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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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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

微涼的東西緊緊貼在腳踝,帶著濕滑的觸感,慢慢向上攀爬,李屏嬌的腳被死死固定在水窪中。

詹雪燭聞言神色一凜,揮掌打向水窪,窪中的積水濺起,黑色的液體沾了李屏嬌一身,還帶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

“哇——詹雪燭!臭死了臭死了,你快把我給弄出去!”

李屏嬌光是淺淺呼吸一口就有一大股刺鼻的臭氣湧入鼻中,她用衣袖捂住口鼻,艱難的呼吸著。

水窪中的積水被詹雪燭震了個精光,還未看清那東西是什麽,下一秒窪中就吞吐出黑色的霧氣。

它們像水又不是水,黏膩濕滑又帶著涼意,眼看著李屏嬌的半條腿都要被吞噬,詹雪燭立即上前,擡手直接伸向水窪的最底部。

霧氣纏繞的越發用力,李屏嬌的大半條腿已經失去知覺,霧氣似乎能通過纏繞來吸食修士的靈氣,李屏嬌感受著體內的修為漸漸消散。

她惱怒的聲音響起,“本來就這點修為,還要硬搶,你這是在羞辱我!”

下一瞬,李屏嬌召出荒雀,純粹的劍氣瞬間灼燒霧氣,黑色的觸手小幅度的顫抖著,似乎很害怕荒雀的劍氣。

李屏嬌見狀冷笑一聲,揮劍便斬斷那些纏繞在腿上的霧氣。

讓你搶我修為!不知道修士最寶貴的便是修為嗎?

可是李屏嬌還沒高興多久,那些被劈開的霧氣又重新聚集在一起,這次竟直接纏上了她的身體,連帶著手中的荒雀也不放過,貪婪的吸食著荒雀的劍氣。

“!你不是害怕荒雀嗎?竟然還敢吸食荒雀的劍氣,好你個有心機的騙子,都是裝出來的!”

霧氣假裝出害怕荒雀劍氣的模樣,就是準備套個大的,若是一開始就袒露,李屏嬌也不會乖乖祭出荒雀,也不會釋放劍氣。

果然滄溟那老頭說的沒錯,凡是下山後遇上的,都是極會騙人的妖精,更何況還是此等秘境中的怪物。

詹雪燭回眸看了她一眼,霧氣沒有實體,一碰便會自覺散開,詹雪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它的本體。

“當心”

他的聲音帶著微翹的尾音,李屏嬌屏住心神,看著詹雪燭一把掐住霧氣的本體,被人扼住命門的霧氣開始瘋狂顫抖。

它的數條觸手在半空中胡亂的抖動,竟發出嬰兒般的嘶吼聲,而纏住李屏嬌身體的那些霧氣直接脫落縮回,李屏嬌連忙躲到一旁去,任由詹雪燭自由發揮。

霧氣的實體一旦被抓住,那些原本沒有實體的觸須就有了實感,詹雪燭半蹲在水窪邊,一只手深深的嵌入泥濘中。

下一秒,詹雪燭直接將它連根拔起,黑色的蛛網般的根須被抽離出地面,詹雪燭用了狠勁也只是堪堪拔出冰山一角。

接觸到空氣的根須開始異變,那些觸手猛然膨脹擴大,隱約有遮天蔽日的趨勢,原本就暗沈陰森的密林此刻更顯得昏暗。

李屏嬌瞪大雙眼,仰頭看著那些繚繞的霧氣,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惡獸,她的腦中忽然閃過鬼市大開時,從開路的轎子中伸出的那些觸手。

難道它們是同一種東西?

