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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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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夏末初秋的早晨,山霧彌漫,一輪紅日在潮氣中慢慢探頭。

一室暗淡,被窩溫軟香甜。

阮時樂的側臉陷在灰色真絲枕頭裏,白皙的臉頰睡得坨紅,睫毛蓋在眼下乖巧的卷翹著,下唇瓣有些紅腫的靡艷。

床邊立著一道身影,似看了會兒後,才俯身趁著主人酣睡,偷偷親了親幹燥的唇瓣,將其染上一點濕潤。

修長的手指解開袖扣,挽至手臂胳膊處露出手腕漂亮的肌理,隨著手指捏那秀挺鼻梁的軟骨,手腕肌理微微鼓動,藍色靜脈凸了出來。

片刻的溫情,消失殆盡。

“阮時樂,起來了。”

睡得正香的阮時樂,忽的鼻息堵塞,他蹙著眉頭擰了下,但隨即,只睫毛顫了顫換了嘴巴呼吸。

那兩邊紅腫的唇瓣泛著水潤,熟透多汁,一張一合的翕動間,一截粉舌在潔白的齒縫間若隱若現。

那人影盯了會兒,俯身追了去。

“啊!”

隨著一聲吃痛,阮時樂睜眼就見那高眉深眼和挺拔的鼻梁懟在他眼前,而他的嘴巴正在遭受欺負。

好眠被打擾,阮時樂起床氣大的很。

擡腳就朝謝玦踢去,只是這一擡腿,大腿內側紅-腫一片。

昨天差點飈上高速,好在阮時樂屈著雙腿提供了緊急剎車臨時停車場。

朦朧的晨光,房間未開燈,明暗不清中,車痕仍就觸目心驚。

暗啞的嗓音幾分憐惜, “痛嗎”

謝玦問著,腦袋探了近些。

阮時樂直接兩腿絞殺,但粗硬的頭發刺的內側發疼,沒待他生氣,一個濕濡溫熱的東西貼了來。

……

一分鐘後,床上埋起了一個小包。

裏面埋著阮時樂男人的自尊心。

謝玦也沒想到這麽快,他去漱口後,回來還見阮時樂裹在被子裏不肯出來。

謝玦坐在床邊,伸手揭開被子縫隙,怕阮時樂悶壞了。

一點縫隙被徹底捂死,聲音吼了出來, “別理我,煩死了!就當我死了!”

聽著阮時樂軟綿又悶悶的吼聲,謝玦嘴角忍笑,一臉正經道, “第一次都正常的。不信你網上查查”

“我不查!”

謝玦挑眉,自己掏出手機搜索,然後還點開了電子男聲閱讀,將手機塞進被窩縫隙裏。

黑暗悶熱的被窩裏,阮時樂臉臊的厲害。

只聽那機械電子聲音一字一句念道, “第一次被男朋友口口,身寸的很快是不是……”

阮時樂蒙在被子裏啊啊啊亂叫, “這什麽瞎口口亂說!”

最後,阮時樂還是被強行撈了出來,謝玦抱著他去洗漱。

整個人紅通通的,像剝殼熟透的蝦米;窩在謝玦的懷裏,好像一盤即將放在銀餐盤裏的美味大餐。

但昨晚飽餐,早上也不宜吃葷,謝玦只是親了親他額頭。

阮時樂避開腦袋,看著那緋紅的薄唇,又臊又怨,嘟囔不滿道, “為什麽起這麽早,你就是故意這樣才能把我喊醒!”

“才6點啊!”

謝玦對他的幽怨,不置可否。

只低低在他耳邊說, “聽話。”

低沈性感的聲線帶著溫柔的寵溺,親了未醒的耳垂,瞬間,電流順著耳垂酥麻了半個身子。

被一種隱秘的不明的喜悅沖昏了頭,阮時樂咬著指尖;躁動的眼眸逐漸安靜,無意識地在謝玦那淩厲的下顎線上形成一個焦點。

殘留的意識只能任謝玦擺布了。

睡衣,內褲一件件被剝掉,丟在一旁衣簍裏。

浴室很大,頂頭蓬頭花灑開了還有回音。

淅淅瀝瀝的水聲漸生了霧氣,濃密的水滴聲在薄霧中封鎖著兩人,濕噠噠的,只兩道模糊人影。

阮時樂就這麽毫無防備的背對著他,水還在他身上肆無忌憚的游走,漫延,但最終都匯入了飽滿挺翹的縫隙……

謝玦眼神克制的避開,把花灑塞給又開始迷瞪瞪的阮時樂, “你自己洗。”

