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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級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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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級老板

阮時樂跟著謝玦上了幾天班,完美演繹了“被嫌棄的阮時樂的一生”。

一天,謝玦要阮時樂打印一份文件,阮時樂打好一疊交給謝玦。

十幾張紙全是單頁,被批評浪費紙張不環保。

中間還有缺頁碼、正反顛倒的,又被謝玦懟了一頓。

阮時樂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謝玦只叫他打印,又沒叫他校對,打印前也沒明確要求是單頁還是雙頁。

他只是完美的執行謝玦的指令,才不背老板的鍋。

謝玦看著阮時樂理直氣壯的犯蠢,問他能幹好什麽,怎麽無知無畏活到了現在。

阮時樂心裏嘀咕,他就是什麽都不用幹會張嘴就行,所以末世來臨才早早餓死了啊。

他是廢物,但只有他自己能說!

阮時樂憋著口氣,又自己摸索搗鼓打印機,打印機嗡嗡響個不停,空蕩蕩的粉碎機,快被阮時樂打印錯誤的廢紙塞滿了。

簡單的打印,於他像是研究核彈發射,眼睛忙的焦頭爛額,額頭較勁兒地冒汗。

轉眼一見,小半包打印紙被他折騰完了,碎紙機卡紙了。

碎紙機滴滴紅燈閃爍報警,阮時樂網上搜尋一通解決不了,實在沒辦法,準備硬著頭皮問謝玦。

謝玦坐著輪椅悠悠過來,見阮時樂臉頰薄汗通紅,又看吃滿廢紙的碎紙機,不陰不陽道,“看來碎紙機吃撐了也消化不了笨蛋。”

阮時樂的自尊心,本就如懸空緊扯到發毛邊的細絲;此時被又被謝玦輕諷,脖子上的熱意一下子就躥到了眼尾,紅著眼緊抿唇角,捏著拳頭像是要打人。

謝玦嘖了聲,“狂怒無能。”

阮時樂被噎住了,一肚子火氣頓時被謝玦的毒牙紮破。

他低頭默默掩蓋眼底的霧氣,似極度忍耐只睫羽尾巴一顫顫地憋了回去,悄無聲息的,眼尾濃密的睫毛染上了幾分濕氣,

謝玦看見了,事不關己的冷淡道,“說兩句還哭了,少爺脾氣奴才命。”

“別哭鼻子了,教你怎麽打印。”

細細啜泣聲剛響起,阮時樂聽謝玦要教他,立馬擡手臂狠狠擦了擦眼角,硬氣的擺著臭臉,“快教。”

眼尾泛紅,睫毛濕濡了幾分黏在一起,強撐著那點可憐的小自尊。

謝玦掏出西裝胸前珠灰色口袋巾,嫌棄地丟了過去,“把眼淚擦幹凈,別臟了我的文件。”

……

類似事情不少,阮時樂被氣瘋分分鐘想離職。

可晚上一頓貼心暖胃的美食又讓他將煩惱拋之腦後,就這樣間歇性仰臥起坐,終於從周一熬到周五了。

阮時樂時常被謝玦氣成河豚,謝玦譏諷他怒懟,兩人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

阮時樂看著沒心沒肺不在乎,但有時候也會想是自己態度問題,還是謝玦脾氣過於惡劣。

於是他在網上發帖,簡要的把事情公平公正的概括了下。

大概是社畜都憋著一股怨氣,帖子很快就吸引相同磁場的社畜來了。

「中午吃什麽」:【這老板屁事真多,嫌棄咖啡煮的不好,有錢請專業咖啡師來啊。一份工資一份活,別被老板pua了。】

「一念花開」:【職場小白就是要培養啊,老板別太貪了,眼饞小白性價比又要小白事事通。】

「成為章魚哥」:【這老板怕是過的不幸福吧,還人身攻擊。】

「地鐵10號線又癱瘓了」:【三千薪水承受上萬壓力,真是千薪萬苦】

前面兩樓都說到阮時樂心坎上去了,他誠實回帖,說不是三千工資是三萬。

這下跟帖全亂了。

【樓主不是來炫耀的嗎?樓上跟帖的我懷疑你們沒看完就評論了,後面明明寫老板不僅手把手教樓主煮咖啡,還教打印、教蓋章、教訂文件啊,這是老板嗎?這是職場保姆吧。】

【hahahhh,保姆級老板,花三萬請了個小祖宗。】

【什麽公司,我還有機會嗎!】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辦公室戀情好磕嗎,傲嬌毒舌保姆老板x炸毛嬌氣笨蛋受】

