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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鈺很快到了聆聽軒,卻見房門緊閉四下無人。
他站在聆聽軒外的斷崖峭壁邊,望著深不見底的潭淵,似乎在搜尋明姜雲的身影。白茫茫的霧氣凝結成雲浮在半空,因為結界的原因,鳥獸蟲魚也不見蹤跡。
鳴雲山的先輩們為它取名為無望淵,意在生命無望。
無望淵在十年前不過是鳴雲山的一個普通的懸崖峭壁,後來因為妖魔兩族入侵,鳴雲山不幸成了修羅戰場。後來憑著明姜雲一己之力設下結界,保全了眾人的性命,魔界也因此被鎮壓在無望淵。為了防止這些被鎮壓的魔物卷土重來,鳴雲山數位長老合力在此又設下數層結界和陣法。是以鳴雲山的第一條戒律便是弟子不得隨意闖入結界。
晚鈺因對結界的修習有著極高的天賦,早在一年前,他就被明姜雲領著多次進入無望淵熟悉結界。明姜雲說過這個結界和陣法如果錯行半步都會被損壞,可他腦中一片混亂,根本想不起當時下去的路途。
他回頭看著聆聽軒裏面茂密的銀杏樹,將手輕輕擡起,一條用靈力編織的金絲線從指尖飛向銀杏樹幹,就著樹幹纏繞數次方止,以防止下去後迷失方向。他深呼一口氣,屏住呼吸,繃直身體踩著共隱劍向懸崖下飛去。
他現在所求不過是明姜雲平安無事,什麽結界陣法被毀,魔物再現與他毫不相幹。
然而現實總是事與願違,當他快要被稀薄的空氣抽幹呼吸的時候,卻在清澈的潭水中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恐懼之意頓時席卷全身,他手腳發軟險些從共隱劍上掉下。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落在潭水中一動不動,晚鈺的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動。
他突然覺得委屈,為何明姜雲一聲不吭的棄他不顧。又覺得不公,為何上天將他的至親一個個帶離他的身邊。可在一瞬間之後他又突然釋懷了。他想如果明姜雲真的有三長兩短,那他會在這裏守他一輩子,直到枯骨成灰。
還未等共隱劍落地,晚鈺便從劍身跳了下去,不顧潭水濕了衣衫,快速走到明姜雲旁邊,小心翼翼的將明姜雲抱在懷裏,卻見明姜雲渾身冰涼,他慌亂了,急忙淌著潭水靠向岸邊。
晚鈺抱著明姜雲順著自己結成的靈力線原路返回,可他不知道的是無望淵的陣法因為他的闖入受到了影響。許是因為結界完好無缺,陣法中心也並未被觸及,陣法微弱的異動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聆聽軒內,晚鈺將明姜雲緊緊擁在懷裏,不停地輕吻著明姜雲的額頭,像是要把溫熱的氣息傳遞給明姜雲。
晚鈺撫著明姜雲的冰冷的臉頰,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師尊...姜雲...雲哥哥...雲兒...我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晚鈺...”
“師尊,你難道也不想要我了嗎?”
“你若醒來,我就告訴你我有喜歡你...告訴你我有多想留在你身邊。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對你的真心無動於衷?是不是認為我為了避開你而選擇不見你?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只是...只是害怕失去你。”
晚鈺看著毫無反應的明姜雲,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他含吮著明姜雲的唇瓣,像是在品嘗著美味佳肴。
許久,明姜雲低咳了兩聲,胸腔的積水從二人的嘴角處溢出。他微微睜開眼,看到自己的睫羽掃著晚鈺的臉頰,直到嘴唇吃痛,方才醒悟過來,他正在被晚鈺親吻著!
明姜雲想要推開晚鈺,雙手卻被晚鈺禁錮著,靈力微弱讓他無法掙脫束縛,只能任憑晚鈺輕薄。
與此同時,晚鈺已經感覺到了明姜雲的呼吸,好一會兒才放開明姜雲。
晚鈺抵著明姜雲的鼻尖,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晚鈺把明姜雲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低語道:“我喜歡你,師尊。”
明姜雲僵硬著手腳,一動不動任由晚鈺溫熱的氣息撒在自己的臉上。
晚鈺擡起頭看著明姜雲清澈的眸子,再次說道:“師尊,我心悅你。”
明姜雲看著眼前稚嫩的晚鈺,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般,臉上剛恢覆的些許血色又消失殆盡。他用力推開晚鈺,將身體向後挪了挪,如此簡單的動作於他而言都那樣費力,他喘著氣,用手撐著地才不至於倒下。
晚鈺委屈的看著明姜雲,“師尊......”
