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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鈺在洗心堂閉門思過期間,仙門便出現了一件大事----楚梵宮宮主連憧憬突然暴斃身亡。對於連憧憬的死因修真界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走火入魔而死,有人說他是中風而死,也有人說他是身染惡疾死的。因連憧憬死前並未傳位,按照楚梵宮歷來的規矩,便是傳男不傳女,碌碌無為的連晉承自然而然成了新宮主,然而這宮主之位還未坐熱,便被遠嫁稽亭閣的連舒質疑是他殺了自己的父親。

南榮雪看著手中吊喪的書信,不禁揉了揉太陽穴,沒想到昔日的友人就這樣無端殞命,這讓他何其悲痛。他與連憧憬少年相識相知,後來各自成家立業,又因為身份立場不同斷了平日的往來。除了各大世家例行會晤外,南榮雪只有在大事的時候才會親到楚梵宮。

“爹爹。”南榮魏闕揖禮道,“聽聞連宮主突然仙逝,爹爹可要輕去吊唁?”

南榮雪放下書信,隨意往火爐裏面加著柴火,平靜的說道:“是該去送送他。”

南榮魏闕看出南榮雪有些憂傷,勸道:“爹爹若是不願去,我隨桓若長老去也可以。”

南榮雪搖了搖頭,說道:“此次除了吊唁,還有新宮主的加冕事宜。作為鳴雲山的尊主,若是不去會讓人詬病。”

南榮魏闕道:“連晉承會成為新任宮主麽?”

南榮雪嗯了一聲,若有所思的盯著竄起的火苗不在講話。

南榮魏闕突然撩袍跪了下來,道:“爹爹……”

南榮雪這才看向他,似乎已經猜到他此番前來的目的:“說吧。”

南榮魏闕道:“爹爹能不能放了晚鈺?”

南榮雪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這倒是稀奇,你師尊都沒開口替晚鈺求情,你竟然會沈不住氣?”

南榮魏闕說道:“師尊他是心疼晚鈺的,只是他不想弗了爹爹的顏面。”

“所以你就來弗你爹的顏面了?”

“我沒有......”南榮魏闕小聲道:“但是晚鈺就只有我一個親師兄,若是連我也不管他,他就真的要在洗心堂餓死了。我雖然不知道爹爹為何會突然懲戒晚鈺,但是我知道爹爹肯定也是於心不忍的,何況爹爹之前那麽疼晚鈺。是麽,爹爹?”

南榮雪點了點南榮魏闕的額頭,笑道:“鳴雲山上下數你最明白!”

南榮魏闕試探性問道:“那爹爹要不要放了晚鈺?”

“罷了,罰都罰了。”南榮雪嘆著氣說道:“讓他回去好好養傷。”

“多謝爹爹!”南榮魏闕高興的朝著南榮雪磕了一記響頭,快速起身朝著南榮雪揖禮,隨後便前往洗心堂接晚鈺回去。

洗心堂內,晚鈺一身銀白衣衫,正坐在書案前認真的抄寫門規,看著南榮魏闕信步朝自己走來。

“晚鈺,爹爹讓我接你回去養傷!”

晚鈺面露難色:“可是我的門規還未抄完。”

“哎呀,還抄什麽門規,以前沒抄夠麽?”南榮魏闕上前搶過筆墨擱下,拉起晚鈺的胳膊往外走,“爹爹已經答應放了你,快跟我回去養傷!”

晚鈺背後的傷口被扯的生疼,倒抽一口涼氣:“嘶~”

南榮魏闕意識到自己下手很重,便立刻放開了手:“你怎麽樣?我不是故意的。”

“應該沒什麽大礙了。”晚鈺收起自己炒的門規又問道:“師尊呢?”

“自從上次師尊來看過你之後便在聆聽軒設下結界,既不出門,也不讓人進去。是不是你和師尊說了什麽啊?”