李屏嬌來不及多想,那東西掙脫掉詹雪燭的手,被掐過的命門發出灼熱的亮光,它漸漸升至半空,像是遠山雲霧中撥開朦朧的旭日。

詹雪燭警惕的後退半步,擋在李屏嬌的面前,他仰頭盯著頭頂那團黑霧,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那是一種久違的興奮,連帶著原本冰冷的血液都開始升騰發熱,在碧海連天生的海底沈寂數年,除了劃過肌膚的流水,再無其他。

自他蘇醒後,除了能讓他欲望攀升的李屏嬌的鮮血,還是頭一次感受到來自旁物的吸引。

半空中的黑霧越來越龐大,它的觸手延伸包圍住了整個天幕,李屏嬌的頭仰的都酸了,心跳聲鼓鼓,畏懼中也帶著一絲興奮。

她小聲湊到詹雪燭耳邊,壓低聲音,“詹雪燭,那東西我好像見過,在芙蕖城的鬼市曾出現過它的身影。”

詹雪燭眉峰微挑,側目斜望向她,他的眼睛摻雜著詭異的紅光,原本就慘白的肌膚,再加上鮮紅的唇色,眼尾還拖出一道長長的瑰影,俊美無鑄的容貌更顯得妖艷萬分。

李屏嬌一楞,看了幾眼詹雪燭,然後又看了幾眼。

她伸手觸摸到詹雪燭的眼尾,那裏是一抹迤邐的緋色,她嘴裏小聲嘀咕,“怎麽遇上個大BOSS,還帶換皮膚裝扮的。”

詹雪燭聽不懂她說的話,只是勾唇一笑,低啞的聲音讓李屏嬌有些不適應。

“這是一種吸食修為的怨靈,以愁怨為形,碧海連天生的海底與冥地最是多見,其他地方自然也是有的,只是能存活下來的條件極其苛刻。”

詹雪燭攤開手心,一柄通身漆黑的鐵劍顯現,這柄劍幾乎沒有鑄造,只是有了個形,劍形還是粗糙的捏出來的。

他單手握住劍,繼續說到,“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只要尋到機會,你就逃,不要回頭,也不要管我。”

說完這話,詹雪燭就拿著那柄鐵劍欺身而上。

“哎!——”

李屏嬌一句話也沒插進去,她看著詹雪燭翻飛的衣角,開始煩躁起來。

詹雪燭一遇到打怪這種事,就格外的亢奮,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方才他那話像是臨死前的遺言,果然變態興奮起來從不把命當回事。

詹雪燭手中那柄鐵劍是他自己捏出來的,在芙蕖城鬼市時,十頭幽藍獸的祭臺上,放置有一塊渾身刻滿符咒的玄鐵,應該是幽藍獸用來煉制某種東西的材料,只是還未來的及煉化。

那塊玄鐵看不清楚來頭,詹雪燭猜測,應該是從冰荒最深處而來,玄鐵上的符咒覆雜,經過幽藍獸一族常年的鮮血浸染,已經帶有一股濃重的煞氣。

詹雪燭哪裏會怕什麽煞氣,簡單粗暴的將玄鐵隨意捏造,就成了一柄初具外形的鐵劍。

鐵劍雖醜,但威力卻是不容小覷,劍身一碰到怨靈,就灼燒掉一大片的霧氣。

李屏嬌見狀不由得暗嘆一聲,那劍身上的煞氣她當然感受到了,邪物遇上邪物,以毒攻毒,果然是更邪的那個才能將其壓制。

怨靈不敢靠近詹雪燭手中的劍,便只能撕扯他的身體,一人一物打的不可開交,黑色的霧氣將詹雪燭緊緊包裹著。

一劍劃破霧墻,詹雪燭從裏面飛了出來,然後又被包圍住,如此循環往覆,樂此不疲。

李屏嬌輕嘆一聲,若是想進入陣眼,或許必須要過怨靈這一關,她隱約能感覺到,幽林深處有東西正蠢蠢欲動。

她雙手捧著荒雀,神色認真,自言自語般與一把劍談交易。

“荒雀,我的求劍訣快要失效,如果你能再幫我一次,我的血便任由你喝,如何?”

