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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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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寶藏

黃麗芳睜眼醒來,入眼是一間病房,低頭她一身病號服,手上掛著點滴。

她有些頭暈目眩,剛起身發現窗戶旁的沙發坐著一個女人。

冬陽透過窗戶落進來,女人籠罩在一片光暈中,她穿著一身黑羊絨高領毛衣,頭發盤在腦後,脖子上掛著三條細細的金色肖邦鏈,泛著緞面的高級光澤,肩頭披了件覆古的金絲紅紗坎肩,雖然看不清臉,可那氣質一看就是風雅矜貴的人。

黃麗芳還在想自己怎麽有這號親戚了。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摸著自己幹枯操勞的手,她的臉以前也是好看的,這會兒看到這個女人讓她羨慕不已。

這幾年流年不利,去寺廟求了一顆轉運珠帶手腕上。但沒想到,回島第一天就碰見了倒黴橫禍。

她只模糊記得場面混亂,那歹徒被警察當眾擊斃,槍聲砰響,她心跳驟停昏死過去了。

此時她在這間高級病房裏,難道是這個女人為她安排的

黃麗芳這麽想著,朝女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謝謝你啊,想必你也知道了,我這完全是無妄之災啊,我那個養子真是心腸歹毒,恨不得我去死。”

“我那養子邪門的很,三年前突然性情大變,像中邪一樣,果然我這回回島碰見他就沒好事。”

黃麗芳忍不住吐苦水,光暈中女人走近,逆著光看不清五官,黃麗芳看見她一身氣度更加如沐春風的溫婉,不由地自慚形穢。

“你怎麽稱呼啊。”黃麗芳心生了好感。

可那一刻,她眼前一片恍影。

啪的一聲。

與此同時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是小星星的媽媽。”

黃麗芳捂著臉兇惱,又頓時心生了怯意。

她望著竹韻慍怒的神情,不由地嘴皮發抖。

那是一雙溫柔包容一切的眼神,又如磐石堅定洞悉透徹的通透,這種氣場下的怒意,她所擅長的狡辯撒潑辱罵都瑟瑟匍匐,只心生惶惶的退怯。

“你,你幹什麽,我喊人了!”

她防備著,可竹韻沒有再近一步。

“你盡管喊,讓人都來聽聽你是怎麽喪盡天良的人。”

“你胡說,沒有我你兒子還能活命你恩將仇報!”

“還是樂樂聰明,知道你善於狡辯抵死不認罪,在歹徒面前嚇唬你,你自己什麽都招了。”

“你的口供已經移交給了警方。”

黃麗芳霎時想起來被歹徒刀架在脖子上,她只想撇清關系嚇得毫無理智……黃麗芳顴骨上的皮肉在打顫,矢口否認道:

“那不算,我嚇得神志不清了!都是你們設計的圈套!”

竹韻沒同她掰扯,只數落起她的罪責:

“你二十一年前通過黑心醫院買下我兒子,之後六年你對我兒子各種辱罵毆打,夏天都只能穿長袖……”

竹韻說到這裏,聲音顫抖了下,然後用更冷的聲音繼續道。

“孩子六歲之後一直被小玦養著,期間你還不停問才上初中的孩子以各種名頭索要錢財。”

“你把我兒子當成了搖錢樹。可你後面發現小玦帶著他去了晉市,你要不到錢了,對孩子的控制欲越來越強,甚至你報警汙蔑小玦拐賣未成年,費盡心思想把孩子控制在你身邊。”

“終於在一次車禍中,你通過當醫生的弟弟把孩子偷了回來還捏造了死亡證明,讓小玦誤以為孩子死了。”

一聲聲冷靜又蝕骨寒冷的控訴讓黃麗芳慌了。

沒想到這點都被竹韻調查清楚了,渾身血液冰冷,竹韻的痛苦具象化在了她身上,成了深不見底的驚恐。

黃麗芳發抖著,辯解不出只言片語。

“孩子車禍後腦震蕩沒了記憶,你便聯合你當醫生的弟弟找來催眠師,篡改他的記憶,把他心底對你的恨意都變成了悔恨,把你這個堪稱毒婦的養母變成了為孩子嘔心瀝血的慈母。要把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毫無靈魂的搖錢樹。”

