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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春天在這個秋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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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春天在這個秋天來了!

“那片橘子樹,確實是在五年前種下的……”

謝玦輕柔的聲音在這午後靜謐的窗下響起。

阮時樂困倦的眼皮咻地擡起,唇角飛快堵住了那要張合的薄唇縫隙。

水眸不安的繃著望著謝玦,可不等謝玦垂眸對視,又顫著睫毛掩下眼底的情緒,最終完全合上眼瞼。

唇瓣貼著薄唇,他整個臉埋在陰影中。

拋卻了意識,屏蔽一切感官,以一種抗拒又脆弱的姿勢摟著謝玦的脖子,手緊緊抓著謝玦後背的襯衫。

動作先於意識反應過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是這種反應。

可即使他不想,眼下也容不得他躲避,激烈的失重眩暈感讓大腦失去了控制,情緒掙脫束縛明明白白擺在了阮時樂面前。

像是謝玦一開口,那些陌生的過往也會將謝玦變得陌生;此時親密的人會在他心裏遠去,變成他不熟悉的另一個謝玦。

他像溺水的人,眼見手中最後一根稻草也要沈入海底,驚慌絕望。

他不要再一個人困在灰暗無邊又冷冰冰的世界裏了。

這些突兀又細膩洶湧的情感,包裹著他每根神經,使他失去活力,遲遲不能動彈。

阮時樂緊閉著細細長長的彎彎睫毛,他無言的堵住謝玦的唇瓣。

唇瓣輕輕哆嗦,像是竭盡全力的堵著,卻透著乏力的脆弱,甚至逐漸有一種自暴自棄,想要意識潰散的情緒。

溫熱的唇瓣開始發冷,嫣紅的色澤開始淺淡褪去。

謝玦抱緊了他。

他的吻一點點安撫懷裏的人,直到讓那唇瓣重新回覆溫潤色澤,他捧著臉頰,一點點親吻阮時樂的鼻尖,睫毛,眼皮,眉心……最後雙手輕拍著他的後背,那纖細緊擰的背脊開始一點點下墜,最後軟噠噠的縮在他的懷裏。

阮時樂臉埋在謝玦胸口,只露出一雙雨滴清爽的耳廓,奶白的有些濕冷。

謝玦下巴輕輕擱在他頭頂,溫柔道, “我很開心。”

埋在懷裏的腦袋動了動。

“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

“嘶”

胸口被狠狠咬了口,倔強的聲音悶在布料裏,委委屈屈的, “我不要聽。”

“傻子,領證那天你忘記我說的嗎”

“我給你的任何東西都沒有摻雜質。”

懷裏的腦袋有微微放松了點,不過臉埋的更深了。

“那片果園,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你不是替身,我也只愛你一個。”

那雙耳朵開始泛紅,腦袋還往懷裏拱了拱。

謝玦輕撚了下柔軟的耳垂。

“你今天吃醋了,我很開心。”

阮時樂羞地的不行,忽的擡頭,他動作急促,腦袋直接磕著謝玦的下巴,頭頂一聲吃痛。

一片白暈刺光,阮時樂眼裏什麽都看不見,扭著身子就要跑,但擡腳一瞬又側頭,飛快的在謝玦唇角親了下,蜻蜓點水一般。

然後,他耳邊有謝玦輕笑的溫柔語聲,但他腦子耳朵都亂哄哄的什麽都聽不到,直接拍開謝玦攔住的手臂,耳朵燒的通紅,後背冒火似的逃了。

哢噠一聲,書房門又闔上了。

慌張的動靜歸於安靜。

小矮桌上的半個西瓜還有一絲殘留的紅肉。

謝玦唇角的笑意漸漸淡去,窗外的蒙蒙日光,落在他側臉上,爬上一片陰翳。

謝玦掏出手機,給杜無量打了個電話。

窗外的紅色人偶正摟摟抱抱,不遠處還停著阮時樂的迷你小跑車,停的規規矩矩的乖巧可愛。

謝玦陰冷的眼底有些溫情了。

通話很快接通了。

“喲,玦哥,新婚快樂啊。”

“這次有什麽指示。”

“杜叔,顧景手下的芯片AI公司可以下手了。”

“得了。”

“他那家游戲公司上市成功如火中天,手裏的AI芯片公司最近到處接洽投資,還在找人牽線和國際上那幾家接觸。”

“不過,我不會讓他成功就是。”

謝玦掛了電話,在窗邊看了會兒,讓秋陽卷走眼裏陰暗的情緒。

他點開手機微信,準備給阮時樂發個消息,難得害羞的跑了,要繼續哄哄。

不過,他剛點開和阮時樂的對話框,對話框頭頂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謝玦手指頓了頓,沒敲字,看阮時樂想發什麽。