李屏嬌能看出來,自己的血對荒雀也有著奇異的效用,或許她本就是個寶貝藥罐子吧,其藥效可治百病。

荒雀在她手中顫了顫,發出錚錚的劍鳴聲,似乎是同意了這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李屏嬌認命的用兩指在劍身上劃破,鮮血沾上去的瞬間,荒雀周身迸射出刺目的金光。

只有在這種時刻,李屏嬌才有一種擁有主角光環的虛假感,沒有主角buff她就自己湊,她好歹也是被系統選中的人,再怎麽不濟,也是天選之子。

李屏嬌輕哼了聲,十分中二的喊出一句臺詞,“受死吧,孽畜!”

此刻的荒雀能抵得上當年的九成威力,一劍劈向怨靈時,直接生生的將它斬斷成兩截。

李屏嬌驚得瞪大雙眸,這就是當主角的爽點嗎?她好像有些上癮了。

被荒雀斬斷的那部分塌陷墜落至地面,然後化作一灘黑水融進土層中,怨靈發出尖銳的叫聲,快要將李屏嬌的耳朵給震聾。

怨靈殘缺的部分又迅速長了出來,觸手鎖定住李屏嬌,快速向她襲來。

李屏嬌怎麽可能還會再被它纏上,察覺到危險,立馬準備跑開,她沖著詹雪燭大喊。

“詹雪燭,我引開一部分怨靈,你找機會劈了它的命門,讓它無法再生!”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李屏嬌禦劍而行,穿梭於幽林之中,林中的樹木巨大,一塊兒繁密一塊兒稀疏,想要在這種地形中穿梭自如,對於李屏嬌來說,是個大難題。

李屏嬌踩著荒雀,差點就撞上面前的樹幹,她猛地一個剎車加轉彎,剛好甩掉身後追上來的怨靈觸手。

詹雪燭得了空隙,正好能試一試這柄劍的功效,他握著劍的手臂散發出一股黑色的氣息,將他的手臂纏繞住。

鐵劍貪婪的吸食著那些氣息,通身變得更加幽深暗沈,詹雪燭正在用他身上的死氣,去灌溉鐵劍。

原本就帶著煞氣的鐵劍,遇到取之不盡的死氣,大量吞食後,劍身開始變化。

鐵劍崎嶇不平的劍身變得光滑鋥亮,劍中有一條細長的凹槽,延伸至劍頭,鐵劍上的額符咒也深深刻進劍身中。

一瞬之間,這柄劍就變成一把罕世名器。

如果此時李屏嬌就在一旁,一定能認出這柄劍,它就是之前雪一手中的那柄赤劍,只是不知為何如今還只是玄色。

當然,這也是夢中的詹雪燭,將她殺死的那柄劍。

“既然它能吸收我的死氣,想必也能吸食你的怨氣,如此,你便成為這柄劍的養料吧。”

凡是一切邪祟之氣,都能被鐵劍吸食轉化,如今送上門來的怨氣,不拿便是對不住這柄劍了。

詹雪燭詭異的一笑眸中紅色的光芒閃爍,他的身影眨眼間便貼近怨靈命門。

怨靈分出一部分的觸手,死死抵在命門前,像是一堵堅硬無比的黑墻。

唇角微動,詹雪燭輕蔑的一挑眉,嘴裏輕飄飄吐出幾個字,“多此一舉。”

怨靈發出叫聲,夾雜著一絲恐懼,它雖然覬覦修士的修為,但要是賠上自己的性命,那就太不劃算了。

它收回追逐著李屏嬌的觸手,轉而纏住詹雪燭,怨靈死死纏繞著他的軀體,四肢用力向外撕扯。

詹雪燭冷笑著,他靜靜的看著怨靈,任由它撕扯身體,他像是冷漠的獵手正盯著臨死前的獵物,看它是如何逃生掙紮,做徒勞的無用功的。

怨靈見他不動,更加用力的纏繞,它的觸手幾乎快要將詹雪燭整個吞噬。

李屏嬌發現身後的觸手不見了時,一回頭就瞧見了這個情形,她惱怒的沖向詹雪燭,突然有些生氣。

詹雪燭就這麽喜歡受虐?明明一劍就能解決的事,非要惡趣味的逗弄一番,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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