竹韻說著,溫柔的眼神帶著尖銳道, “這樁樁件件,你就等著法庭相見吧。”

“我會讓你們一家三口在監獄裏過個熱鬧團圓年。”

黃麗芳見竹韻氣度就是權貴世家出身,她嚇得面色發白,但骨子裏就是狡詐的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抖著聲音否認道, “你胡說,要是小星星被我洗腦了,那他後面為什麽要和我斷絕關系,這麽些年從來不聯系”

“他自己像中邪了,前後性格判若兩人,這些都要怪在我頭上”

“你這些辯解等著給法官說吧,這個謎團你一輩子也想不明白。”

竹韻說完瞥了眼黃麗芳冒著冷汗的臉,轉身走了。

黃麗華碩大的眼裏冒出毒意,殺人誅心道, “你在這裏算賬,我看你才是導致你兒子苦難的罪魁禍首,明明是個千金小姐,卻選了一家民營醫院生產。偷到你的孩子都是天意安排!”

竹韻回頭,面色沒有黃麗芳所想的氣急敗壞,她只道, “你的苦難,你一家的苦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可悲是你的還意識不到。”

就在這時,病房門推開了。

一個大高的男人走了進來,黃麗芳頓時覺得頭皮如針紮。

她顫抖著手指,緊緊握著手腕上的轉運珠,驚恐道, “是你,都是你對不對!”

黃麗芳想到最近幾年的遭遇,幾乎發瘋道, “你幹脆直接殺了我好了!”

謝玦看她一眼, “你命如螻蟻,我要你生不如死。”

黃麗芳因為驚懼直挺的肩膀徹底塌下了,眼珠子深陷眼眶裏,癡怔了。

兩人出去了,偌大的病房空蕩蕩沒人,黃麗芳卻感覺幽深可怕的厲害,一頭埋白布裏渾身打抖冒冷汗。

她後悔了,為什麽要趁車禍謝玦昏迷成植物人的時候,搶走了失憶的阮時樂。

她當時只想報覆謝玦,要他們生離死別,要一顆聽話的搖錢樹,最後落得這般快要家破人亡的下場。

謝玦不會放過她的……

他真的會讓她生不如死……

醫院走廊外,謝玦瞥見竹韻手腕上的玉鐲有一道清晰的裂紋。

謝玦道, “韻姨要是喜歡,我那裏還有一塊冰種原石可以切好幾對。”

竹韻搖頭, “你有心了,這巴掌我扇的痛快。”

“樂樂情況怎麽樣了”

“醫生說沒事,建議回家修養,可能今晚或者明天就醒了。”

阮時樂生龍活虎兇悍的和歹徒打了一架後,謝玦剛走近,剛剛還戲精耍歹徒的阮時樂就撲到他懷裏,有氣無力的撒嬌道, “老公,我頭暈。”

謝玦只當他又撒嬌,摟著他道, “嬌氣。”

但是下一瞬阮時樂暈了過去。

一摸,他手腳冰涼,額頭還冒著冷汗。

謝玦頓時嚇得面色緊繃,抱著阮時樂就往醫院跑。

島上的醫療水平實在有限,竹韻擔憂的厲害,想叫直升飛機回晉市。

但謝玦其實早就和當地醫院取得了合作,他上島時還跟了自己的私人醫療團隊,一邊和當地醫院學術交流,一邊度假等謝玦這邊的消息。

謝玦的醫療團隊早就判斷出,隨著阮時樂記憶逐漸恢覆,最終會觸及被催眠那段記憶。

阮時樂情況特殊,他們不敢擅自喚醒。以前還出現過催眠喚醒,神經經受不住刺激醒來變成瘋子的案例。

他這種涉及大腦深層次催眠,一旦出現記憶認知偏差,每根神經都會疼痛的厲害,像是全身換血拉扯重組。

阮時樂還和歹徒搏鬥打了一架,這強悍的身體和意志力著實令人佩服。

醫療團隊聽著謝玦一字不漏的還原當時場景,幾位專家聽完後,陷入凝重的沈默。

謝玦著急, “很棘手”