晚鈺搖頭表示沒有,又道:“我想去聆聽軒看師尊。”

“我也想看看師尊了,正好師尊那裏還有些治療杖刑的藥。借此機會討要師尊應該不會不理我們。”

晚鈺看著南榮魏闕若有所思:“我說師兄啊,你是堂堂鳴雲山少主,怎麽在廉真長老面前將自己放的這樣卑微,搞的我都不好意思說,師尊肯定會為我開門了。”

南榮魏闕見晚鈺杵在原地不動,以為師尊肯定也不會見他,便安慰道:“等會師尊若還是不肯見我們,那就等你傷好了再去拜訪,左右也不急於一時。”

晚鈺點點頭,安慰性的拍了拍南榮魏闕的肩膀,說道:“真是為難你了,師兄。”

剛到聆聽軒,南榮魏闕一直喋喋不休的問著晚鈺在太白山的事情,晚鈺也樂得與他講了許多有趣的事情,還未到聆聽軒,南榮魏闕便被桓若長老請去娑晗殿商議明日前去楚梵宮事宜。

留下晚鈺一人拿著手抄本站在聆聽軒門外。

“你打算在門口站多久?”許久,明姜雲站在聆聽軒大廳門口看著晚鈺。

晚鈺隔著結界望著思念的人,心裏蕩起漣漪,“師尊,剛才師兄還擔心師尊不肯見我們。我正琢磨著再找什麽理由請師尊讓我進去。”

明姜雲打趣道:“你就不怕又碰到尊主?”

“怕是想碰也碰不上了。”晚鈺的眼睛隨著明姜雲移動,“楚梵宮的連宮主突然去世了,尊主正忙著明日去楚梵宮的事宜。”

明姜雲似乎想到什麽,不由得皺起眉頭。

晚鈺問道:“師尊怎麽了?”

“沒什麽,早些回去休息。”明姜雲說完便轉身朝屋內走去,並沒有要給晚鈺打開結界的意思。

這下輪到晚鈺郁悶了:“好你個明姜雲,這才幾天不見,竟然連門都不讓我進了!你果然變心了!”

但還是不甘心道:“師尊!”

明姜雲對連憧憬的死充滿疑惑,無暇顧及旁的,只是頓足,問道:“何事?”

晚鈺吐槽歸吐槽,但若是不說清楚,明姜雲肯定不明白。於是撒嬌道:“我一個受傷的病患大老遠跑來,師尊忍心不讓我進去坐坐再走嘛?”

明姜雲看了看四下夜幕降臨,仍然無動於衷,拒絕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擇日再過來也不遲。”

“!!!”晚鈺的腦袋嗡的一下子炸開了,他仿佛看到自己倒地而亡的情景,“明姜雲!前幾天抱著我說想我的人是誰?天色不早了。這是什麽鬼話?果然是沒愛了!哼!你你你這個始亂終棄大豬蹄子!”

就在晚鈺內心瘋狂罵著明姜雲的時候,便聽到了明姜雲的關門聲。

“......”晚鈺手中抄寫的門規不合時宜的散落了一地。

翌日一早,一夜未眠的晚鈺便來到了瓊紗殿,正好碰到南榮魏闕也過來。

“你不在屋裏好好躺著養傷,來這裏做什麽?”南榮魏闕擔心南榮雪見著晚鈺後,又要動手打他,趕忙拉了晚鈺往外走。

“我是來見尊主的!”晚鈺並不領情,掙脫南榮魏闕便往大殿裏面走去。

南榮魏闕說道:“哎喲,我的好師弟。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了?爹爹要是看著你,又動手怎麽辦!”

“不會的!”晚鈺胸有成竹道,“之前那是意外,若是尊主知道我今天來所謂何事,肯定不會生氣。”

晚鈺昨天被明姜雲拒之門外後,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住處,輾轉一夜未眠。但卻讓他註意到一個細節----明姜雲是聽到連憧憬的死才不讓他進門的。於是晚鈺連夜將修真界各大門派的關系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這才發現連憧憬的死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所以明姜雲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勢必會跟著尊主一起去楚梵宮。若是自己在師尊之前獲得前去楚梵宮的機會,到時候就可以每天看到他了!而且,現在尊主肯定沒猜到明姜雲也要去楚梵宮,若是能夠分開他二人,尊主肯定會欣然答應這個請求的。

晚鈺朝著正在看書的南榮雪作揖,道:“晚鈺見過尊主。”

南榮雪哼了一聲,並沒有搭理晚鈺。

晚鈺跪了下來,道:“尊主,您還在生氣麽?”

南榮雪放下手中的書,看著晚鈺問道:“你到是說說,我在生什麽氣?”

晚鈺忙道:“弟子失了鳴雲山的禮儀,弟子貿然回鳴雲山應該先拜見尊主,再去看師尊的。”

南榮雪哭笑不得:“你是覺得我有這麽小氣?”

