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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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純孜醒來的時間是在夜晚,海夷讓他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洗個澡,然後繼續休息。

目前來說,邵雲是肯定要去找,只是在他身後有無雙這樣一個擅長使用空間法術的人物,要尋找起來將會相當麻煩。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

所以首要還是邵純孜學習掌握靈力的事。

海夷就利用這一晚仔細想想,到底要怎麽做。畢竟之前他沒想過邵純孜會提出這種要求,實際上他也並不認為有什麽用得上邵純孜出力的地方,不過,既然是邵純孜這樣說了,那他也不會否定。

在冥界的時候豐幽曾經說過,要想喚出邵純孜體內的妖魔之力,除了用一些緊急情況來激發他,也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引導出來。

這放在海夷身上或許正是最合適不過。邵純孜的魔力是從海若那裏繼承的,而海若的力量是他給予的,還有比他更適合來引導邵純孜的人嗎?

第二天,午飯過後大約一小時,他把邵純孜叫到了房間裏。邵純孜大概猜到他的主張,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但絕不打算退卻。

只是當聽到海夷叫他把上衣脫掉的時候,不免奇怪:「為什麽要脫衣服?」

「方便觀察你的狀況。」海夷這樣回答。

「喔……」邵純孜想了想,好像有道理,於是乖乖地脫了衣服。

按照海夷的意思,他坐上床去,又被海夷說是叫他坐到「床上」而不是「床邊」,他索性把鞋子也脫了,兩只腳都放上去,盤腿坐在床中央。後來又被說要離床頭近一點,他只得帶著滿肚子嘀咕挪動過去。

之後,海夷也上了床,坐在他正對面。

邵純孜不期然地聯想到武俠電影裏面那些人打坐練功的樣子,不禁有點好笑。不過再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是不敢怠慢。

倒是眼前那張依然從容如常的臉,讓他緊繃的神經多少得到了一些放松。

「小春子。」

聽見這樣一聲,他立即點頭:「嗯!」

「你體內魔的力量原本就是從我這裏承繼過去,所以我打算把它叫出來,而你要做的就是放松,會讓過程比較順利。」

海夷不緊不慢地說明,「當然,它畢竟被禁閉了二十年,可能不會太老實,這個時候你要相信我。」

「我是相信你的啊。」邵純孜咕噥。

「你要完完全全的相信我。」海夷勾勾唇角。

邵純孜疑惑:「怎麽樣才算完完全全的相信你?」

「總之不管我對你說什麽做什麽,你都要相信我,聽我的。」

「這樣……」聽上去好像也不是太難?大概吧。

「另外,你體內除了魔力,還有妖的靈力。」

海夷接著說,「這部分是跟我無關的,也許到時它會跑出來搗亂,你自己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的話我會把它壓制下去。」

「喔……」

邵純孜琢磨了一下,納悶地問,「它們不是一起的嗎?妖魔的力量……」

「是一起的不錯,但本質上是不同的東西。這麽多年裏,你也只偶爾把它們放出來一同操作過幾次,次數太少,就象是所謂的缺少磨合,難免會有沖突。」

「喔,好吧,我明白了。」大概……

「現在,看著我。」

這樣一句話,拉開了序幕。

邵純孜不由又有些緊張起來,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海夷。那雙寶石般的紫眸,絢麗光華隱隱流轉,更顯得深邃異常,卻不可思議地令他重新放松下來,甚至連自己的重量都漸漸感覺不到了,好像迷失了一樣。

在那白皙俊美的面容上,開始浮現出一道一道紫色的紋,由淺至深,紋理看起來略顯繁覆,神秘莫測,卻不會讓他覺得猙獰險惡,甚至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懷念在心中滋長蔓延。

這麽多年來,他體內的魔性一直受到封印,其實它自己是想出來的,並且向往著它的同類,何況面前這個更可以說是它的淵源……

所以他會對海夷身上的氣息感到這麽熟悉,甚至安心,這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小春子,聽得見我嗎?」海夷問。