一位沈不住氣的年輕醫生噗嗤笑出了聲, “夫人情況很好,要是沒謝總最後那句嬌氣,他可能不會被氣暈過去。”

……

謝玦把阮時樂接回家後,一直守著他。

竹韻也待在他們的三室一廳,做了一桌子清淡可口的飯菜。

可是到了晚上九點鐘,還不見阮時樂醒來。

飯菜兩人也沒胃口吃,竹韻把冷的飯菜再熱一熱,謝玦站在沒開燈的陽臺接電話。

臥室黃暈柔和舒緩,一米八的大床上,絲絨的床被遮住阮時樂的下顎,白皙的臉蛋有些緊繃,閉著的眉眼微顫。

他像是被綁在一艘小船上不得動彈,眼睜睜見船只漫無目的地飄進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海裏。

劇烈的失重感和驚惶壓下來,他呼吸都牽著心肺撕裂的痛楚。

他下意識大喊謝玦。

幽暗無人回應。

隨即,撲面而來的海水澆灌了他耳膜,腦袋嗡嗡一片。

混沌中,他看到了所有的過往記憶。

那些破碎模糊的片段連成了清晰的來龍去脈。

心臟開始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為他也為謝玦。

從小區黑夜的游樂場到相互抱著睡在擁擠的樓梯間。

從小星星到阮時樂,他的名字是謝玦取的。

從青春懵懂要突破界線的試探,到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

心臟快活的跳動又揪痛的擰巴。

他都記起來了。

他像是迷失已久的游魚,忽然在深海裏柳暗花明,遇見一群色彩紛呈的魚群,他游了進去,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謝玦初中創業失敗,學著大人點了支煙,在昏暗的陽臺默默抽著。

他不由分說的搶了煙頭,眼淚汪汪道, “吸煙是慢性自殺,你本來就比我老六歲,你答應過我養我一輩子的。”

變聲期的謝玦嗓子像是公鴨嗓,本來就少話的他,更加不愛說話。

但那晚他說了很多,說可能沒辦法給他買大房子大游艇了,更加沒辦法給他單獨買座海島了。

謝玦說他創業失敗耗光了積蓄,說了好些阮時樂那時聽不懂的話。

但是他沒管三七二十一,只問他是不是差錢,差錢他可以拿他身份證去貸款。

謝玦聽見他說要拿身份證貸款,萎靡不振的神情頓時變了。

逼問他是誰教唆的。

阮時樂說是看電視劇。

謝玦連消極都沒時間消極了,打開電腦放了一段兩個小時的普法視頻。

他把小小的阮時樂按在書桌前,要他仔仔細細看完還要寫一千字的讀後感。

阮時樂瞬間就哭了。

他識字一共才一千字不到。

謝玦把他那本破破爛爛的字典扔來,冷漠強勢:不會查字典。

阮時樂拿著垃圾桶翻來的字典,討價還價道, “不看行不行,你也不用創業了,我可以撿垃圾養你。”

“他們肯定都願意把垃圾給我的。”

阮時樂從小嘴巴就甜,周圍小區裏的鄰居經常給他塞東西,有時候會拉著他上門做客吃飯。

謝玦知道後,也大發雷霆。

說他們不是乞丐,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的東西。

謝玦冷傲又擰巴,拒絕一切施舍和善心的贈與。

他身上有一股與世界為敵的傲氣,即使跌跌撞撞也要橫沖直撞,更何況,他過早的看透人性,骨子裏冷漠的高智商讓他不屑一切。

甚至對阮時樂也是厭惡的。

因為他知道,他在放縱自己貪圖那點溫暖陪伴,在培養自己的致命弱點,最後在某一天,這個小笨蛋會將他啃噬幹凈,完完全全成為他的木偶。

少年情竇未開冷漠至極,他能預見自己的未來,於是他選擇了疏離。

阮時樂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起生活後,他發現謝玦脾氣越來越差,每天幾乎都沒時間陪他,謝玦每天都回來的很晚。

