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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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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挖墳

第一百六十四章挖墳

今晚的月色很淡。

很奇怪,之前在院子裏睡覺的時候,每一晚都覺得月色很亮,就算不點油燈都不妨礙看見屋裏的情景。

等出了院子後才驚覺月色怎麽這麽黯淡。

就像是點了一夜的燭火一樣,有氣無力地,被風吹來吹去,就像下一秒就會滅掉。

我心裏有點緊張,從來沒做過挖墳的事,更何況是一個陌生人的墳,那甚至還只是個孩子。

但是又不能不做。

墳場離得遠,但是路很簡單,老村長說從祠堂出來後一直往前走,別拐彎,走著走著就會走到墳場了。

那是村子的祖墳,祖祖輩輩都埋在那裏。

我抱著牌位埋頭往前走,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出來得早,一天黑就出了院子,我為的就是早去早回。

我不知道如果我帶了鏡子回來,是不是還會碰到那群每天在祠堂捉迷藏的孩子,所以我只能盡量趕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回來。

這一路走過來,路的兩旁都是院子,每一家都是暗著的,沒有點燈,就像是沒有人住一樣。

我特意看向村長家,在一片黑暗裏面只要有一家是點著燈的就會特別顯眼,但是沒有,所以連老村長家也是沒有點燈的。

於是我心想可能今天碰到的老村長也不是人吧。

大概走了三十分鐘,我終於看到了墳場,一個又一個墳包在平地上突起,月光下還能隱隱約約看得有些墓碑上貼著死者的照片。

我沒去多看這些墓碑,就像老村長說的那樣,家寶的墳墓非常顯眼,孤零零的一個小土包在墳場的邊緣,看著就好像一個孩子被全村人排擠在外面似的。

找到家寶的墳墓後我把牌位放了下來,靈牌忽然倒下,倒在了墓碑上面,就像兩母子緊緊靠在一起的樣子。

我借著月色對著墓碑仔仔細細地核對了一遍,名字對了,只有名沒有姓,叫家寶,生辰年月也對了,死亡時間也沒錯,我沒有找錯地方。

確定了後我就掏出背包裏的木板,開始挖墳。

這是一樁體力活,我挖的滿頭大汗,又不敢停下來,爭分奪秒,心裏頭想著盡早把鏡子帶回去。

挖到後來我實在手酸,就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休息一會兒,休息完後繼續挖,直挖了一個多小時,才算見到了小小的棺材。

棺材很小,乍一眼看去像個箱子,棺材蓋上釘著七枚棺材釘,我手裏沒起子,只能用剪刀一點一點地撬,等撬出縫隙後再把木板墊進去,壓住另一頭,慢慢撬開釘子。

一連撬了五枚棺材釘,我實在沒力氣了,只能又坐在石頭上休息。

不知哪裏來的涼風吹著我的後脖子,涼颼颼地,一直涼到了我心口。

我想起鐘叔曾經說過一段話,他說以前的獵魔人七八歲開始睡墳地,就睡在棺材裏面,棺材是舊的,真的睡過死人,睡的時候特別陰涼,就像夏天開著空調似的,總有一股涼風縈繞。

這是第一關,練膽,等膽子大到隨隨便便往墳地裏一躺,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時候就可以開始第二關了。

第二關叫殮屍。

也就是收殮屍體。

古時候是義莊,後來就是去火葬場,把人帶到火葬場,來一具屍體就親手收殮一具。

這又跟睡墳地不一樣。

睡棺材取的是氛圍,四周全是墳墓,陰森森的,有時候不湊巧的時候也會有裝著死人的棺材露在外面,裏頭的白骨都能看見。

不過白骨到底跟屍體不同,火葬場裏有些人死的樣子非常難看,比如死的時間太久了,屍體都開始腐爛了才送過來,摸上去皮肉就像要化掉似的,不但味道難聞還很惡心。

等人在火葬場待個一年半載,不管面對什麽樣子的屍體都能淡定地進行一系列的程序時,這關才算過了。

我聽得咋舌,問鐘叔:這兩關我哪一關都沒有經歷過啊。

鐘叔不屑地說:所以要是放在以前,你這樣的獵魔人是不合格的。

我心說要不是看我資質,估計你也不願意收我為徒。

這話不是我胡亂瞎編的,是鐘叔他老人家親口承認的,同時他還說要不是鐘家早就滅了,他肯定會按部就班讓我去一關一關闖過來。

我當時心裏還慶幸沒經歷過這些,我膽子不小,可也不代表起就想去睡墳地或者去火葬場收殮屍體,沒想到到了這裏竟然還幹起挖墳的活來了,也不知道要是鐘叔知道的話會怎麽想。

搖了搖頭,我繼續去撬棺材釘。

當最後一枚棺材釘掉在地上的時候,我耳畔似乎響起了重音。

“叮當——”

像是有兩枚釘子同時落地似的。

我不由停下了動作,側耳去聽。

什麽動靜也沒有。

我又直起腰環視了一圈,還是沒什麽動靜。

於是我重新把註意力放在了棺材上面。

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墳地本來就陰氣重,容易出問題,要不道上的人也不會把睡墳地做為第一關了。

墳地上發生什麽事都不奇怪。

更何況這裏本來就古怪,導游他們不是人,我挖的又是怨氣深重的家寶的墓,更別提家寶還有個更為恐怖的媽了。

我做好了準備想著走一步算一步,來什麽應付什麽,但是不管發生什麽事都絕不會開口說一句話,露一點氣息。

什麽都想到了,就是沒有算到這一路走來竟然這麽平靜,風平浪靜地走到了墳場,順風順水地找到了家寶的墓,接著挖開了墳,找到了棺材,現在還把七枚棺材釘都撬出來了。

這也太順利了。

順利得我忍不住一顆心高高提了起來,總覺得下一秒就要原地大反轉,會出幺蛾子。

把手放在棺材蓋上,我用盡力氣推。

小孩子的棺材小,用料比一般的少,棺材蓋也輕,比我當時推鐵二哥的棺材輕松多了,一推就開。

裏面躺著個孩子。

所有頭發都剃光,只留下額頭的一簇,脖子上戴著長命鎖,兩只白嫩嫩的胳膊上套著銀鐲子,穿的衣服有點像剛立國時的褂子,腳上蹬著一雙虎頭鞋。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舌頭死死地抵在牙關上,好懸沒喊出聲來。

家寶早就死了,怎麽可能會呈現出這個樣子?

就在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的時候,棺材裏的家寶忽然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我耳邊忽然一聲炸響,聽到了老爹的聲音。

“金子,你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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