【對對對,我仿佛看到老板老了都是個倔老頭,嘴上嫌棄一通,手卻搶著幹活。】

阮時樂看著逐漸歪到離譜的跟帖,一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神情,捧著手機哢哢一通回懟:

「重生之廢柴逆襲」:【工作都救不了戀愛腦嗎?誰想和老板談戀愛啊,一下班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ps:我才不是笨蛋!】

阮時樂發出去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暴躁了,好歹人家也是好心沒惡意吧。

於是他又打了個補丁。

【沒說戀愛腦不好,把我和老板說成辦公室戀情的,說明生活工作都事事如意,沒遭受工作的磋磨。】

【一個時時把笨蛋蠢貨掛嘴邊的老板,他還人身攻擊我少爺脾氣奴才命,這也磕得起來?簡直有毒!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阮時樂越想越氣,但跟帖的網友卻很歡樂。

「愛嗑cp的向日葵」:【那就農奴翻身把歌唱,以下犯上壓老板!】

「美少女戰士」:【哈斯哈斯,我愛看臍橙!】

臍橙是什麽?

阮時樂搜索了下,網頁全是什麽贛南臍橙銷售gg。

阮時樂也知道臍橙肯定不是好詞,帖子越來越歪,網友在工作吐槽貼裏磕cp,真糟心,幹脆關了手機。

求助沒求助到,全是說老板好的,這樣的老板脾氣真的好?

可能是他們的老板更難伺候吧。

阮時樂從鬧哄哄的帖子出來,腦袋卻又想起了一個網友說的,“老板是不是過的不幸福,見不得別人好。”

謝玦幸不幸福不好說,不過按照他對竹馬的偏執,估計是不太幸福的,所以嘴巴才這麽陰毒。

謝玦不僅脾氣差,還搞資本剝削,那些傭人說什麽大方福利好都是騙人的,他的雙休還是和謝玦爭來的。

不過他還是免不了被謝玦噎了頓。

他說雙休是另外的價錢。

謝玦哼了聲,說那還是及時止損,免得更虧錢。

阮時樂見謝玦這暗諷的態度,還擔心自己被辭掉,夾著尾巴老實了半天,睡前終於想通了邏輯。

謝玦才不會辭退他,謝玦買的是他護工技能嗎是買的他這張臉帶來的情緒價值吧。

估計謝玦的竹馬很聰明,所以謝玦才老陰陽他蠢。

今天是周六,他可以自由安排行程。

謝家莊園對阮時樂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住一周也只是在別棟和謝玦別墅兩點一線來回穿梭。

別棟裏的傭人和他也不對付,每次擦肩而過都相互給臉色看。

不用猜想也知道,有人在他背後嚼舌根子,還是那些老套的說辭。

不過阮時樂不在乎,他背地裏也沒少罵那些傭人,更何況,他們罵的未必有他難聽。

阮時樂在莊園裏閑逛,盛夏正午的山上,綠蔭下還是很清爽。

此時午休,兩個中年園藝女師傅坐在樹蔭下的凳子乘涼。

那兩人吐槽的很投入,嘴裏家長裏短雞毛蒜皮滿天飛。

“最近真的煩死了,我老公聽家裏親戚教唆自己又好臉面,說什麽在城裏買房了就應該把他媽接過來享清福。

來住幾個月我不反對,但他媽天天挑撥離間,每次專挑他兒子在的時候幹活,還陰陽我愛躺著玩手機不管教孩子,搞的我和我老公吵好幾次了。”

一人聽了似有同感,安慰人的方式原始笨拙,就是自己比她更慘,“你老公還好吧,起碼工資上交給你。”

“好什麽啊,他是把他媽接過來,結果萬事不管還嫌棄我伺候不好沒孝心,存心給我找不痛快。”

阮時樂有心和她們套近乎了解些謝家情況,這些老員工在謝家瓜圈應該是掃地僧般的存在。他走近道,“我能和你們坐坐嗎?”

被突然打斷的兩個園藝師,扭頭一看,是個年輕小夥子。白T恤,笑得幹幹凈凈,綠蔭斑駁下,容貌好看的令人晃眼。

一人有些錯愕,“啊,你坐吧。”

興頭上的話題被陌生人打斷,還是個小年輕,吐槽正洶湧,話生生憋在嘴裏悶得慌。

“阿姨,我有個法子,你要不聽聽?”