那段時間,謝玦像是出去捕獵的小兇獸,但是每天都空手而歸,還落得一身疲憊傷痕。

阮時樂沒了開始的理直氣壯和傻傻乎乎,他開始本能的小心翼翼又乖巧討好謝玦。

他知道他離不開謝玦,不能惹謝玦生氣。

但好在,他這種膽戰心驚沒持續半年,在他“溫柔乖巧”下,謝玦有一天“幡然醒悟”了。

他們不再吃速凍的食品,謝玦開始慢慢給他回來做飯,還要他自己學會做飯,以防他有時候實在忙不過來。

後來謝玦脾氣越來越好,阮時樂又開始一點點作威作福,謝玦一冷臉,他就裝乖扮傻。

他開始蹬鼻子上臉,謝玦脾氣的底線一再被他踐踏。

謝玦頂多嘴巴挖苦他,但對他越發容忍,口嫌體正,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程度。

有一年,他們樓下搬來了一個眉眼刀疤的壯漢。

他下樓都不敢路過他門家們口,但是有一天,他見到他們家窗戶發生了明火,他報警了。

後來大家都說那人是燒炭自殺想輕生。

那個人沒死成,後面又來了三個男人和他一起住,他們時不時約著去海邊“自殺”。

阮時樂那時候小,擔心他們自殺,每次悄悄摸摸跟著他們身邊。

次數多了,他們開始逗他。

到最後,阮時樂才知道他們是海釣,是來這島上散心的。

他開始不和小區裏的孩子玩了,和這四個男人玩。

小區的夥伴告訴謝玦後,謝玦跟蹤他,差點和四個男人打架報警。

知道是一場誤會後,謝玦警惕性還是很高,不讓他繼續和他們玩。但漸漸的,謝玦和四個男人走的比他還近了。

阮時樂好奇的問他們一起做什麽。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兒的竹常發一臉壞笑,說做男人該做的事情。

謝玦冷臉兇了竹常發一頓,調侃要分對象。

結果竹常發喲了聲,這麽護著小童養媳啊。

謝玦拿木棍要和竹常發單打獨鬥,最後還是被忠厚老實的刀嘯天攔住了。

後來,自然而然的,他喜歡上了謝玦。

在他有記憶起,他就覺得他們會一起生活到老,他們本該結合成最親密的人。

但是謝玦卻拒絕了他。

阮時樂第一反應氣的不行,謝玦竟然敢拒絕他,還和他分床睡。

阮時樂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脫光光鉆進謝玦的被窩。

經過一夜後,謝玦這個渣男還是沒松口。

說他年紀太小,對他可能是依賴,或者只是青春躁動期的荷爾蒙作祟。

阮時樂氣的說,那他現在就同意追求者的表白,同意追他的同學微信好友申請,讓謝玦不要後悔。

他話一說完,就想沖出家門。

不過手臂被拉住了,謝玦奪過他手機刪除了好友申請通知,阮時樂生氣,接著就被謝玦抱在了懷裏。

不待阮時樂暗喜,謝玦說再等等。

等他成年,等他心智足夠成熟了再談這件事。

等他公司上市後,他就經常有時間陪他了。

他歡喜的同意了,但要謝玦作為補償,周末陪他去游樂園玩。

在開車去的路上,他們出了車禍。

記憶到了這裏,阮時樂腦袋刺痛的厲害,好在之前已經隱隱約約有片段記憶,他早就建立起了心理防線,巨大的痛苦襲來倒也能勉強支撐。

車禍後,他失去了記憶,被黃麗芳洗腦了。

在“母慈子孝”的模式下渾渾噩噩生活了兩年。

他之前在小巷子裏回憶的記憶都是真實發生的。只不過都是黃麗芳的作秀,他卻當真懺悔了兩年。

兩年後的一天,他生了一場流感。這一昏睡,他的身體被別人穿了,那人和顧景攪合在了一起,他自己的靈魂飄進了平行時空裏。

他在那個世界也是遭受排擠的,只是不再有謝玦陪著他了。

那個平行世界其實早有末世危機的流言,據說是一位天才高智商反社會人格研究出了喪屍病毒,要與世界同歸於盡。

阮時樂只當做網友無聊發瘋,因為他有時候也在想,世界毀滅了吧,活著沒什麽意思。

他封閉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只是對自己的生日充滿了期待,像是期待一次次新生一次次等待。

