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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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鈐山

桓若長老臨時來信告知九江郡附近出現了一座食人山,有人入山後不見了蹤跡,便要晚鈺去一探究竟。

晚鈺穿戴齊整準備出門,臨走前親了明姜雲的臉頰,莞爾一笑,“師尊,等我回來。”

明姜雲原本打算與晚鈺一同前去,但是因為要追蹤蘭蕭的下落,只能目送晚鈺離開。

晚鈺禦劍很快到達的山腳下,肉眼可見食人山上卻並沒有陰森恐怖的氣氛,漫山遍野的桃花仿佛置身在世外桃源,晚鈺踏著滿地的花瓣繼續往前走,

“年輕人!這山裏有妖怪,千萬別進去!”一個挑著擔子的頭發花白的老人叫住了晚鈺。

晚鈺望著眼前極致的美景停住了腳步,他看向老人,“可是我瞧著山裏的桃花開的正旺盛,不像是有妖怪的樣子。”

老人將肩頭的擔子放下,大有要與晚鈺促膝長談的架勢,“不要被它的表面的景致所迷惑!很多人都是因為這樣想,才大著膽子走進去,一個也沒見出來!前幾日我們村子裏三個年輕人吃完酒撞著膽子上山,這不,都四五天了也不見人影。家裏的父母按奈不住便上山尋找,到現在都沒見下山。”

“那以前有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怎麽沒有!這麽多年已經有很多人失蹤了,後來九江郡就將這座山列為禁區,每日都會派人來巡視。不過最近好像聽說辛郡主家的大小姐成親人手不夠,這才放松了警惕,誰知道就發生這樣的事!”老人說著便在路邊尋找什麽東西,嘴裏還低估著什麽,然後扒開路邊的一堆枯枝亂草,一尺左右的石墩出現在眼前,上面刻著‘鈐山’二字。

老人拍了拍石墩,“我就說記得這個地方有個石墩來著,後來失蹤的人多啦,也就被叫成了食人山。”

“上古山脈是有靈性的!”

老人望著桃花紛飛的天空,好奇心一點兒都不必稚子少,“上不上古的老頭子不知道,但是傳說這裏面的山神被妖怪吃了才變成這樣。”

晚鈺終於要滿足老人的好奇心了,他道:“老伯,我還是要進去看看!”

“哎,年輕人不能去啊!”

晚鈺朝著老人招了招手,“謝謝老伯,我一定會出來的。”

老人似乎見慣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知道自己勸阻沒用,於是沒在多說什麽,彎下腰準備挑著擔子往回走,才走了兩步,剛想囑咐年輕人兩句,轉頭就發現年輕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哎喲!怎麽轉眼就不見了!”他嚇得撲通連人帶著擔子滾到路邊的荊棘中,好不容易才爬起來,半晌終於想起來剛才和自己說話的年輕人不見了,於是扔下擔子往村子裏跑,想要找人幫忙尋找一下這個可憐的年輕人。但是因為老人的身體實在受不住,他邊跑邊喘氣邊回頭看,心裏存著僥幸希望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能夠平安無事出現在他面前。

膽大包天的年輕人禦劍想要飛進山裏,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擋住。共隱劍在晚鈺的腳下不住地顫抖,像是害怕這裏的東西。於是他幹脆收起劍,朝著半空拍出一道符咒,符咒撞擊在結界上突然山搖地動,飛禽走獸亂作一團向外面逃命,但是卻依然沒有撼動這道結界。

晚鈺坐在高聳入雲的大樹上看著山上怡人的景色郁悶至極了:為什麽有人能進去,自己進不去?他看著幾只雀兒在結界處飛出來又飛進去,於是折了一個樹枝往裏面拋去,樹枝竟然順利的穿過結界落在桃樹下!他快速落地後封住了自己的靈力,然後踩著松軟的花瓣往上走,一步,兩步,三步......果然如此!是因為靈力限制了他的行動!