那人看了阮時樂一眼,莫名奇妙中帶著一絲質疑,這小年輕看起來和她高三的兒子差不多大。

阮時樂雖然只有十八歲,但閱歷豐富。他吃遍中外古今網絡瓜,博覽群瓜,怎麽不算閱歷豐富呢。

簡而言之,這點婆媳關系難不到他。

阮時樂挺挺肩膀,“阿姨,我看著臉嫩,但我內心成熟的要死。”

“你這婆媳關系好處理的很。”

兩個阿姨抿嘴笑,一副看孩子老氣橫秋表演的神情。

“你老公孝心外包,你就借花獻佛啊。”

“什麽意思?”

“你老公不是挑刺說你伺候不到位不孝順嘛,你就花錢孝順,今天出去請婆婆吃大餐,明天給婆婆買大幾萬的按摩椅,後天就拉著婆婆上美容院辦十幾萬的美容卡。”

阮時樂剛說完,旁邊一人道,“這多費錢啊,哪有那麽多錢糟蹋。自己都舍不得進美容院。”

但當事王阿姨卻眼睛一亮,悟了。

就按照這個思路,請吃大餐他老公和婆婆都高興,可後面錢花多了,他老公肯定心疼的要死,不樂意了。

不出幾天,她老公就要把婆婆送走,婆婆反而覺得她孝順了兒子不好了,最關鍵的是,買些按摩椅辦卡之類的,婆婆走了都是她用。

一箭三雕啊。

王阿姨笑道,“你這小年輕腦袋還挺好使的。”

被謝玦罵多笨蛋後,第一次被人誇聰明。

阮時樂心裏美滋滋的,面上還繃著顯穩重,背挺得更直了。

話題聊開後,阮時樂又聽著兩人聊了些家常,最後阮時樂吐槽到工作,說謝玦脾氣不好如何如何。

王阿姨笑瞇瞇的神色瞬間就認真起來,甚至有些嚴肅。

“謝總,是好人。”

“我家兒子三年前出車禍,家裏經濟困難,是謝總出錢幫助我。”

阮時樂楞了下,感情謝玦只對他摳門嗎?

“但謝玦老是罵我。”

那王阿姨一聽,拉著阮時樂的小手拍了拍,語重心長道,“小阮,其實謝總這是為你好。”

不說王阿姨怎麽知道自己叫什麽,小阮是什麽鬼稱呼,他堂堂男子漢硬的很。

“阿姨,叫我小樂吧。”

“小樂啊,我其實也私下也聽她們說你是什麽什麽替身啊,吃軟飯啊,但我這人會看面相,你這孩子亮堂堂的直脾氣,吃不了軟飯。”

阮時樂內心默默反駁——不,他屬於軟飯硬吃型。

“謝總對你脾氣不好,經常給你甩臉色,真是為你好。”

“??別說什麽愛之深責之切,嚴厲苛責是助力我職場更好的成長。”

王阿姨神神秘秘地,“哪裏啊,我覺得是謝總在照顧你的名聲,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別人也就知道你們之間清清楚楚的員工老板關系。”

“謝總對你越不好,越是保護你啊。”

阮時樂聽懵了,那王阿姨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額頭仿佛掛著“鐵粉”二字。幫謝玦說話自帶pua話術啊。

阮時樂油鹽不進,“聽說謝玦還虐殺貓。”

王阿姨一聽,嘴角繃緊了片刻,然後湊近對阮時樂低聲道,“我只給你說你別外傳,不是謝總殺的,我親眼看見四少爺栽贓嫁禍給謝總的,為了在謝家主面前抹黑謝總。”

阮時樂嗅到一絲豪門辛秘,王阿姨很滿意阮時樂驚訝的表情,很上道的繼續開口。

不過,她又拍拍阮時樂的手背叮囑道,“我只給你說你別外傳啊。”

“嗯嗯!”

“謝總他是五年前車禍後回到謝家的。謝總在謝家處境不怎麽好,可以說孤立無援吧。”

“我在謝家幹了二十五年,前因後果還算清楚,謝總的父母是高中同學自由戀愛,成婚後搬出了謝宅。”

阮時樂自帶一套吃瓜邏輯系統,立馬猜測道,“謝家反對婚事,門不當戶不對?謝總他爸後面拋妻棄子,重新選擇聯姻生了四少爺?”