邵純孜點了點頭,表情和動作都很呆滯,不過起碼還算是有意識。

海夷托起他的下巴,慢慢靠近,吻了上去。

邵純孜雙眼眨了眨,漸漸睜大,卻也沒想到要反抗。等到這一吻結束,他才訥訥地問:「這是幹什麽?」

——什麽都不是,只是某個笨小孩的表情讓人很想這樣做而已。

海夷當然不會這樣說,只回道:「小春子,你要記住,在你身體裏有著魔的一部分,不管你喜不喜歡,它永遠都存在你體內。」

邵純孜「嗯」了一聲,點點頭。

「因為過去的二十幾年你一直都作為普通人而生活著,突然感受到這些妖魔的力量,你會覺得似乎很可怕很誇張,但其實並不是。」

海夷說,「它們從屬於你,沒有你就沒有它們的存在。你完全可以駕馭它們——也就只有你才可以駕馭它們。」

邵純孜再次「嗯」了一聲,點點頭,那樣子看起來幾乎像被催眠了似的。但事實上他還是有意識的,並不是一味地跟著對方怎麽說他就怎麽應。

「現在它們還在沈睡,我要把它們——其中的魔性喚醒。」

「喔……」邵純孜繼續點頭,心念轉了一轉:「怎麽喚醒?」

海夷沒有回答,解開上衣的紐扣。隨著衣襟敞開,可以看見在他身體上也出現了一些紫色紋印。

這叫魔印。每個魔都會有,從一誕生就帶在身上,魔力較低的人只能讓魔印一直顯現著,而像海夷這種等級當然已經可以自由收發,只有當大肆釋放魔力的時候,魔印才會浮現出來。

但也並不是說只要釋放魔力就一定會出現魔印,他也可以控制著不讓魔印出現。只不過,既然魔力都釋放了,就讓魔印也一道釋放當然比較爽快,所以一般他不會對此加以控制。

這麽說起來,他的頭發也會隨著魔力釋放而受到影響,但這種並不是普遍情況,他只是魔力太強了而已。

他把上衣脫下來,向邵純孜示意自己的肩膀:「吸我的血。」

「啊?」

邵純孜愕然一怔,從呆滯中稍稍回過神來,「什麽意思?為什麽?」

「不必問,照我說的做。」海夷有意放慢語速,聽上去更加地不容質疑。

既然這樣,好吧。

邵純孜湊上前去,一手按在對方肩上,望著那層如同瓷器般光滑無暇的肌膚,吞了口唾沫。

莫名覺得自己要幹的是很邪惡的事,心裏有點打起退堂鼓,但是做完幾輪深呼吸之後,也不知怎的就硬起頭皮,張口咬了下去。

一開始還是不太敢用勁,沒能把皮膚咬破。後來想想,他越是這麽猶豫不決磨磨蹭蹭,反而更會讓人家痛比較久,於是把心一橫,用力咬下。

刺鼻的血腥味湧入口中,頓時讓他皺緊了眉頭,感到極不舒服,甚至作嘔,但還是硬撐著沒有退開。

這畢竟是海夷的要求,而且他也承諾過,不管怎樣都要相信對方,按照對方說的去做……

強迫自己咽下那新鮮溫熱的血液,一口,一口。

卻不清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再覺得那血腥味很刺鼻,甚至有種異樣的甘甜,從喉嚨深處流竄開來……

兩道紫紋從他的兩邊嘴角劃拉而開,就像藤蔓生長般一路擴散,很快蔓延到整張臉,「藤蔓」的末梢甚至鉆入頸間。

他手上不自覺地用勁,更緊地扣住了對方的肩膀,更加貪婪地吮吸著血液。

海夷一直紋風不動地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唇邊泛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小春子。」

邵純孜恍若未聞,牙關還是死咬著對方不放,其實已經漸漸嘗不出什麽味道,只是本能地覺得想要……停不下來般地想要……

海夷唇角揚得更高,小春子這樣的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內。更或者可以說,如果不這樣的話那就不對了。只不過——

「貪得無厭還是不好的……」這樣說著,扣住邵純孜緊抓在他肩膀上的手,一點一點拉下去。

邵純孜卻還不願松手,牙關甚至咬得更緊,簡直像要生生咬下一塊肉來。

海夷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腮幫,大力捏了下去,終於迫使他張開嘴巴,還來不及下咽的鮮血從嘴角流淌而下,倒是有點浪費了。

「啊……」他的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嗚鳴,尤其臉上那些紋理散發出難言的神秘感、以及莫名的危險氣息,讓他看上去聽上去都更加像極了一只被搶走了獵物正感到極度不滿的幼獸。

「你說過要幫我的……」他啞聲說,聲音聽起來卻幾乎不像他,更不要提那雙直勾勾地瞪來的眼睛,貪婪與渴望的火焰交疊燃燒著,看起來簡直猙獰,但又隱隱約約顯得有點可憐似的。

面對著這種目光,海夷臉色毫無變化,只是微微挑起了眉。

「你要給我……我想要的……」邵純孜發出這麽一句,既像命令又像懇求,或許都是。

無視那只礙事地扣著自己腮幫的手,他硬是往前逼近,朝著面前的那張臉不斷逼近。另外尚有自由的那只手又按到了對方肩上,就放在之前被他咬過的那個地方,好像即使僅僅觸摸到鮮血都能給他快感。

「給……我……」

再次聽到這樣兩個字,海夷忽然笑了,手裏一使勁把邵純孜推開,就勢按倒在床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俊臉上的笑容也愈加顯得高高在上。

「當然。該給你的,我會給你。」海夷說得十分輕巧,卻又依稀透出幾絲深不可測的意味。

現在的邵純孜是沒心思註意這麽多的,聽了這話立刻雙眼一亮,欣喜激動:「海夷!」

海夷用行動代替回應,捉住他的肩膀往後一推,把他摔到床頭,緊接著將他的兩只手抓了起來,手心手背交疊著,按在他頭頂上方的墻壁上。

隨即,海夷手中化出如淵劍,二話不說地刺了過去。

兩手的掌心被同時穿透,牢牢釘在墻上。

「啊——!」邵純孜痛得狂吼,難以忍受地閉上眼睛,旋即卻又猛地睜開,惡狠狠地向海夷瞪去。

是這個人把他弄得這麽痛!都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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