晚鈺徒步行至半山腰感覺到源源不斷的靈力湧進自己的身體,於是畫出一道追蹤符咒查看靈力的源泉所在。

突然發現桃樹下有個人背對著自己,蹲在樹下,嘴裏發出輕微的咀嚼聲。

“什麽人!”晚鈺警覺的看向那人。

那人聽到聲音,慢慢轉頭,嘴裏還吊著血肉模糊的生肉,他裂著血盆大口朝晚鈺一笑,嘴裏面的牙齒已經進化成犬類的尖牙。

晚鈺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那人扔掉手上的兔腿,起身轉向晚鈺,倏然動作敏捷的撲向晚鈺。

晚鈺被嚇了一跳,立刻側身躲開。那人像是有靈力在身,比晚鈺更加迅速,一下子攔腰抱住晚鈺,張開嘴就想撕咬晚鈺,晚鈺立刻朝著那人的腦門拍出一道符咒將那人定在原地。

一陣大風吹過,嬌嫩的花瓣被無情的掃下枝頭,飄散在二人的身上,落在泥土中,浸入血漬裏,一片狼藉。

隨後出現一群人沖向晚鈺,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蓬頭垢面朝著晚鈺齜牙咧嘴。因為人數太多,晚鈺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將他們定住,然後又將他們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一起。

休息片刻後,晚鈺仔細觀察這些人都還活著,除了牙齒有變化,其他都很正常,想來他們就是被食人山‘吃掉的人了’。這些人本身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沒有任何修為,但是卻有很強的靈力圍繞。他再三確認這些人不會動彈之後,便起身準備去尋找追蹤符,希望能夠在靈力的源頭找到答案。

追蹤符咒落在山頂上的灌木堆前,上面早已落了幾片花瓣。

晚鈺拾起符咒向灌木堆拍去,灌木叢被打開一個小徑通向一個山洞,源源不斷的靈力從洞穴中往外溢出來。

“世上竟有這樣修行聖地!”晚鈺感嘆不已,隨後將符咒貼在洞口走了進去,體內的共隱劍突然暴走,險些沒把他送走。

洞穴內一個石床占據了裏面大半的位置,晚鈺隨意坐在石床上運轉了全身的靈力以此來安撫共隱劍,沒想到共隱劍卻不受控制強行沖出體外,晚鈺的喉嚨處泛起血腥味,猛地吐了一口血,血滲入石床後便被吸收了。

不到片刻整個山體開始震蕩起來,晚鈺口中的糟糕還未脫口而出,就被吸附在石床上面,他短暫的消失意識,醒來後發現四周已經恢覆平靜,自己仍然躺在石床上,背部被燙的厲害。晚鈺直起身體檢查石床,卻發現玉床之下似乎藏著什麽東西,他費勁的扳開石床,一只金色的長弓躺在靈力的源頭。

晚鈺伸手觸碰金弓,被燙傷了手指。隨後薅起石床邊上的一把花葉搭在金弓上,再次嘗試觸碰,他花草裹著弓箭仔細觀摩著,金弓的弓身上刻著三個很小的篆體。

“九烏弓......”

晚鈺險些將手中的上古神器扔出去,這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讓他發現這個寶貝。

“看來外面的那群人是受到九烏弓的神力才發狂的。”晚鈺自知自己不能駕馭九烏弓,便將九烏弓重新放回靈力源泉之上,又用石床將它就地掩埋。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九烏弓的存在了,就在晚鈺慶幸自己聰明的時候,被九烏弓的弓魂突然穿透身體,隨後他兩眼一閉倒在石床上。

就在晚鈺躺下去的瞬間,石床砰的一聲裂開,表面的石頭慢慢被靈力侵蝕,不消片刻已經成了翠白的玉床!九烏弓也隨之穿透玉床與弓魂融合!

明姜雲穿梭在九江郡的大街小巷,一直心神不寧,擔心晚鈺出事,便用千裏傳送符咒來到食人山附近,剛好碰到想要找人救晚鈺的老人。

老人見到明姜雲欣喜若狂,他噗通朝著明姜雲跪下,然後支著身子喘氣。

明姜雲欲上前扶起老人,卻被對方的胳膊擋住了。

“哎喲,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啦!”老人喘了好半天,指著不遠處的食人山說道,“這位仙師,剛才有個年輕人獨自上了食人山,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聽說裏面有吃人的妖怪,請仙師趕緊去救救他吧。”

明姜雲一聽便知道老人口中的年輕人就是晚鈺,他急忙拜別了老人,入了食人山,然後看到一群人整齊的排列在半山腰,便知道晚鈺並沒有受傷,心裏有了些許放心。但是找了半天卻不見晚鈺的蹤跡,傳送蝶的消息也沒有任何回應,這讓明姜雲原本放下的心又被提了上去。

當他站在洞口看著躺在玉石上的晚鈺的時候,腦海裏不斷地閃現著前世晚鈺躺在這裏和他告別的情景。

“來世我還要做師尊的弟子......”

