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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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新天鵝城堡、法國聖蜜雪兒山城堡、法國盧瓦爾河香波城堡、德國霍亨索倫城堡、奧地利薩爾斯堡、瑞士西庸城堡、西班牙塞哥維亞城堡、葡萄牙佩納城堡、蘇格蘭愛丁堡、羅馬尼亞德古拉城堡——被譽為世界最美的十大城堡。

今天邵純孜他們所到達的並不是其中任何一座,不過他相信,眼前這座城堡比起那些一定不會遜色多少。

總體而言,他覺得還是跟新天鵝城堡比較像,也許沒有那麽大,但也絕對不小,足夠讓人嘆為觀止。而且從地理位置上來看,兩座城堡都是位於山巔,眼前有湖泊,周圍森林環抱。

一個與世隔絕的隱居聖地。

剛剛入夜,天色正在逐漸黑暗,四周沈浸在一片寂靜。城堡之內也聽不見任何動靜傳出。

城堡有著厚重的大門,此時緊緊閉合著,似乎不歡迎外人造訪。

當然了,海夷是不會理睬這麽多的,門也不敲,直接把門推了開來。

邵純孜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門裏面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跳出來……但是,什麽都沒有。放眼望去,門內的空間就像外界一樣被黑暗籠罩,寂靜無聲。

海夷首先邁腳走了進去,邵純孜緊跟上去,莫清追隨其後。

首先踏上的一條橫亙而過的長廊,正前方有座拱門,進去之後,裏面是個寬敞的圓形空間,無疑是作為大廳。

邵純孜瞇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忽然,眼前就亮了起來。

前一秒還黑漆漆的空間裏,瞬間燈火通明。那些火光是來自於大廳中央長桌上的燈燭,以及四周那一座座豎立在地面上的燭臺。

但是明明沒看到有人點火,那些燈燭是怎麽會自己就亮起來的?邵純孜正覺得納悶,隨即就看到,那些燈燭動了,向著他們這邊方向彎下腰,就好像……像人一樣鞠躬?

與此同時,長桌旁的那些椅子也動起來,往後挪了挪,似乎在恭迎他們去就座。甚至還有音樂聲響起,是大廳東南角落架子上的樂器,正在自行演奏,而且那種音樂聲聽起來很輕快,象是表示熱情的迎賓曲。

這、這到底是——?邵純孜瞪大雙眼,轉頭朝海夷看去,但見他只是平心靜氣地站著,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

剎那間,邵純孜腦中靈光一閃。他想他明白了……這些原本只是死物的東西卻像活人一樣活動,大概也是因為那種活體化的藥水吧?

其實如果放在其他時候,他可能會為之讚嘆一把,說不定還會過去研究它們看看。但在眼下,他只想離得越遠越好,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不過到目前為止,那些東西都只是各做各的事,看來並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打算。

話說回來,就算被它們攻擊,邵純孜還真有點不敢想象該怎麽跟這些蠟燭啊桌椅之類的東西打架……

這時,大廳西邊的小門中有東西滑出來,那是送餐的輪車,上面擺著幾副銀盤,還有蓋子將之蓋住。輪車來到桌邊,盤子就自行跳了上去。

看到這一幕,邵純孜不期然地想到:「美女與野獸?」

純屬自言自語而已,可是卻被耳尖的某人聽見了,一記眼神斜睨過來:「你還真是熱愛童話故事啊。」

「……我只是剛好看過而已!」再說這些故事本身就耳熟能詳,不知道的人才叫奇怪吧!

邵純孜忿忿然,就在這時,桌上那幾副銀盤的蓋子自行開啟,只見盤子裏放著各種各樣的小東西,有項鏈,有手機,有手表……

「廷毓!」

莫清忽然驚呼,上前抓起其中一只手表,「這是我去年送給廷毓的生日禮物!」

邵純孜臉色丕變,左右環顧,實在不知道該問誰,只能對空大叫:「我哥呢?那些人被你們抓到哪裏?把他們交出來!聽到沒有?快把人交出來!」

那些東西自顧自地該幹嘛就幹嘛,恍若未聞。

邵純孜怒氣暴漲,上前抓起那些盤盤蓋蓋就往地上摔,一根根燈燭被他砸得稀爛,椅子化作了遍地木條,最後更是幹脆連整張桌子都掀翻了,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他一邊怒吼一邊東摔西砸,就在他即將把整個大廳中的東西全都毀壞殆盡時,終於傳來這樣一句:「歡迎你們,諸位客人。」