他將手機放一邊,拿起輪椅內側收納袋的平板,看看阮時樂之前都開車逛哪兒了。

他點開監控視頻,直接將視頻拉到末尾。

視頻裏,阮時樂反覆倒車入庫不下十次。

最後急臊的面紅耳赤,做賊心虛似的東張西望一番,見四下無人,貓著背脊手動將車身掰正。

然後在原地欣賞自己停車水平,還美滋滋的拍了照片。

謝玦嘴角有抹笑意,拿起手機一看,對話框還顯示輸入中。

謝玦幾乎可以看見阮時樂紅通通的臉撲在枕頭上,左右胳膊輪回支撐著,抱著手機咬唇又羞又臊,最後在床上翻滾,然後又撿起手機兩眼發空的盯著天花板。

謝玦對著聊天界面看了會兒,又點開了阮時樂的朋友圈。

阮時樂最新發的照片裏有他。

結婚後地位就是不一樣了。

他點開圖片保存直相冊。

然後評論了個: 【幸好是兒童車,再大一點的車車就掰不正了。】

他剛評論完,手機就叮咚一聲響了。

「小黃人」:刪除!!

謝玦唇角彎彎,又點開朋友圈,刪除了那條,然後接著評論:

【好的,我刪除了。】

手機又叮咚彈出消息。

這會兒不是阮時樂發的,是「提籃橋再就業」群裏。

「竹常發」:謝總,你變了,氣管炎。

「謝玦」:這會兒不順著他,能把我門給劈了。

「竹常發」:門:我惹誰了劈床吧。

謝玦見竹常發沒正經的,退出來給阮時樂發消息。

【樂樂,晚上想吃什麽菜】

這次回覆的很快。

「小黃人」:再說。你現在別來煩我。

【好,天太熱了,別在被子裏埋太久了,容易起痱子。】

正在被子裏挖洞的阮時樂:……

確實好熱。

黑黑的。

他掀開被子,露出紅通通的臉頰,薄薄的被單還遮在鼻尖上,眼珠子眨巴眨巴又空無一物。

一想起剛剛在書房的事情,他雙手捂臉,在床上翻滾了兩下。

最後,阮時樂雙手雙腳攤開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剛剛身體和靈魂過於應激刺激了,此時腦袋空空的,窗戶上的樹蔭悠悠浮動著,光影在他臉上流連。

突然,阮時樂手臂擡起放在汗熱的眉眼處,薄紅的唇角壓不住的彎了彎,最後在無人的房間肆無忌憚的揚起,露出一排白凈細細的牙齒。

他腦袋暫時解開了束縛,貪戀這片刻的自顧自的傻樂。

窗外鳥鳴聲,時遠時近,一切都安靜下來,外面的空氣都變得懶洋洋的明媚。

激動後陷入疲憊的意識也懶得動彈了。

沒過多久,他就揚著嘴角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一個小時過後了。

睡前那種激動得像是飄在雲端的感覺淡去。

他一醒來意識清醒了,手枕著臉,百無聊奈的轉著手機,眼裏思索著未來。

好像前面有條大路,但是偶爾雲霧遮眼,使他心生遲疑,走走停停。

阮時樂知道,他心裏還是有些顧慮和芥蒂。

於是,他打開了某社交平臺,找到熱門情感婚姻律師的賬號,申請了情感咨詢連線。

這個律師老師很火,直播間在線人數一萬+,連線咨詢1000塊錢十分鐘,但是需要預約排隊。

阮時樂氪金玩家,直接砸一萬塊錢,買了直通票。

沒等幾分鐘,很快就連上他了。

先和老師打了聲招呼,直接說出自己的困惑。

“老師好,我今年21歲,在給老板當貼身護工,前不久老板被家裏逼婚,然後和我領結婚證了。老板對我很好,只是他心裏有個過世的白月光,而我和那白月光長的很像,我心裏有些糾結,本來堅定走腎不走心,但現在有些動搖。”

阮時樂話一說完,彈幕上唰唰動了起來。

【小哥哥聲音好好聽啊,幹凈清亮又軟軟的。】

【哇哦,這什麽狗血瓜。】

主播律師是個經驗豐富的婚姻女律師,她聽後,先是直接了當的摸清阮時樂的底細。

“你原身家庭情況怎麽樣和老板相處多久,給你花了多少錢,你自己本身存款有多少,離開了你老板,你還能有一技之長的生存能力嗎”

阮時樂聽的仔細,還拿筆紙簡單的記了要點。

可是原身的原身家庭是養父母,後面勾搭上顧景後還嫌棄養母斷了收養關系,現在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規規矩矩道, “我算是孤兒,沒有原身家庭牽絆。”

“我本身沒有一技之長,高中畢業,是那種丟外面活不過兩個月的。”

律師聽到這裏,眉頭蹙了起來。

年紀小,又是孤兒,又沒學歷,和老板結婚,這不被拿捏的死死的,菟絲花的生命太脆弱了。

彈幕也都在說這簡直一手爛牌逆襲王炸。

潑天富貴,還在乎什麽真愛。

只聽那幹凈的男聲又道:

“和老板相處兩個月不到,但他對我很好,工資是三w一月,除此之外,各種補貼紅包加在一起,差不多給了五百個w。”

“老板培訓了我生存技能和基本辦公技能,不會讓我餓死,目前存款接近三千個w。”