“不......不要......鈺兒!鈺兒!師父來了,你睜開眼看看我,鈺兒!”明姜雲像瘋了一樣撲到晚鈺身上,他緊緊抱著晚鈺,將頭埋在晚鈺的肩頸處,以為這樣就能抓住晚鈺一輩子。

晚鈺渾身滾燙,只有微弱的呼吸,更沒有回應,他的傷口處正在被靈力滋養慢慢愈合。

明姜雲就這樣抱著晚鈺,呆坐在玉床上,沒有言語,沒有思想。

外面天色已經暗淡,月亮掛在桃樹上,將枝頭上的花瓣照的冰清玉潔,洞口早已桃花鋪的雪白,如同銀河落入人間。

“唔......”晚鈺終於有了動靜。

明姜雲捧著晚鈺的臉想要再次確認,“鈺兒!”

“噗......”晚鈺想要應聲,可是嘴裏的血不斷的冒出來堵住了他的聲音。

“鈺兒,師父在......”明姜雲擔驚受怕的為晚鈺擦血,卻不知自己的眼淚早已將對方的衣服浸濕了。

晚鈺擡起手,想要為明姜雲擦掉眼淚,但是實在沒有力氣,他不得不落下沈重的胳膊再次陷入昏迷。

九烏弓的靈力太過強悍,晚鈺根本招架不住一直昏迷。好在經過一夜的磨合,他才有了些許好轉,至少在第二天早上已經醒來。

晚鈺靠在明姜雲懷裏,艱難的說道:“師尊,九烏弓......在我體內......”

明姜雲這才明白為什麽晚鈺會變成這樣,前世雖然知道晚鈺擁有九烏弓,卻並不知道他從何而來。他用靈力游走晚鈺的全身,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力在晚鈺身體中到處亂竄,為了壓制住九烏弓的靈力,明姜雲為晚鈺疏通了全身經脈,在確定對方安然無恙之後才將晚鈺放在洞穴內,自己獨自去處理半山坡上被定住的那些人。

他們經過一晚上的變化,發狂的現象已經消失了,尖利的牙齒也不見了。明姜雲確認沒有留下後患之後,便將他們送到了山下,打算折返上山。

“師尊,我已經到達九江郡了,你們在何處?”南榮魏闕的傳送蝶突然飛入明姜雲耳中。

“在鈐山上,晚鈺受了些傷不方便行動,我們可能會晚些時候回去。”傳送蝶瞬間消失在明姜雲的指尖。

今日的九江郡的格外熱鬧,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仙門世家。郡主府的賓客接踵而至,辛胥為了表示誠心,一大早便領著辛雨疏在門口迎接來客。

“爹爹,我想去找師尊和晚鈺。”南榮魏闕在郡主府前止步不前。

南榮雪回頭看了看南榮魏闕,“晚鈺不是被桓若長老派去查看食人山了嗎?你去做什麽?”

“師尊說晚鈺受傷了,我想去看看他!”

“晚鈺受傷了?嚴不嚴重?我和你一同去!”

南榮魏闕看著不遠處的辛胥和辛雨疏說道:“爹爹不去參加喜宴了?”

南榮雪本來就不像參加什麽郡主府的宴會,要不是因為受到晚鈺的來信說明姜雲在九江郡,他也不會前來。“那你快去看看,有消息馬上告訴我。”

南榮魏闕帶著父命來到了鈐山,此時的鈐山已經恢覆了正常----沒有結界阻擋,沒有食人的妖怪。風卷起一地的花瓣在空中打轉兒,像極了月宮裏的仙子翩翩起舞,隨著明姜雲的到來,風忽然止住,半空的桃花像雨一般飄落在明姜雲站的地方,讓人一眼萬年。

“桃花仙人。”南榮魏闕看著對面不遠處的明姜雲感嘆道,而後恭恭敬敬的給桃花仙人揖了禮,“弟子南榮魏闕見過師尊!”

明姜雲上前扶起南榮魏闕,見他與自己身量一般,不禁感嘆日月飛逝,“可有勤修武藝?”

“師尊放心,弟子自是不敢懈怠。”南榮魏闕眼裏有些濕潤,“師尊這麽多年都不回去,以為師尊不想要弟子了。”

明姜雲拍了拍南榮魏闕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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