阮時樂茫然了下,回頭見謝玦的身影,逃也似的倉皇。

他們都坦誠相見有什麽害羞的

昨晚不是都親親摸摸嗎

這是新媳婦兒開始羞羞答答嗎

阮時樂洗完澡後,又被謝玦帶下樓吃飯。

飯桌上,阮時樂才徹底清醒過來,開始一天美味的進食,被早早撈起的怨氣瞬間沒了。

早上都是特意吩咐滋補的湯粥,阮時樂吃的很香。

阮時樂吃的多,面前空盤了好幾個,最後又吃了碗肉丸意面。

謝玦早就吃完了,他摸著左手腕的黑色皮筋,欣賞著阮時樂吃面。

月牙弧度彎彎,纖長的睫毛下垂著一直專註的吃,腮幫子的軟肉被撐起來,看著十分好養活。

謝玦道, “吃飽了嗎”

阮時樂嘴裏含著肉丸,含糊道, “等會兒。”

謝玦意味深長道, “我說的是昨晚上和今天起床的時候,吃飽了嗎”

“咳咳咳”

阮時樂霎時就嗆出來了,熱意蹭的冒出嫩白的皮膚,暈紅了一片。

始作俑者還一臉無奈的拍著他肩膀,紳士的遞來餐巾。

只是那嘴角勾著的一抹笑意,怎麽看都不懷好意。

他差點忘記了謝玦骨子裏的惡趣味!

大清早的餐桌上,居然冷不丁的開黃腔。

最近謝玦表現的太純情紳士了,他都忘記這人毒舌惡劣的性子了。

果然男人都善於偽裝。

謝玦拿著餐巾擦他嘴角,他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的被吞之入腹的錯覺。

阮時樂一臉戒備, “幹嘛啊”

謝玦靜靜道, “吃飽了就領證去。”

阮時樂閃爍著睫毛,含糊其辭的沒看謝玦,慌忙下還端起了難喝的牛奶杯,也只得蹙著眉頭硬喝幾口。

都怪昨晚腦子一熱,自己上門找謝玦互檢。

不過,他既然摸索進了門,自然不會走空的,和主人探討了一番房屋構造,家具硬件尺寸。

最後身為豪宅主人的謝玦,堅決認為只有等房產上加他的名字後,他才享受使用權,可又怕他生氣,便說可以體驗房主私人按摩服務。

當臨門一腳,他就可以心滿意足的收工打五星好評,但謝玦的手突然堵上來了,阮時樂又氣又難受。

他咬著謝玦的下巴,求他別堵了,但謝玦十分冷酷,問他要不要結婚。

他被逼的難受,剛松口一個要字,謝玦就饒了他,最後得到的效果沖破了五星好評直沖宇宙洪荒,喝醉了一樣腦袋空白。

他只記得,謝玦抱著他,一直在他耳邊說什麽,低低的,輕笑的,性感的,蠱惑的。

——一遍遍重覆問他,要不要結婚。

……

可那是昨晚的阮時樂,和現在的阮時樂有什麽關系呢。

結婚,荷爾蒙沖動下和謝玦步入另一種關系,有種懸崖邊蹦迪的瘋狂。

阮時樂咬著筷子,沒了氣勢,軟軟糯糯道, “我覺得一般啦,而且,我也只做局部按摩項目。”

謝玦眸色發深還有些冷, “一般”

謝玦直接掏出手機,阮時樂嚇得一跳,羞惱道, “謝玦,你又錄音!”