“不是。比這更……唉。”

“謝總爸媽家世相當,兩人當時年輕十幾歲就奉子成婚。”

“兩人不滿家族管教束縛,要追求自由,兩人都太年輕了當時事情鬧的很決絕,和家族撇清關系自己創業,說要實現自我價值。”

前期靠著親朋好友介紹的人脈資源,小夫妻還能創業成功,但遇上經融危機全成泡沫。

恩愛了幾年的小夫妻開始因為各種雞毛蒜皮小事爭吵,後面甚至開始借著開酒吧,各玩各的。

那時候謝玦才三歲,家裏兩個大人沒人管他,就把他帶到酒吧,看著父母和形形色色不同的人蹦迪熱舞。

甚至後來,兩夫妻輪流帶不同的人回家,完全不顧謝玦還在場。

謝玦早慧,每次家裏來陌生人,不用說他自己就跑到小區樓下的兒童游樂場待著。

一般,謝玦等到深夜濕露才被父母喊回去。甚至也有很多次,他第二天醒來一睜眼還是在滑滑梯旁邊,然後看著他爸或者他媽副駕上載著陌生男女出了門。

也是在這個游樂場,謝玦遇見竹馬,從此孤零零的等待變成了陪伴游戲。要是等到深夜還沒大人喊回家,竹馬就拉著謝玦去他家睡。

在謝玦上初中的時候,錢花完的父母開始變得成熟了,低聲下氣給謝家主求和,要搬回主宅莊園住。

父母恩恩愛愛回了謝家還生了小兒子,取名“謝唯白”。意思是,謝玦他爸唯愛他媽白茵。

見證荒唐的謝玦沒回去。

他甚至拒絕用謝家的錢。

謝玦小小年紀很有商業頭腦,初中開始,謝玦就在網上接游戲代碼的活開始組小團隊創業,失敗過幾次後,到高中的時候已經成立了成熟的游戲公司。

謝玦22歲大學畢業的時候,他的游戲公司已經成為一匹黑馬憑借個人能力成為資本新貴,是炙手可熱的天之驕子。

謝家主看重謝玦的能力,幾次要他回謝氏任職,都被拒絕。

不過一場車禍後,陰郁的謝玦帶著殘廢的雙腿回到了這座莊園,從此很少出門了。

“就是那場車禍,一死一傷,可憐那孩子年紀輕輕就沒了。”王阿姨嘆息著,因為自己兒子也出過車禍,格外能共情,眼裏露著惋惜的神情。

阮時樂聽完默了片刻。

最怕的就是富N代證明自己,結果苦了孩子。

謝玦比他還慘,他起碼有錢花,謝玦還要自己掙錢。

“難怪謝玦選中我當護工,應該是放不下竹馬,懷念那段相依為命的日子吧。”

這簡直就是be美學天花板啊。

美慘強的謝玦他救贖般的白月光竹馬,死在了他們最好的年華。

要是出車禍恰好是謝玦和竹馬剛互通心意的時候,這更好哭了。

要是他們前面剛因為誤會吃醋,兩人都想低頭但抹不開面,本想開車去游樂場什麽的,結果陰陽相隔,這他能哭死。

可是嗑cp腦補和現實不同啊。

阮時樂眼皮子淺,心裏酸酸的,希望都不是真的,眼底已經開始水汪汪的了。

王阿姨擺擺手,“什麽相依為命,我看是謝總小小年紀帶個拖油瓶差不多,那孩子比謝總小六歲,車禍去的時候十六歲,謝總應該是拿他當弟弟。”

阮時樂吸著鼻子反駁道,“十六歲怎麽了,現在孩子都早戀,謝總父母還十七歲生孩子呢。”

王阿姨也堅定道,“絕對不是,謝總可不是那種情情愛愛的人,他一直都專心事業一絲不茍,對竹馬也只是小弟弟照顧。”

拆他cp!天打雷劈!

“不,他們一定很相愛。”

“你才來幾天啊,你不了解謝總,你後面就知道了,謝總不喜歡外人近身。”

“這說明謝玦對竹馬至死不渝。”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軸呢,世界上哪有那麽多愛情,搞事業才是王道。”

“阿姨你不能……”阮時樂話都沖到嘴邊了,還是咽了回去。

你不能自己婚姻不行,就否定這美好的愛情啊。

謝玦的世界破破爛爛,他的小竹馬也不見了,謝玦一直用一顆偏執癡情的真心縫縫補補啊。

原本和諧的氣氛,因為cp粉和唯毒事業粉鬧得有些僵硬。

阮時樂氣性上來,準備沖去找謝玦問清楚。

但是轉眼一想,之前就給謝玦放下狠話,誰再提竹馬誰就是王八蛋。

不管,他磕的cp一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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