晚鈺不解道:“那尊主在氣什麽?”

“我氣......我!”南榮雪指著晚鈺,又看了一眼正在大殿外左顧右盼的南榮魏闕,趕忙止住話語,“哼!你若不聽我的勸告,執意如此膽大妄為,期間的利害關系就得默然承受!不要連累無辜之人!”

晚鈺自然知道南榮雪說的是他與明姜雲二人的不正當的師徒關系。而南榮雪也是擔心他們會被人抓住把柄,不願讓他與明姜雲私下見面,才對他大動幹戈,於是叩首,謹慎道:“弟子謹遵尊主教誨。”

南榮雪放棄了在南榮魏闕面前談論這個話題,轉問道:“身上的傷如何了?”

晚鈺道:“回尊主,已經好多了。”

南榮雪見晚鈺沒有要退下的意思,又道:“還有什麽事?”

晚鈺再拜,“聽聞尊主今日會前往楚梵宮吊唁,弟子長這麽大還未去見過世面,所以想請尊主能夠帶弟子一起去楚梵宮。”

南榮雪本想拒絕,又想到若是他不在鳴雲山,明姜雲與晚鈺肯定愈加肆意妄為,何不將晚鈺帶在身邊,這樣也可以減少二人的見面機會,於是說道:“那你就與魏闕一同隨我前往楚梵宮吧。”

一個時辰後,南榮雪帶著南榮魏闕和晚鈺與桓若長老作別,準備出發。

就在三人坐上南榮雪的麒麟獸馬車之時,明姜雲一身雪衣出現在了瓊紗殿。

南榮雪疑惑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明姜雲,心道:“不就是帶走了你的兩名弟子,值得你來送行麽!”嘴上卻道:“這樣冷的天氣,怎麽忽然來送我們了?”

南榮魏闕以為明姜雲不放心晚鈺,說道:“師尊是擔心晚鈺的傷麽?師尊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晚鈺的。”

只有晚鈺興高采烈的看著明姜雲,心道:“看來被我猜對了,師尊這是要與我們一起去楚梵宮一探虛實。”於是往裏面挪了挪位置給明姜雲。

明姜雲果然沒讓晚鈺失望,直截了當的說道:“我與你們一起去楚梵宮。”

南榮雪的臉色頓時布滿烏雲,但是不願在小輩面前發作。

直到明姜雲坐在了晚鈺旁邊,南榮雪便看著晚鈺,已經後悔答應帶著他前去了,但是作為尊主一言九鼎,總不能此刻將晚鈺趕下車!內心一番掙紮後,還是妥協了,於是便有了南榮雪帶著三人前往楚梵宮的場景。

南榮雪看著對面的師徒二人,甚是紮眼,又不好發作,一路上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晚鈺見明姜雲衣衫單薄,趕忙將自己的披風解下,為明姜雲披上,說道:“下雪不冷化雪冷,師尊怎的不多穿一些。”

明姜雲唔了一聲,並沒有拒絕晚鈺的好意。

南榮魏闕也將自己的手爐遞給了明姜雲,問道:“師尊怎的突然要與我們一起去楚梵宮?”

明姜雲接過手爐,說道:“去了解一些事情。”

南榮魏闕懂得適當二字,看的出師尊不想說,便沒再問下去。

明姜雲看向一言不發的南榮雪,問道:“尊主可知道連宮主是怎麽死的麽?”

被突然點名的南榮雪看向一臉正氣的明姜雲,又覺得是自己是否太過小題大做了,於是連忙回道:“書信上說是走火入魔導致全身經脈俱裂而亡。”

明姜雲道:“連宮主可是在修煉什麽功法?”

“這倒沒聽說,怎麽......” 南榮雪突然明白了明姜雲的話,“你的意思是連宮主是被人所殺?”

明姜雲提醒道:“尊主可還記得稽亭閣與楚梵宮聯姻之事?連宮主突然暴斃,對誰最有利?”

南榮魏闕不合時宜道:“稽亭閣!”

南榮雪道:“你是說稽亭閣早有預謀,想要接管楚梵宮?不對,就算連憧憬死了,也是由連晉承子承父業,輪不到稽亭閣......”南榮雪想到連晉承的樣子,一時啞口無言。

明姜雲道:“我只是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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