“那還不是防止某個人第二天提褲子不認人。”

“我的清白不是清白嗎”

“我可是處男。第一次這麽伺候人。”

“適當保存證據,可以很好的維護自己權益。”

謝玦看著阮時樂壓著手機的手掌,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天天在你耳邊放音頻。”

阮時樂瞪圓了眼,氣呼呼道, “你耍無賴。”

“臨陣脫逃,到時候別人又在背後嘀咕你沒名沒分的,你氣哭了別找我。”

最後,阮時樂被提溜進了房間,在一眾妝造師的擺弄下,像一個精致的滿是怒氣的娃娃。

謝玦在沙發上監工,一臉強勢的冷硬。

兩人的人影都落進了化妝鏡,卻都像個陌生人似的,一個冷,一個氣,造型團隊的人時不時搓手,高定的衣帽間是要恒溫恒濕,但這冷氣開的太足了。

阮時樂嘟著腮幫子氣憤謝玦突然變臉,又像最開始那種態度對他,最近一段時間的溫柔好像泡沫一樣。

哪有這樣架著脖子說去結婚的。

他才十八歲就要去結婚,他還沒談戀愛呢,這換誰誰不怕啊。

雖然一張紙束縛不住他,婚姻的角色也可以看做人生的一段角色扮演,可那也要他心甘情願。

阮時樂思緒亂糟糟的,有種快要長出腦子的刺痛,但他堅決壓了回去。

整天琢磨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專註吃喝玩樂。

阮時樂雖然這樣想著,但小臉一直垮著,刺猬似的紮人,脾氣十分難伺候的樣子。

看著鏡子裏神色局促不安的妝造師,他才收了臉色,一臉歉意的誇了句, “姐姐你好漂亮啊。”

“啊是嗎,哈哈哈,你也很漂亮。”

阮時樂蹙眉,反駁道, “帥氣。”

“嗯嗯。”

這邊因為阮時樂誇了工作人員,氣氛漸好,工作人員也放松了許多。

另一邊,謝玦筆直端坐在沙發上,頂上的射燈光落在琺瑯灰的地毯上,明亮的冷光反射在謝玦深邃立體的五官上,他神色不動,地上的影子也不動。

一旁鄭叔看得暗暗著急,本來臨時接到領證通知就挺驚訝,但也為兩人高興。

但看現在的情形,一件領證喜事染上了冷戰陰霾,是一生憾事。

鄭叔知道,謝玦的反應類似一種親鄉情怯。

魚兒沒上鉤之前,耐心緩緩的等待,可是起鉤的瞬間,眼見魚兒入甕生怕慢一步,又墜入水裏消失不見了。

謝玦是越激動就越冷靜理智,說出的話也冷冰冰的帶著攻擊性。

謝玦是怕阮時樂臨時變卦反悔,才一改溫柔縱容的態度,展現出最開始那樣咄咄逼人的冷硬。

也可能是五年來幻視發病的影響,謝玦很沒有安全感,或者,應該不叫安全感,他自小將唯一的活著本能和樂趣寄托在阮時樂身上。

可阮時樂是一個獨立的人,他熱情肆意喜歡自由,他還不知道他手腕一直拴著一根繩子,繩子另一端綁著謝玦極度渴望融合的靈魂。

生離死別的痛苦折磨他精神,消磨了他的溫情理智,留下來的不過是一道由執念維持的堅硬又破損的皮囊。

好在,阮時樂又回來了,皮囊裏開始重新生長出溫暖的血肉,但這樣怎麽夠呢,他們本是親密無間的羈絆。

想要吞噬,想要控制,想要只聽他的話,想要他們靈與肉的合二為一,迫切的想回到從前。

但是急不來,謝玦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冷硬了不行,溫情了也不行,阮時樂是個遲鈍又敏銳的人,一旦他生了疑,他會一掌推開不斷靠近的謝玦,冰面碎裂,他會讓謝玦沈入幽暗的冰湖裏。

他們的關系好像放風箏,只是被牽引的不是風箏,而是看似掌握風箏的人。

現在,謝玦即將邁出了重大一步,進一步收縮牢籠困住風箏。

這叫他如何不緊張。

鄭叔目睹兩人相處模式的變化,對兩人都有十足的解。

謝玦在這裏開始不由自主繃的太緊了,反而適得其反。

鄭叔見謝玦坐一旁沙發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化妝鏡裏的阮時樂,他嘆了口氣,走了過去。

“謝總,您今天領證,我也沒什麽貴重禮物送給您的,不過也倒是準備了份禮物。”

謝玦僵冷的神色緩和了下來,眼裏有些溫度,嗓音有些滯澀的低沈, “什麽禮物”

鄭叔從身後拿出一個山水畫的禮盒,謝玦還以為是茶盞之類的禮物,結果打開一看,有些訝異。

粉紅的封面,幾個圓潤可愛的字體跳入謝玦的眼簾。

“《撒嬌男人最好命》”