他也在那個世界努力的活過,但無一例外,都是負面的能量襲擊他。漸漸地,他在那個世界行屍走肉的麻木,唯獨記得要快樂的活著,因為他名字一定是傾註愛意的,這個世界上還有愛他的人。

他在另一個世界豎起了厚厚的殼子,而謝玦幾乎發瘋似的找他。

他一想到這裏心口就抽搐的疼痛。

激烈的痛苦與洶湧的心疼蠶食著他骨髓,骨子裏爆發出的愛意也在絞著他咽喉,難過的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徹底記起來了。

那層厚厚的鈍感力被愧疚自責狠狠劈開,洩露了潛藏在裏面的敏銳觸覺,卻痛的他幾乎窒息。

他不敢想謝玦找一個被告知死亡的人,還找了五年是什麽感覺。

他穿回自己的身體,在別墅二樓的密室裏見到謝玦在用符箓招魂,他那麽受震撼,原來是因為他們的心是連著的。

只一瞬間,他其實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磅礴的執念與癡狂。

但是他潛意識屏蔽掉了,加之受“原身”記憶影響,他那時候只當做一個局外人並未多想。

可是現在,只要他一想,大腦裏的每個神經都在割裂的疼痛。

謝玦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一次,他只是一次次用他之前看不懂的眼神註視著他。

他的心臟其實也隔著厚厚的墻壁跳動著回應,但是他忽略了。

他以前忽視的,此時全部展現在他面前。

無聲個深夜失眠的謝玦,陰郁麻木要破碎的謝玦,發病狂躁自殘的謝玦,一遍遍在夢裏呼喊他名字的謝玦,雷打不動堅持覆建的謝玦……

終於等到了他回來。

可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謝玦小心翼翼又試探的湊近,那麽聰明的人笨拙到束手束腳。小心的拿捏與他每天相處的分寸和尺度,深怕他先入為主了替身人設,自己虐自己。

但好在他雖然不記得了,心口的濃烈感情卻在指引著他靠向謝玦。

可他最後還跑了近一個月……

阮時樂心如刀絞,呼吸時快時慢的窒息,實在他痛苦了,他大腦承受不住,意識掙脫夢魘回歸清醒。

他一睜眼,汗淋漓的脖頸驟然緊繃,大口大口的呼吸,枕頭濕了一塊。

黃暈下,淺褐色的眼底怔怔的,還沒從激烈的情緒中緩神。

謝玦,謝玦……

他要緊緊的抱著謝玦。

他要流著淚說愛他。

他要說愛他愛到骨子裏了,沒了謝玦他靈魂都是殘缺的。

所以,不是謝玦的名字是殘缺的,是他,是他……

一想到謝玦,他就渾身發軟的厲害,因為那個冷漠輕蔑一切的謝玦,將他最好最濃烈的感情註滿了他的心間。

阮時樂掀開被子,匆忙下床,被子絆住發軟的小腿,膝蓋磕在了地毯上。

夢裏激烈的情緒消耗了他的力氣,手腳還在細細發抖,在原地爬了幾步最後才顫顫巍巍起身,最後他大步匆匆跑了出去。

他身上睡衣單薄,赤腳穿過廊間的冷氣,心跳卻滾燙的厲害,燙紅了他的眼角。

他一進客廳,黑暗的陽臺上,是那刻骨銘心的身影。

謝玦背影冷峻,對面老舊樓棟發射出的燈火,微微照著他薄涼又憂心緊繃的側臉。

阮時樂沖了過去。

謝玦聽見腳步聲,不待他掛電話回頭,他就被後面抱住了。

“嗚嗚嗚,玦哥,我愛你。”

謝玦一頓,回頭緊緊擁抱。

頭埋單薄的頸肩,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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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瞎掰。

感覺可以點完結了,再交代下謝家的事情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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