旁人眼中，要是李佩琴死了，那多多少少心裏都會犯嘀咕是不是要是她沒有阻止，那李佩琴就不會死。
不知道當時是哪來的一股子沖動，但好在現在人沒事。
夏之安舔了舔有些脫皮的嘴唇，發澀的動了動喉嚨。
”沒事，孩子，姨不怪你。”李母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指責她，反而語氣中透露著平靜，“反而姨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佩琴她現在也不一定能夠躺在這”說著便不由哽塞一下。
聽完事情的起因經過，她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譜。他們老李家在江城都沒有親戚，更別提在清水鎮了，這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至於那莫名其妙的人請過來的所謂的大夫那更加讓人不放心了，更何況聽夏之安的意思，那大夫說不準還不是大夫，只是個接生婆而已。
要是接生婆，還是別人找的接生婆，在鄉下落後的地方，能有孩子活的可能哪還管大人的死活？
到底李家兩口子都是廠裏的工人，多多少少還是心裏有些計較的。短短的時間心裏倒是清明，這冒充親戚的人心裏打的什麽名堂，她閨女不一定看的清楚，她這個活了三四十年的人還不清楚嗎？
只不過現在佩琴還沒有醒過來，要不然她好歹也要把那家人刮一層皮。
這樣想著眼裏不由露出些兇意。
得到李母這樣的話，夏之安繃緊的身體總算是放松了些。要是一般的人她還沒有這般在意他們的想法，但李家人是看著她長大的，小時候父母忙的時候還經常一塊把她接回家了，就算是現在過年時也會相互串串門送送年貨什麽的。
餘光瞟見李佩琴的手好像動了一下，夏之安興奮的喊道：“醒了醒了，我看見她的手動了一下！”
門外的人也聽到了動靜，急匆匆進來圍在病床邊上。
李佩琴的確是醒來了，確切的說是早就醒來了，但她沒有辦法面對家人的眼神，沒有辦法面對家人的疑問，她只能假裝著閉著眼睛。
聽到了她們兩人的這番對話，聽著自己母親那沙啞的嗓音，還是沒控制住，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沒想到這一幕倒是讓夏之安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更加不願醒過來。
自己生的姑娘李母怎麽能不了解呢？看著那抖動的眼皮，李母便曉得了。她閨女從小到大心氣就高，現在這樣怕是死撐著面子不敢睜開眼。
“佩琴啊，我和你爸都知道了，沒關系的。雖然我們一開始生氣得很，覺得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居然還沒結婚就懷了孩子……”話還沒說完便被李父故意咳嗽的幾聲打斷。
她咽下自己還未出口的指責，“有什麽困難我們不能一起解決的？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我們也不能逃避。現在你人沒事就行了，至於你肚子裏的孩子。”她垂下頭看了眼李佩琴被被子捂住的肚子，沒什麽情緒的說道：“那孩子已經沒了。”
對於她來講，那個孩子也只不過是個不知道父親的野種，她對那未蒙面的男人不喜的很，自然對那個未出生便沒了氣的孩子也沒什麽好態度。
“什麽？！”一道震驚且憤怒的聲音響起。
哐當一下，病房門一把被人從外邊大力推開。原來是李二狗和他媳婦趕了過來。這個時候從清水鎮到江城的車已經沒有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咋過來的，兩個人渾身都冒著汗，看起來狼狽得很。
那沒有遮掩的語氣，讓一旁的李父生氣道：“你們倆個怎麽回事？怎麽亂闖別人的病房，護士護士呢？”
聽到叫喊幾個護士帶著保安過來了，“同志，醫院不能大聲喧嘩！”
李二狗倒是對這阻攔不放在眼裏了，囂張道：“怎麽？我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爹，勞資咋不能進來了？”
話音剛落，站在房間角落的男孩猛地一下揮著拳頭沖了過來……
姐妹們，感覺有點寫崩了，進展太慢了些[嘆氣]。
小可愛們有什麽意見可以寫在評論區裏，我都會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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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旁倒是安靜得很，只能聽到彭團長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等會你就說是我讓停止接生的。”彭團長沒有看向她，只是冒出來這樣子一句話，“你還年輕又有天賦，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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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糊塗啊糊塗！”彭團長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緊鎖著眉頭怒氣沖沖的看著她。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要是人真的死了，那可就和她脫不了關系了！他這個老頭子也就算了，這輩子也算是活夠了本。她還是一個十幾二十歲的孩子啊，要是真被警察局的人立案調查了，那少說也得判個什麽罪，到時候她的舞蹈事業她的人生可就全毀了！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擔，難道您會覺得我會眼睜睜的看著您幫我擔著嗎？如果這樣那我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裏，這件事我做的問心無愧。”她硬邦邦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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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人是李母，她的手上還有燒柴火留下的黑印，看得出是在燒著火時知道的這個消息，連手都沒有來得及洗一下就來了。她被嚇得臉色發白，聲音還在發著抖，說著說著眼圈便紅了一片。
“之安，你和我們佩琴一起去的舞團，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疾步走到夏之安跟前，雙手緊緊地抓著。
夏之安感覺自己的手都被捏的生疼，但觸及到她那雙流露著哀傷的眼神，她便像是被灼傷了般，很快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一個滿心悲傷的母親這件事，是說她的女兒未婚生育了好，還是說她現在難產了好。她也是曾經做過母親的人，她說不出這般殘酷的話。