鄭叔含笑點頭。

他知道謝玦聰明,也知道謝玦比他還了解阮時樂,多的話也就沒說了。

謝玦之前都是溫水煮青蛙,只是今天有點過於著急了。

謝玦也很快領悟鄭叔的意思,阮時樂吃軟不吃硬的。

這麽逼著他領證,他心裏本來只是有點猶豫,現在怕是有逆反心裏了。

謝玦看了眼化妝鏡裏做造型的阮時樂,眉頭擰著,嘴巴也抿著,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謝玦捏了捏眉心,確實著急了。

他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遮住冷厲的眼神。

燈光下,雙眼皮的眼瞼弧度清冷深邃又鋒利的矜貴,只是眉宇間帶著混亂暴戾的氣息。

謝玦假寐了會兒,覆盤過往相處點滴,想著今後要如何穩住阮時樂,一點點的收網。

等他睜眼的時候,阮時樂發型已經做好了。

造型師時不時感嘆阮時樂生的好看,比現在出道的愛豆都好看很多,皮膚像雞蛋細滑,眉眼比例也很漂亮,尤其眼神的神韻一絕,清淩淩又嬌憨的媚態。

這樣的眼神很適合拍一見鐘情的戲碼,或者梨花帶雨的控訴讓人心疼不已。

造型師七分真心三分場面功夫,說的倒是情真意切。

阮時樂卻一臉不耐煩,他才十八歲,哦,原身是二十一歲,皮膚能差到哪裏去這個年紀的皮膚難道不是人生中最好的嗎

阮時樂心裏煩悶,對什麽都刺刺兒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見工作人員面色尷尬,抿著嘴角,又低聲道了句謝謝。

阮時樂從鏡子裏面見謝玦走近,嘴巴撅著都能掛奶瓶了。謝玦卻像是沒看見似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打量,阮時樂罵了句不要臉後,十分要臉的低著頭不讓看。

但謝玦已經將他刻在了眼裏,卷發碎分,露出光潔的額頭,眼尾弧度揚著,眼底是水洗過的幹凈,眉眼比例是一眼就驚嘆的漂亮,小狼尾也紮得利索。

只是……謝玦看著阮時樂臉頰上十分鮮明的紅暈,他皮膚奶白是清透的瓷肌,平時一點熱意就上臉,化妝師是不是給他撲紅撲多了。

“他臉怎麽這麽紅”

“他嘴巴是不是也畫太紅了”

雖然水潤嘟嘟的,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妝造師笑了下,嘴巴紅還問他幹什麽,這擺明就是昨夜纏綿的吻啊。

但還是耐心解釋道, “小少爺的臉沒做任何改動,我只是修了下眉毛,嘴巴也沒塗口紅,他臉上像腮紅,是因為……”

“嗝”

一個酒嗝,不輕不重的響起。

那軟濕濕的舌頭暴躁含糊道, “笨死了,因為我喝了酒。”

化妝師笑著點頭,謝玦朝桌子上一看,雞尾酒杯裏只剩冰塊,裏面還有一點橙黃色的酒液。

謝玦淡淡看一眼後,轉頭對造型師道了謝,又對一旁笑瞇瞇的鄭叔吩咐給造型團隊包額外的紅包。

工作人員道喜後,迅速撤離。

人都走後,屋子就他們兩人。

空蕩蕩的安靜,謝玦今天穿戴著助行儀,逼近190的身高氣場格外有壓迫感,天花板新風系統的風落在謝玦後脖子上,濕冷的膚感溫度和明亮的燈光讓他有些陰冷。

謝玦就這樣靜靜看著阮時樂。

影子遮他一團,阮時樂肩膀軟骨頭似的靠在沙發椅上,歪著腦袋,睜著迷離微醺的眼睛望著謝玦。

謝玦掩下眼底覆雜的神色,看著買醉的阮時樂,俯身湊近,手指點了點他鼻尖,低聲問, “就這麽不想和我結婚”

阮時樂瞇著倦怠的水眸,一言不發。

半晌

薄薄的唇角似失血一般蒼白,滯澀似的張合,終於擠出了話語。

“你要是不願意,我不逼你了。”

一臉紅霞微醺的阮時樂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他瞪眼,水光逼人,有幾分飛揚跋扈的嬌氣。

“我都喝喜酒了,你竟然說不結了!”