邵純孜立即應聲看去,大廳盡頭佇立著一座樓梯,如「人」字形,分別從大廳兩角環階而上。

此時樓梯正中央站著一個人影,身著樸素而整潔的長裙,臉上戴著白色面具,整個人從頭頂到腳趾都被密不透風地包裹著,不露絲毫端倪。

很好!終於有個像樣的人出現了!邵純孜重重吐了口氣,正要開口,卻被海夷先一步發問:「你是這裏的主人?」

「不,我是主人最忠實的仆人。」

對方回道,那是一種平緩而從容的女中音,口中說著流利的英文,「我叫雅諾。」

「你的主人呢?」

「主人正在睡。」

「把今天被你們抓走的人交出來!」邵純孜再也忍不住插話。

「客人,請先聽我講一段故事。」

聽見雅諾這樣的回應,邵純孜簡直是怒極反笑:「你開什麽狗屁玩笑?誰要聽他媽的破故事!」

「在這座城堡中,曾經居住著一個雅頓家族,富足、和諧,並且美滿。」雅諾徑自開講,顯然壓根就不打算理會別人想不想聽。

邵純孜更是氣急敗壞,就想沖上前去讓她閉嘴,胳膊上忽然傳來一股握力。他轉過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紫眸,沈靜而又隱約閃爍著銳利光芒。

邵純孜回視著這樣的目光,不由有點糊塗,難道這人在盤算著什麽嗎?

……問也沒能來得及問,說話的空間完全被那個雅諾占領,滔滔不絕的一番話隨之而來。

「突然有一天,疫病爆發,城堡中的人們相繼死去,只有卡特琳小姐幸存下來,只是被那場疾病毀了面容。她曾經和另一家族的少爺定了婚,但是當她去求助的時候,她被趕了出來,他們說怕被她的病傳染,那個婚約也被解除。

她四處求助,沒有一個人願意收留她,最後她只好回到城堡獨自生活。她沒有朋友,很孤獨,直到有一天城堡中來了個不可思議的人,他有很多神奇的藥方,他可以賣給她一種能讓她恢覆美貌的藥。可是卡特琳小姐拒絕了,她不喜歡別人因為她的外表醜陋而嫌棄她,但也不想再讓別人只因為她的外表美麗而討好她。

最後,她向那個人要了一種能讓物件變活的藥水,它們可以陪伴她,並且不在乎她的美醜。她買了很多,一開始她很高興,後來又漸漸不滿足,自己把配方改良又改良,能夠變化的物件越來越多,維持的時效也越來越長。

然後有一天,她又病倒了,在夢中,她見到了神的使者,他說將賜給她一個咒語,讓她陷入沈睡,只要有真命天子來給她一個吻,她就會醒來,並重新恢覆美貌。現在,她就在城堡最高的那個房間裏沈睡著。」

「……」

「客人,請去解救卡特琳小姐吧。」隨著這句話,樓梯下方的門緩緩開啟。

這家夥,來真的嗎?邵純孜簡直是好笑又好氣。這到底算什麽?睡美人?太扯了吧!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吐槽才好了……

「不要扯這些亂七八糟的!」

他不耐煩地說,「直接告訴我,今天被你們抓來的那些人在哪裏?」

「請去解救卡特琳小姐吧。」雅諾說。

「少說廢話!立刻把人交出來!」

「請去解救卡特琳小姐吧。」就只這樣一句,機械般的重覆。

剛剛不是還能說會道得很嗎?可惡!邵純孜一下子火氣上來,就向她沖了過去。眼角突然有什麽東西一閃,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紫色的光線軌跡。

再看雅諾,已經被那一鞭子甩到樓梯的扶手上,整個散了架……呃,散架?

上前仔細查看,這才發現,原來這個能說會道的雅諾其實也是物件變的,身體上那些黑色的白色的東西,看起來居然象是鋼琴的琴鍵。不過要說是一架鋼琴的話,體積似乎也太小了點?

算了,不管這些有的沒的,邵純孜向海夷問道:「你為什麽要把她毀掉?她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她不會回答。」海夷漠然說,眼簾微瞇一下,透出那種「你不是這都看不出來吧?」的目光。

邵純孜語塞幾秒,懊惱地抿了抿唇:「那現在該怎麽辦?」

沒有任何線索,不就只能盲目亂找?可是城堡這麽大,也不知道邵廷毓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時間拖得越久,或許就會越多一分危險……

「繼續往裏找。」

海夷依然顯得游刃有餘,「至少我們知道那位卡特琳小姐的位置,或許她能給我們一些解答。」

「她?」邵純孜簡直莫名,難道這人真的相信有這麽一位身世離奇曲折的睡美人小姐?就算有,她都是睡得人事不醒的了,又要怎麽向她問話?除非……

「你不是真想當那個什麽真命天子吧?」邵純孜嘴角抽了抽,臉色陰得可以降下雨來。

海夷低笑幾聲,轉身走下了樓梯。

不知道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再問下去的話自己也覺得很蠢,邵純孜只能站起來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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