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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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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孤刀

方多病找來鋤頭和鐵掀,揮起鋤頭在柳樹下挖了起來。

李蓮花剛拿起鐵掀,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他攔住了,“我來,你在這等著!”

“沒事,我和你一起挖。”李蓮花說道。

“聽我的,不用你!”方多病態度堅決,從他手中搶過鐵掀,放到一旁。

“叮當”一聲,鋤頭碰到了硬物。

“找到了!”方多病說著,拿起鐵掀,清理棺木上面的泥土。

打開蓋板,“單孤刀”躺在裏面,屍身完好無損。

雖然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單孤刀,可看到一模一樣的面容,李蓮花還是無法控制地紅了眼眶。

“師兄右手小指只有半截,是破陣時被箭簇震斷的,而他的小指是被平平斬斷的。當年我聽聞師兄被金鴛盟所殺,只顧傷心憤怒,竟沒有仔細檢查他的屍體……”李蓮花握緊雙拳,悔恨地說道。

“這怎麽能怪你!這個人被挫骨削皮,改造成單孤刀的模樣,誰又能想得到這是一場假死騙局!”方多病勸解道。

“他是被活生生改造成了師兄的樣子,身上那半截無心槐,就是為了減輕他的痛苦。”李蓮花說道。

“我會讓人好好安葬他,請大師超度亡魂,希望他能安息吧。”方多病嘆息道,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到這個屍體了,當年確認單孤刀假死時,他滿腔的震驚悲憤已經消失,現在心中只覺得悲哀不已。

處理完采蓮莊的事情,距離笛飛聲出關之日已過去將近一月。

笛飛聲答應和他們去一品墳尋找觀音垂淚,可一品墳是芳璣王和萱妃的陵墓,而李蓮花又是他們的後人,前世不知情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方多病又怎麽可能讓他親自去盜自己祖宗的墓。

“得找個合適的理由阻止他進一品墳。”方多病有些發愁,他不能實話實說,又不想編造謊言欺騙他,要瞞過李蓮花這樣心思縝密的聰明人,真的很不容易。

天黑了,二人吃過晚飯後在蓮花樓裏喝茶閑坐。

“蓮花,一月時間快到了,我們就回天機山莊等笛飛聲吧,要去樸鋤山,從那出發也近些。”方多病說道。

“好啊。”李蓮花說道,“不知道笛飛聲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四象青尊已死,閻王尋命和炎帝白王被關在一百八十八牢,藥魔在尋找忘川花,他身邊可用之人只剩下一個貼身侍衛無顏了,角麗譙經營金鴛盟這麽多年,笛飛聲要查清楚當年的內幕哪有那麽容易,我們耐心等等吧。”方多病說道。

“小寶,你對這些江湖之事真是如數家珍啊!”李蓮花稱讚道。

“多做做功課就行了。”方多病笑道,“前世你和笛飛聲談起一些事情我都聽不明白,總不能再被某些人嘲笑無知吧!”

二人正說著話,突然一點寒光從敞開的門中直射而來。

方多病拍出一掌,迅速撲到李蓮花身前。

掌風打落暗器,他抓起爾雅劍,對李蓮花說道:“我去看看!”說完,一個縱身躍出樓外,追著黑影而去。

黑影跑出百餘丈遠,陡然停下了,轉過身盯著緊追而來的方多病,飛身攻來。

方多病與他對了一掌,兩人各自退後一步,穩住身形。

對掌時方多病已經認出了黑衣人,心中頓時波濤洶湧,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黑衣人緩緩摘下頭上戴的帽兜,對著方多病露出一個笑容,說道:“竟然能逼退我一步,練得不錯!已經長成一個武藝高強的翩翩少年郞了,不愧是我單孤刀的兒子!”

“你怎麽來了,藏了這麽多年,不打算繼續躲下去了嗎?”方多病冷冷地說道。

“屍體都被你識破了,我還藏什麽。這麽多年了,我也很想來看你,你我之間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親情!”單孤刀動情地說道。

“父子親情?”方多病冷笑道,“快十九年了,你跑來跟我說什麽父子親情!收起這副假惺惺的面孔吧!”