“別過來......”明姜雲撇開臉,不願再看晚鈺。
“也好,那我就在這把話說完。”晚鈺明亮的眸子盯著明姜雲的側臉,“是我大逆不道喜歡上了自己的師尊。我一直都將他視作我的希望,我活著的理由......”
明姜雲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打斷了晚鈺的話:“別再說了......”
晚鈺察覺到明姜雲發顫的身體,立刻上前想要扶起明姜雲。
明姜雲卻避開了晚鈺的觸碰。
晚鈺並沒有依著明姜雲,而是把明姜雲再次攬進懷裏,一只手在乾坤袋裏摸索著之前留著備用的抑制簪曰蠱毒的藥丸。
他抵著明姜雲的發冠,說道:“師尊連死都不怕,為何還怕面對我的心意?”
明姜雲緊緊拽著晚鈺的衣衫,壓抑著心口的疼痛,默不作聲。
晚鈺將抑制蠱毒的藥放在一旁的溫水中劃開後,端著藥碗餵明姜雲,明姜雲卻僵持著不肯服下。
晚鈺耐著性子柔聲問道:“師尊不肯喝藥,是在懲罰自己麽?”
明姜雲側著臉不去回應,他的確在懲罰自己不該對晚鈺產生別樣的情愫,不該引誘晚鈺。晚鈺還那樣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遠,他為人師表,卻懷揣著肖想徒弟的齷齪心思,他活該被蠱毒折磨,若是立即死去,也能還了這一身的罪孽。
晚鈺將藥放在一邊,趁著明姜雲楞神之際吻了上去,無論明姜雲怎麽掙脫,都始終將他圈在懷裏,低聲安撫明姜雲,敘說著心中的惆悵:“以前終日守著師尊就是為了能多看師尊一眼,原以為只要自己能很好的控制這份情感就不會被人發現。不曾想卻被沈城主洞察,還連累師尊中了簪曰蠱毒。師尊體內的毒蠱因我屢次發作,又讓我不得不離開。可當我看到師尊躺在無望淵下面的時候,我害怕了,我怕自己又變回三年前無依無靠的孤兒,沒有父母的疼愛,沒有師尊的教導,任人欺淩。所以我決定了一件事。”他捧著明姜雲的臉,輕輕啄一了口,繼續道:“師尊想不想聽聽我的決定?”
明姜雲的心疼的厲害,卻不知是因為蠱毒導致的,還是因為晚鈺的遭遇。他或許已經猜到晚鈺下面要說的話,卻又不肯往下細想。
晚鈺看向明姜雲的眸子,陷入其中,堅定地說道:“師尊若是死了,晚鈺也絕不會獨活。”
晚鈺的眼淚滴落在明姜雲的指尖,冰冷的就好像針紮進皮膚產生的刺痛感,他不得不松開晚鈺的衣衫,猶豫著擡起胳膊伸向晚鈺,指腹拭掉晚鈺臉上溫熱的淚珠。
“別哭。”他說,“師父不會丟下你的。”
晚鈺吸了吸鼻子,說道:“師尊不生我的氣了麽?”
“我不曾生你的氣......”
晚鈺環住明姜雲,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師尊是接受我的心意了麽?”
“我......”
房間的門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明姜雲的話。
南榮雪站在站在門口,臉色陰沈的可怕,他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晚鈺竟然對自己的師尊起了非分之想。明姜雲可是鳴雲山的長老,更是修真界的廉真仙君,說他是一己私欲也好,為了明姜雲也罷,他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晚鈺自掘墳墓,還要拉著明姜雲。
他氣憤的甩了晚鈺一巴掌,又上前扶起明姜雲。他指著晚鈺,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孽障!他可是你的師尊!”