彭團長將夏父招呼到了一旁，沈重的說出了事情的原委，聽到這話，李母不堪打擊脫力了般癱坐在地上，她掩面痛哭，身為母親她竟然沒看出來這段時間女兒的反常，另一只手在地上重重的敲打著。那拳頭敲打地面發出的聲音像是打在夏之安心上，一遍遍的，讓她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捏緊了一般，呼吸困難。
李母喃喃自語般說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佩琴啊，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啊！”
是她做錯了嗎？她不應該等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才做出反應嗎？
夏之安不知道，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李父雙手捏著拳頭，死死咬住自己的後槽牙，額頭上青筋直冒，他死死地盯著緊閉的手術室。而一旁的李大力明顯還沒反應過來，扯著自己母親的手臂，想把她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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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麽樣了？”幾人一擁而上，李母迫不及待的問道。
護士見多了這張場面，倒是沒有被嚇到，“因為送過來的時候情況就不太好，但幸好來的及時，現在大人還好，估計得一段時間恢覆。”說著停頓了一下，“小孩沒有保住，節哀。”說完便進去了。
外邊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氣，人活下來就好。
但不是他們冷血，但到底一個不知血緣沒有出世的孩子比不上李佩琴在他們心目中的重量，不光是夏之安彭團長這樣想到，李家人更是如此。
李母似哭似笑，“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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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緊跟著醫生將昏迷的李佩琴送入病房，彭團長和李父在門外談著話，李大力則是下去辦住院相關的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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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安咬著嘴唇，將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包括自己阻止了接生婆的事情。其實她的阻止站在客觀角度來講是沒有問題的，畢竟在她明明想起了這個人有問題的情況下，這種選擇無疑是正確的。
但在旁人眼中，要是李佩琴死了，那多多少少心裏都會犯嘀咕是不是要是她沒有阻止，那李佩琴就不會死。
不知道當時是哪來的一股子沖動，但好在現在人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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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事情的起因經過，她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譜。他們老李家在江城都沒有親戚，更別提在清水鎮了，這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至於那莫名其妙的人請過來的所謂的大夫那更加讓人不放心了，更何況聽夏之安的意思，那大夫說不準還不是大夫，只是個接生婆而已。
要是接生婆，還是別人找的接生婆，在鄉下落後的地方，能有孩子活的可能哪還管大人的死活？
到底李家兩口子都是廠裏的工人，多多少少還是心裏有些計較的。短短的時間心裏倒是清明，這冒充親戚的人心裏打的什麽名堂，她閨女不一定看的清楚，她這個活了三四十年的人還不清楚嗎？
只不過現在佩琴還沒有醒過來，要不然她好歹也要把那家人刮一層皮。
這樣想著眼裏不由露出些兇意。
得到李母這樣的話，夏之安繃緊的身體總算是放松了些。要是一般的人她還沒有這般在意他們的想法，但李家人是看著她長大的，小時候父母忙的時候還經常一塊把她接回家了，就算是現在過年時也會相互串串門送送年貨什麽的。
餘光瞟見李佩琴的手好像動了一下，夏之安興奮的喊道：“醒了醒了，我看見她的手動了一下！”
門外的人也聽到了動靜，急匆匆進來圍在病床邊上。
李佩琴的確是醒來了，確切的說是早就醒來了，但她沒有辦法面對家人的眼神，沒有辦法面對家人的疑問，她只能假裝著閉著眼睛。
聽到了她們兩人的這番對話，聽著自己母親那沙啞的嗓音，還是沒控制住，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沒想到這一幕倒是讓夏之安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更加不願醒過來。
自己生的姑娘李母怎麽能不了解呢？看著那抖動的眼皮，李母便曉得了。她閨女從小到大心氣就高，現在這樣怕是死撐著面子不敢睜開眼。
“佩琴啊，我和你爸都知道了，沒關系的。雖然我們一開始生氣得很，覺得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居然還沒結婚就懷了孩子……”話還沒說完便被李父故意咳嗽的幾聲打斷。
她咽下自己還未出口的指責，“有什麽困難我們不能一起解決的？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我們也不能逃避。現在你人沒事就行了，至於你肚子裏的孩子。”她垂下頭看了眼李佩琴被被子捂住的肚子，沒什麽情緒的說道：“那孩子已經沒了。”
對於她來講，那個孩子也只不過是個不知道父親的野種，她對那未蒙面的男人不喜的很，自然對那個未出生便沒了氣的孩子也沒什麽好態度。
“什麽？！”一道震驚且憤怒的聲音響起。
哐當一下，病房門一把被人從外邊大力推開。原來是李二狗和他媳婦趕了過來。這個時候從清水鎮到江城的車已經沒有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咋過來的，兩個人渾身都冒著汗，看起來狼狽得很。
那沒有遮掩的語氣，讓一旁的李父生氣道：“你們倆個怎麽回事？怎麽亂闖別人的病房，護士護士呢？”
聽到叫喊幾個護士帶著保安過來了，“同志，醫院不能大聲喧嘩！”
李二狗倒是對這阻攔不放在眼裏了，囂張道：“怎麽？我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爹，勞資咋不能進來了？”
話音剛落，站在房間角落的男孩猛地一下揮著拳頭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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