“這些年我隱姓埋名、苦心孤詣,不就是為了成就一番霸業!你是我的兒子,是我唯一的親人,待我事成之後,這些還不都是你的!你難道不想要嗎?”單孤刀勸說道。

“哼,什麽霸業,我不稀罕!你特意引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何事?”方多病不欲再與他多言,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手裏是不是有玉樓春那裏得來的羅摩天冰?”單孤刀說道。

“如果你說的羅摩天冰,是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翡翠冰片,沒錯,我的確從玉樓春那裏拿走過一個。”方多病半真半假地說道。

“把它交給我!”單孤刀急切地說道。

“可以,但你要拿忘川花來換!”方多病說道。

“忘川花?你要忘川花做什麽?”單孤刀疑惑地說道。

“我不問你要羅摩天冰做什麽,你也不必管我要忘川花做什麽。”方多病冷淡地說道。

“我沒有忘川花。”單孤刀說道。

“沒有就去找!你不是有很多手下嗎,讓他們都出去找,找到了我就把羅摩天冰交給你!”方多病說道。

“和你親爹談條件,天機山莊就教會了你這些嗎?”單孤刀咬牙切齒地說道。

“怎麽,這就打算撕破臉皮直接來搶了嗎?”方多病嘲諷道。

“方多病!”單孤刀惱羞成怒,想要上前教訓這個不孝子。

就在此時,劍光閃動,直刺而來,單孤刀急忙揮袖將劍打偏。

劍轉了個彎,又飛回主人手中。

此人正是李蓮花,他單手握住了刎頸劍。

在蓮花樓中等了許久,都不見方多病回來,李蓮花放心不下出來找他,正好趕上這一幕。

方多病幾步跨到李蓮花身旁,著急地說道:“不是不讓你動手嗎?”

“我總不能看著你被人欺負!”李蓮花說罷,轉向單孤刀,一步一步走上前來。

還是記憶中熟悉的面孔,自己從小將他視為兄長,為了他可以豁出去性命,然而他卻痛恨著自己,勾結外人欺騙甚至想要殺了自己……

李蓮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單孤刀,直到這個人逐漸變得陌生起來,傷心、憤怒、不甘、委屈……各種情緒如潮水般淹沒了他,他的眼圈紅了,淚光若隱若現。

單孤刀從初見刎頸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與過去判若兩人的師弟,看著他努力憋回淚水而變得通紅的雙目,還有緊握劍柄微微顫抖的手,眼睛也不由得濕潤起來。再怎麽恨,這畢竟也是自己曾經真心疼愛過的師弟。

“師弟,想不到你竟然還活著!師兄真的很開心!”單孤刀內心的激蕩難以掩飾。

“開心?我為你向金鴛盟開戰,我為你找笛飛聲報仇,這些年我到處找你,我一直到處找你……”李蓮花聲音哽咽,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的好師弟,沒想到你找了我這麽多年,師兄很感動,也不枉我當年對你那麽好!”單孤刀既傷感又痛快地說道,“不可一世的李相夷,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滋味如何啊?知道了真相是不是很痛苦啊?”

“可笑!除了李相夷,還有誰能如此地赤誠待你!你這樣糟踐他的真心,活該你眾叛親離、孤家寡人一個!”方多病氣憤地說道。

“方多病,你是我的兒子,怎麽能對我說出這種混賬話!你居然還整天和他混在一起!哈,我明白了,原來你想要忘川花,是為了給他解碧茶之毒!哈哈,李相夷,揚州慢果然厲害,讓你茍活了這麽久,可是沒有忘川花,你還能堅持幾天呢?你再厲害,還不是輸給了我!”單孤刀得意地笑道。

“李相夷的確是輸給了你!可你所謂的大業是不可能成功的!師兄,別再一意孤行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李蓮花對他仍然抱有一絲期望。

“李相夷,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你才能行,別人就什麽都幹不成?我倒要讓你看看,我單孤刀才是天命所歸,總有一天,你們所有人都要拜服在我的腳下!”單孤刀兩眼放光,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李蓮花滿心悲哀地看著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單孤刀最後看了方多病一眼,說道:“你要是想清楚了,就來萬聖道找我。”說完,飛身離去。

李蓮花和方多病沒有去追,靜靜地站在原地。

“別難過,這一回,他只會敗得更加徹底,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方多病說道。

李蓮花長長地嘆了口氣,對著方多病點頭一笑。

二人相攜著回了蓮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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