這幾乎吼出來的驚訝與幾分憤怒,聽的謝玦眼裏的冰冷一瞬怔楞。

落在阮時樂臉上的人影細微的顫抖。

“什麽意思”

阮時樂那兩片紅潤的唇瓣上下一合,撇嘴道, “剛剛鄭叔端來的,他說這是喜酒。”

他說著,有些心虛的闔上半瞇的眼眸。

其實是要被架著去結婚,他膽子慫了。但是他又莫名覺得不去的結婚的話,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一喝酒就控制不住的想親謝玦,本來他還愁這個毛病,但現在卻有些慶幸。

於是,他就要鄭叔端酒過來。一杯酒下去,別說是結婚,他都想立馬和謝玦洞房了。

所以,他就偷偷叫鄭叔給他端了杯酒過來。

借鄭叔的名義說是喜酒他才喝的,可不想被謝玦發現他膽小,又笑他酒壯慫人膽。

但謝玦真的好煩,還湊近問他, “你真的想和我結婚嗎”

他自己都沒想明白,也不想想明白,也不能想明白,腳踩香蕉皮滑哪走哪。

燈光明亮,謝玦俯身在陰影裏,側頸到肩膀線條悍利又危險,像是蓄勢待發的捕獵兇獸。

謝玦見阮時樂瞇著眼不答,睫毛掩著瀲灩的水光,薄薄一層紅暈染著臉頰,像蝴蝶,像雲霞,自由的,無憂無慮的,他為什麽要逼他呢。

他沒辦法做到放他自由,但是他也做不到逼阮時樂做他不願意的事。

謝玦掩下眼底深湧的情緒, “阮時樂,你不願意,我不會逼迫你。”

他說完,腰身緩緩的下移,阮時樂臉上的陰影沒了,五官露在明亮的燈光下,美的鮮活明媚。

燈光忽的刺來,阮時樂睜眼,就見謝玦蹲在他身邊。

那薄唇弧度緊抿,看得阮時樂心裏莫名煩躁和酸澀。

於是,阮時樂伸手,捏住了謝玦的下巴,用嘴巴堵了去。

濕潤的酒意襲來,謝玦黑眸有一瞬的顫動,但很快,阮時樂就任性的從沙發椅上斜斜往他懷裏栽。

他接住阮時樂,抱著人深蹲起身時,後者手臂內側的軟肉已經掛在脖子上磨蹭,純凈的水底染上了淺淡的欲望。

但謝玦沒親他,因為他知道,等會兒應該是可以如願去領證的。

嘴巴再親就爛了。

可他不給親,阮時樂就自己貼上來,啄著他唇角。

阮時樂一喝酒就控制不住的黏糊,不把他親軟在懷裏他不會安靜。

謝玦都做好了陪他鬧的準備,但阮時樂只親了幾下,而後唇角一頓,開始細細的舔舐著那薄唇的弧線。

水霧朦朧的眼底有些茫然,謝玦唇角的氣味一直都是淡淡的清冷又令人著迷的香醇,抿在嘴裏會變成溫柔是的甘甜的,這回怎麽是苦澀的,淒冷的還有酸楚的氣息。

阮時樂舔了幾下,睜大濕漉漉的圓眼。

盯著謝玦,猶疑問, “你不開心”

謝玦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低聲道, “現在開心了,不信你再嘗嘗。”

……

最後,謝玦抱著癱軟在懷的阮時樂上了車。

早上6點把人從床上撈起來,出門剛9點,阮時樂實在困的厲害,頂著紅暈的臉頰,嘴角扯著哈欠,縮在謝玦懷裏補回籠覺。

車上的後座空間很大,有三個座位,兩個座位放下來也可以湊成一張小床。但阮時樂不要謝玦放下來,阮時樂躺在兩個座位上,腦袋枕在謝玦腰腹上睡。

座位防震性能好是柔軟的真皮材質,阮時樂躺在上面和沙發沒兩樣。

車簾放下後,後排光線昏暗,謝玦低頭瞧了會兒睡顏後,也頭枕在靠椅上閉目養神。

車內冷氣開的足,偶爾有窸窸窣窣的滑落聲,是阮時樂喜歡踢身上的薄毯,謝玦便睜眼,時不時給他蓋上。

幾十分鐘後,到了民政局門口。

城市裏早上的陽光還是很燥,綠蔭道裏車水馬龍。

謝玦沒坐輪椅,筆直的西裝褲腿下,是阮時樂親自給他穿戴的外骨骼助行儀。

他的左大腿有手掌長的傷疤,昨晚,阮時樂顫著水眸,一遍遍的親吻,一遍遍的讚嘆,最後,阮時樂坐在他兩腿間,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赤誠的,純潔的,靈魂都要顫動的相擁。