律師一聽這裏,蹙著的眉頭瞬間松了,丟下手裏的筆,喜笑顏開道, “你老板確實很大方,你自己也有存款,這事也不難解決。”

“你不用管你老板對你是替身還是真愛,你手裏拿到的錢真真切切這才是真的。有的男人嘴上花言巧語每天早安晚安的,一提到錢就不見了,你老板給你實打實的好處,這點已經非常不錯了。”

“你本人糾結的點在於,懷疑老板對你的感情是不是替身,你怕自己淪陷。這點也不是問題,小夥子,你才21歲,正是敢愛敢恨的年紀,人這一生貪嗔癡愛,是人生的軌跡,你要有敢愛別人的力量,也更要有愛自己的力量。”

“我們每個人都像是一只蟬,一生都在蟬蛻,脫掉這層殼還有新的殼等你蛻變,這就是生命的精彩活力之處。”

阮時樂沒見過蟬,聽的暈乎乎的。

他直接道, “聽不懂老師。”

那律師笑了下, “沒關系,你現在手裏的存款已經給你未來人生兜底了,你盡管隨心去做去享受,有句話叫做“愛你,但與你無關”,你在試著愛別人的時候也是在沈澱自己更好的認識自己。”

“如果你們最後沒在一起,那也是身體吸收完營養排出的毒素,你的閱歷和經驗也得到凝實提純,這也是人生的修行。”

阮時樂沒吭聲。

那律師才意識到他可能又聽不懂了。

更直白道, “老師接下來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人是掌控不了認知外的錢財,你現在手握巨款,身邊資源又不錯,建議你鉆研學習,提升個人技能。這樣錢會拿捏的穩。”

阮時樂心想,讀書是為了賺錢,賺錢後怎麽還要讀書

他手裏有錢,難道還怕被別人搶了去

他只是記住了這句話,並未放在心裏。

“你本人脾氣怎麽樣切忌去向你老板追問到底愛我還是愛誰,你要順著老板的脾氣來,撒撒嬌哄哄他。”

“我脾氣挺好的。”

“嗯嗯,好的,謝謝老師,我想明白了。”

那主播也聽這軟糯糯的少年音有好感,忍不住像操心媽媽一樣叮囑:

“老師再說一句,不要再糾結你老板內心是不是住了個白月光,那是屬於他的過去,你要尊重這點,你只有尊重這點才能把格局打開,不會再盯著自己是不是替身這點了。”

“以及,你不要內耗自我貶低,啊,我是不是犯賤啊,老板把我當替身我把老板當真愛,我明知道他可能不是真的那麽愛我,我還忍不住淪陷。這些都不要有。你現在是你老板的合法配偶,妻子愛丈夫是天經地義,更何況對你出手大方的丈夫。你更要珍惜,好好哄著他。”

“你年紀還小,有很多試錯犯錯的機會,勇敢去愛,努力提升自己。”

阮時樂點點頭, “記住了,謝謝老師。”

阮時樂掛斷後,直播間有很多人懷疑是劇本。

更多人是羨慕他命好,這樣的老板別說是當替身,就算端屎端尿都有人搶著幹。

阮時樂只瞥一眼,開始思索老師的話。

阮時樂聽的迷迷糊糊的,但是拿他內心本能的悸動,逐字逐句的套老師說的話,是作證契合的。

像是鑰匙插進鑰匙孔裏,哢吱轉動,混沌的腦袋靈光一閃,有了清晰的方向。

他本性也不是畏畏縮縮瞻前顧後的人,以前的日子一力破萬,不服就幹。雖然一個人孤零零的,也不自憐自艾,反而覺得一個人自由無拘無束的爽。

但小年輕初嘗情愛,懵懵懂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幸福,他有了畏懼之心,開始束手束腳打量自己,開始正視自己內心。

遲鈍的外殼開始破碎,他惶恐不安又無法招架。

原來,他來到了人生的新階段。

可能,這就是老師說的蟬蛻,他現在還處於一個適應期,老舊的鈍殼子一點點剝落,新生的殼還只是一層薄而透明的可見血肉的嫩膜,不能遮蔽他軀體甚至內心。

他本能的想要縮成一團,隔絕外來的觸碰,哪怕是黑眸的視線淺淺一探,都會讓他心底激起陣陣輕顫。

更別提謝玦毫無遮掩又滾燙的愛意,簡直要將這情竇初開的小年輕燙軟的眩暈。

阮時樂臉頰埋在被子,先是拱了拱被子,最後無法呼吸,在空氣中探出面紅耳赤的臉頰,傻兮兮的嗷嗚了聲。

他的春天在這個秋天來了!

他要發芽!

他要開花!

管他什麽秋天雕零冷清呢,他的春天就是要肆無忌憚的綻放。

管他什麽白月光黑月光,通通給他閃開,他要吃掉謝玦。

他跳下了床,奪門而去。

他要坐在謝玦的雙-腿間,親著他的唇角,大聲宣布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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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時樂邁著氣洶洶的步伐:顫抖吧,謝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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