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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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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our

Chapter 4:狐貍與玫瑰。

宿舍樓一棟二單元

陳燭生中午又沒著家。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哥哥。

陳卿中午起床,他坐在床上,看看外面。周六,天大晴,無風。一點沒有下雨降溫的架勢。

所以六月末的下午一點半更太難熬了。

蘭宜科技樓門口的白梨花開的爛漫,下面的都落敗了,樹尖上的花瓣還潔白的像玉石。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三三兩兩的學生路過心癢癢,都仰頭看看,望塵莫及。

這個時候的帶粉的白花格外透亮,與其說是一枝獨秀,不如說陽光揮灑的不羈,空氣裏的浮塵都是金燦燦的。

陳卿就沒有把他們摘下來的習慣,花長樹上,落而化泥,要人插手做什麽。但陳卿每次睡過午覺,都會被宿舍單元門外如此之明亮的世界所震撼。

這還有什麽睡不夠的,不如把時間都賦予美好。他是多麽容易被滿足啊。

陳卿把心事收起來,端著物理練習冊,安安靜靜的,跨過A1班的門檻。北方教學樓的走廊是通透的,從天上來的光就這樣在陳卿軟軟的頭發上一跳一跳的,把大學霸恭送到物理辦公室門口。

他用骨節敲敲鐵門,清脆的“咚咚”聲。

“老師?”

“奧,陳卿同學啊,中午好。”

陳卿微笑,帶起淺淺的酒窩:“中午好。”

蘭宜科技樓四樓物理辦公室門口,同樣一個女孩子等著。

她靠墻蹲著,攥著根蜻蜓自動鉛,在白紙本上唰唰畫著。不同的是,她畫人先畫眼睛,紙上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彎著,好看極了。

屋子裏專業術語催眠了夏天的正午。導致那悠揚如絲的上課鈴唱起時,沒人註意到。

“正好你去留個作業…那好,今天就留這些。”

“嗯,老師再見。”

陳卿從門口小步挪出來,連著點了兩個頭,微笑還沒從臉上消失,一低頭,看到面無表情的祝鹽。

拿著自動鉛的祝鹽擡頭,兩個人沈浸工作的神情還呆滯,兩雙眼睛接上,都有些木然。

“你怎麽在這裏?”陳卿抱著書,註視著死死盯著他的祝鹽,有些詫異,“誒!醒醒!”

“哦哦我來要作業來著…不是,你別一臉不信的表情啊!”

陳卿面無表情的俯視她:“你猜現在幾點了?”

“我去是不是打上課鈴了!”祝鹽眼睛圓的像滿月,“這節課是付老的大課!”

同桌間的默契,促使兩個人頓了一頓之後,撒腿就跑。

外面體育課的班級喊聲熱血,兩人腳步又快了幾分。祝鹽喘著氣,猛地沖到四樓一個急轉彎,差點把手裏的本子甩到嗚嗚泱泱念著書的隔壁B班。

走廊盡頭的階梯教室門口,祝鹽扶著門框傻了,原本滿屋子人時漫天的灰塵死氣沈沈的落在地上,陽光打著也顯得空氣純凈的像水。

風都靜止了。祝鹽一瞬間有點窒息。

祝鹽道:“救命!”

陳卿接上:“慌什麽?”

“說好的大課呢!”祝鹽低吼了一句,漂亮的眼睛又睜大了一圈。

陳卿扶著第一排的桌子,大概是體力好,他說話聲音還很平穩,比傍邊的女生安靜多了。“別著急,是不是去那個樓的階梯教室。”

跑到樓梯邊的A1班,陳卿一個側身鉆了進去。祝鹽不禁羨慕:這細腰。

祝鹽火急火燎的在班裏轉了一圈,像個夏天裏跳來跳去的蚱蜢。陳卿順手抄起兩本化學書和平板,一本包了皮貼著“陳卿”的名字,一本潦草的寫著“祝鹽”。

陽光不吝嗇的到處揮灑,冰涼陰森的走廊有點暖洋洋的,但科技樓靜的像鬧鬼。兩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在走廊奔,有種炎熱夏季逃課的獨特浪漫。

無風的盛夏比春季掉毛的禿貓還糟糕。幸好兩個狼狽的人在熱炸的最後一秒跑進了階梯教室後門。空調舒適的涼氣,喚醒兩個少年最後一抹靈魂。

二百人的大教室滿滿當當,他們挑了最後一排。

“記完了麽?讓鄙人為你們拭去。”

“來看下一題...”付老餘光看到他的兩個得意門生遲到,無奈搖頭。

“想當年,我抓學生交作業,從來都是在蘭宜門口的大柳樹開始抓的...”

付老真的是個老頭子。說話慢悠悠,帶點土話。他講課很有特色,比喻很晦澀:聽懂的更理解,不會的更煩。付老只講了一個半小時。所以趕完課程的下午,都用來給學生們自習。

祝鹽一擡眼就看到了前幾排熟悉的身影,身影伏在桌子上寫著字。

“喲,你看那是誰啊。”祝鹽推推同桌,小聲道,“還挺認真。真不容易,他們班也就他一個還聽付老的。”

“長大了。”

“你還挺自豪?”