“謝玦,你耳朵怎麽紅了”

阮時樂迷迷糊糊下車,就見謝玦耳垂紅了,他以為是錯覺,但隨即一問謝玦臉都紅了。

謝玦淡淡道, “天氣熱。”

“哦。”

到民政局門口了,阮時樂睡一覺後,酒意醒的差不多了。

臨門一腳又有些慫了。

周圍的人,有的是手牽手親親熱熱的一對;有的是中間還能插一人的,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地上的影子,有激動歡喜的,有落寞痛苦的,有淡淡遺憾的,有心生向往的……

這裏是普通人人生的新階段,莊重而嚴肅。

那“民政局”幾個燙金大字像是有莫名的魔力,壓著阮時樂問:

你能主宰婚姻嗎能逃出婚姻的掌控嗎

小瞧婚姻可是要遭受到懲罰的。

阮時樂的影子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一旁謝玦猶豫了下, “謝玦,你喜歡我什麽”

謝玦正在接司機從車裏遞出來的喜糖禮盒,這些是給民政局工作人員準備的。

謝玦聞言轉身,手裏拎著禮盒,一貫冷銳的唇角沾著松弛的笑意。

阮時樂忽然就不想問了。

他打斷了謝玦微張的唇角,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有的東西越想越沈重,貪得無厭,無底洞。

喜歡我嗎喜歡。

喜歡我的話,是喜歡我多一點還是喜歡他,是為什麽喜歡我,是因為我的臉喜歡的嗎……

這種繁瑣雜亂的思緒,顯然不適合他的。

他只要堅定宗旨,走腎不走心,那就一身輕。

他有預感,心底那層朦朧模糊的窗戶紙一捅破,將是洪流潰提,淹沒他,他也找不到任何出路,即使他有翅膀也會被腐蝕,沈入無底洞,無法收場的局面。

阮時樂難得心事重重的,陽光下的睫毛落著陰翳,粉撲撲的臉頰有幾分擰巴的委屈。

謝玦見狀,將禮盒放地上,摸摸他腦袋,雙手扶著他肩膀,讓阮時樂擡頭看著他眼睛,很認真道, “喜歡你笨的可愛,喜歡你像個暴躁的小太陽,喜歡你……”

忽的,周圍匆匆腳步聲停了,有人在錄像,有人在起哄。

還有一青年,看著阮時樂一臉羨慕,拉著身邊男朋友的手, “你看看別人家男朋友。”

阮時樂羞地臉臊,謝玦還嚴肅道, “我給你的都是毫無雜質的甜,你要是覺得苦,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偷偷瞎想。”

阮時樂哪裏想到謝玦一臉正經的說這麽肉麻的話。

連忙用手堵住那令他難為情的嘴巴,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進去吧。”

謝玦親了親手心,阮時樂臊著瞪他一眼,飛快撤回了手,謝玦嘴角彎彎,牽著他吻過的手心進了民政局。

他們一進去,就吸引了大廳裏的視線,這麽高顏值的確實罕見,更少見的還是一對夫夫。

雖然同性合法了,但很多礙於世俗壓力,選擇娶妻生子過一生。

謝玦看著阮時樂手裏的身份證和戶口本,身份證照片上的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只是神情判若兩人,那個“他”眼神破壞了五官的美,一種肉眼可見的愚蠢算計。

證件簽發日期都是三年前。

謝玦不動神色盯著阮時樂的側臉,阮時樂正看著前面拍證件照的夫夫,註意著攝影師的嘴裏要求,突然被攬腰,有些疑惑的回頭望著謝玦。

謝玦道, “等會兒重新補辦個身份證。”

“哦。好的。”

阮時樂專註看著LED屏幕上滾動的領證材料,並沒有多想。

謝玦揉了揉他腦袋, “放心,都帶齊了。”

阮時樂臉熱,拍開腦袋上的爪子,低聲嚷道, “別把我發型弄亂了。”

領證手續辦理的很順利,他們前面沒兩對,反倒是離婚大廳那邊排滿了人。

兩人拿著小紅本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一對正在鬧離婚的夫夫。

阮時樂吃瓜的雷達頓時動了,謝玦也就陪著他圍觀。

走近人群一看,是剛剛在門口說羨慕阮時樂的那對青年。

阮時樂對他們也有印象,排在他們前面一對,前腳剛領的結婚證。

仔細聽了一耳朵,那青年控訴剛領證的男朋友突然翻臉。

原來兩人領完證,準確去慶祝下,但是剛上車,男朋友就接到領導說要去外地出差的電話。正好前面有車,青年就提醒了一句開車還是別接電話,結果他男朋友就一巴掌打了過來。

青年臉上還有紅紅的五指印,性子也烈立馬返回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但有離婚冷靜期必須得一個月後才能辦理,青年當眾撕了還沒捂熱的小紅本。

離婚的人群都說運氣好,剛結婚就發現男人真面目了,不像他們活活受了幾年的折磨才斷了沈沒成本。

七嘴八舌聽下來,阮時樂眉頭越皺越深,要謝玦總結他們說的話。

謝玦牽著阮時樂的手, “我又不會這樣。”

阮時樂掐謝玦手心, “你總不總結。”

阮時樂非要謝玦總結,但他不懂為什麽非要,只覺得謝玦要是不說,一口氣悶在胸口不舒服。謝玦比阮時樂本人還了解他,阮時樂只是撒嬌要他一個保證。

謝玦無奈道, “他們說男人婚前婚後判若兩人,但沒必要一桿子打死一船人。”

他淺笑道, “我還挺期待我們樂樂,怎麽婚前婚後判若兩人的。”

謝玦冷淡的臉上很少露出明顯的笑意,平時即使開心頂多嘴角松弛著弧度,但這回深邃的眼底波紋湧了出來,淺淺的漾在阮時樂心頭。

阮時樂心臟砰砰的,又怕他當眾說什麽肉麻的話,拖著謝玦出了民政局。

回到車裏,車門剛合上一室幽謐,謝玦就將他抵在座位角落裏,捧著他局促不安的臉頰,親了下額頭。

謝玦那眼神太溫柔太燙人了,阮時樂懵懵的,不知道自己眼尾都臊紅了。隨即,他被緊緊的抱在懷裏,脖子相互挨著,經脈在他皮表跳動,血管裏的血液在他皮表沸騰,阮時樂眼珠子遲鈍的轉動,他看見謝玦冷白的後頸紅了一片。

腦袋嗡嗡的。

熱意好像透過相貼的脖頸浸入阮時樂的耳廓,最後燒透了臉頰,他的唇瓣像個熟透的柿子,輕輕一戳會流出軟肉蜜汁。

阮時樂雙腿微微並攏,難為情的咬著唇角,終於忍不住了,低聲嘟囔道, “熱。”

謝玦蹭了蹭他耳朵,確實滾燙一片,暗淡的光線中都通紅的明顯。

謝玦準備去親耳垂,但阮時樂這會兒極其敏感,紅到透明的耳廓僅僅感受到一絲將落未落的呼吸湊近,他背脊便一顫的發抖,一巴掌就攔住謝玦的腦袋, “一邊去,煩死了。”

謝玦笑了下,眼眸好像真的夙願以償,他是謝玦捧在手心怕化的寶貝。

阮時樂受不住這樣的視線,忍不住頭埋座椅皮布裏。

“嗯,新婚妻子害羞了。”

阮時樂憤憤怒瞪,撲進謝玦的懷裏打……

最後,阮時樂靠在謝玦的肩頭上,像被餵飽的貓兒饜足地瞇著眼,慵懶的軟在寬闊的懷裏。

車內冷氣開的足,光線安靜朦朧,謝玦的心跳聲柔軟又溫情,阮時樂聽著又有些困了。

在他上下睫毛逐漸瞇縫成一條線時,他耳邊落下一吻,謝玦的聲音輕輕響起:

“朝暮與共,行至天光,此生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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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默默等了許久的的司機:這車還開嗎

審核員: big膽!你還想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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