“當然。”陳卿想起之前囑咐阿燭要好好聽付老講課,不禁嘴角上揚。正自顧自笑著,忽然左眼皮跳了兩下,下意識看向右邊的同桌。

果然,女孩子在看到他的眸子後,被抓包的眼睛彎了彎,但一點沒看出來慌。

“你不覺得你自己滲人麽?”

“真不滲人的。”祝鹽移開目光,輕輕趴在桌子上,前面很高的軟椅剛好擋住她,“我說同桌,你笑起來比你冷著臉好看多了。”

“是麽?那你就喜歡觀察別人眼睛?”陳卿擡頭。

“錯。”祝鹽真誠,“是就愛觀察你啊,你不是我同桌嗎,變態一點也…”

臉上的陽光忽然暗了暗,祝鹽看到一本書擋住了她和陳卿兩個人眼前的陽光。

“祝鹽啊。”清冷好聽的聲音打斷。

“哦?”祝鹽回頭,對上另一雙眼睛的目光一頓。

陳卿正正身子,笑了。

他女子般莞爾卻不媚,有意無意盯著她,甚至咧出了酒窩:“其實啊,我們阿鹽也很好看。白白凈凈,杏眼很亮,眉毛細細彎彎的,有種江南女子的溫柔。尤其是在咱們北方,特別出眾,真的。”

陳卿的桃花眼一彎,顯出微微的臥蠶,滿眼是幹凈的少年氣息。祝鹽看著他的眼睛,呼吸一滯。

“阿鹽,想聽實話嗎?”

祝鹽神使鬼差的點點頭。

“!”

男生忽然擡起胳膊,搭上祝鹽的桌。男生也不過只靠近了一點點,祝鹽卻覺得像魔怔了一樣,覺得滿眼都是他幹凈的眼睛——好像,另一個人的。

“能認識阿鹽真是幸運。其實我發現阿鹽同學要比我初中暗戀過的女生都要好看,阿鹽同學比追過我的所以女生都要好看。”

剛才還笑吟吟的少年忽然垂了下眼簾。

“那如果追阿燭的女生,是阿鹽的話…”

此刻的祝鹽捏了一手冷汗,聽到這幾個字,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忽然,男生人畜無害的臉面前,閃過兩根纖細的手指,上面夾著一張藍底照片。

“?”

純良的臉下終究藏著陰險。祝鹽甚至沒反應過來,楞了。

“那麽…”陳卿眨眼。

“蘭宜中學學生會宣傳部副部長,兼蘭宜最熱門的的貼吧長,祝鹽同學的照片,就要被我掛在校園文化宣傳欄上了哦。”

“死妖精!偷我文具盒!”

“嘖,你評價一下,體驗感如何?”陳卿點開平板開始寫作業,漂亮的臉上笑的陰險。

“差評!換名字也體驗感為零!你弱爆了。”

“是麽?”兩人又對視,陳卿壞笑,桃花眼像個妖孽,還是剛才那副腔調,“那阿鹽臉紅什麽?好可愛。”

祝鹽忿忿:“你弟弟那麽喜歡你,你要是讓他知道...你得意什麽呢!”

“得意。”陳卿補刀,“真得意。”

“等你死了,把你眼睛送給我。這樣看你怎麽放電。”

陳卿挑眉,脫口而出:“那你猜猜我的眼睛是不是只屬於我自己?”

兩人誰也不讓,最終還是祝鹽留下一句不鹹不淡的話:“我打賭你猜錯了。”

陳卿一怔。

“騙你呢,你猜對了。”祝鹽邪惡勾起唇角,“好姐妹,想什麽呢?”

“我知道,用不用我去告密啊?”

“你要是不想讓陳燭生知道你這副死德行,最好封口。”

夏天怎麽這樣長。透過一雙相似的眼睛,少女從春天帶來的滿腹心事,浸了水一樣通透,但誰也不曾發現,就這樣悄悄埋藏進盛夏。

“好了祝鹽,你猜今天付老留多少頁A4紙?”陳卿自問自答,“整整十六張。”

祝鹽像是沒聽見,抓著自動鉛塗塗抹抹,在課本下的白紙本勾上一條黑線,一雙桃花眼就出現在一張簡單到空白的臉上。

“誒。”陳卿突然湊過來,“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自習沒有課間,臨下課,她恍惚,翻出白紙本子又細細看了幾遍,甚至再次沒聽到下課鈴。

“祝女士。”

傍邊的人說話,祝鹽猛地擡頭,一雙比她畫的要生動許多的眼睛亮晶晶的,很純粹。

“去食堂啊,說是有魚香肉絲。”

“嗯!”

“去吧”陳卿拍拍她的肩,算是鼓勵。

教室門前,祝鹽悄悄拉過陳燭生,表情神神秘秘。

“怎麽了?”

“沒事!就是...surprise!姐忘了跟你說個新八卦。”

“誰的?”

祝鹽點點陳燭生的校服扣子,一副大喜大悲的安詳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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