南榮雪的這一巴掌可是一點都沒留情,晚鈺的臉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出了血。
晚鈺只是摸了一下被打的臉,仍然恭敬的朝著南榮雪行了禮,“見過尊主。”
南榮雪見晚鈺淡定自若,仍不思悔改,又準備動手,卻被明姜雲拽著衣袖。
他激動地抽出自己的衣袖,又打了晚鈺一巴掌。
明姜雲本就無法站穩,被南榮雪這麽一推攘,整個身體撲在倒在地上,他只直覺四肢軟弱無力,兩眼發黑,喉嚨泛起一股腥甜。
“師尊!”晚鈺慌忙起身向上前扶起明姜雲,還未踏出一步,就被南榮雪攔住。
南榮雪堅決的說道:“江觀主正在瓊紗殿等你,你去吧。”“既然你已經答應江觀主去望月觀,以後便不要回來了。”
晚鈺看著明姜雲的意識慢慢渙散,想要爭取片刻的時間留下:“尊主,我......”
南榮雪根本不給晚鈺解釋的機會,“休要多言。”
晚鈺的內心起了掙紮,若是他不走,師尊體內的蠱毒就會因為他不斷地發作,但若他走,以後鳴雲山便再也沒有他的一席之地,南榮雪也定然不會讓他靠近明姜雲。
末了,他朝著南榮雪跪拜道:“求尊主一定要照顧好師尊。弟子晚鈺在此拜別。”
晚鈺走後,南榮雪急忙上前查看明姜雲的傷勢,卻發現他的靈力微乎其微,脈象異常虛弱,他手忙腳亂的將明姜雲放在榻上,準備去找淺修來看看。
“尊主。”明姜雲順了順自己的氣息。
南榮雪慌亂道:“廉真,你且放心休息,我讓淺修來看看你。”
“尊主,”明姜雲指著晚鈺放在書案上的碗說道:“尊主能不能將那碗藥端給我?”
南榮雪端起碗,皺了皺眉,道:“已經涼透了,我去溫一下。”
“不必麻煩。”明姜雲從南榮雪手中接過碗一飲而盡後,倒在榻上閉著眼睛艱難的平覆著呼吸。
南榮雪心驚膽戰的看著明姜雲,生怕自己一眨眼人就沒了,試著叫了一聲明姜雲:“廉真?”
許久也不見明姜雲回答,就在南榮雪想上前查看明姜雲身體狀況的時候,卻聽得明姜雲嗯了一聲。
“想來尊主已經知道我身中蠱毒,時日不多了。”明姜雲仍然閉著眼,自顧自的說道:“請尊主不要為難晚鈺,他年紀還小,將師徒之情錯當做喜歡也未可知,待以後他長大了自然都明白了,只是希望尊主不要將他拒之於門外。”
“廉真......”南榮雪被明姜雲的‘時日不多’唬住了,短短兩日不見,何至於此。他想要問明姜雲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是當他再次看去的時候,卻發現明姜雲翩翩君子一身孑然,白色的衣衫在光線下散發著模糊的光暈,像是真的要羽化升仙一般。
明姜雲沒在說話,而是進入昏睡的狀態。這讓南榮雪松了口氣,他趕忙替明姜雲蓋好被子,又在聆聽軒設了結界,方才去映月西峰找淺修過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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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鈺很快到了聆聽軒,卻見房門緊閉四下無人。
他站在聆聽軒外的斷崖峭壁邊,望著深不見底的潭淵,似乎在搜尋明姜雲的身影。白茫茫的霧氣凝結成雲浮在半空,因為結界的原因,鳥獸蟲魚也不見蹤跡。
鳴雲山的先輩們為它取名為無望淵,意在生命無望。
無望淵在十年前不過是鳴雲山的一個普通的懸崖峭壁,後來因為妖魔兩族入侵,鳴雲山不幸成了修羅戰場。後來憑著明姜雲一己之力設下結界,保全了眾人的性命,魔界也因此被鎮壓在無望淵。為了防止這些被鎮壓的魔物卷土重來,鳴雲山數位長老合力在此又設下數層結界和陣法。是以鳴雲山的第一條戒律便是弟子不得隨意闖入結界。
晚鈺因對結界的修習有著極高的天賦,早在一年前,他就被明姜雲領著多次進入無望淵熟悉結界。明姜雲說過這個結界和陣法如果錯行半步都會被損壞,可他腦中一片混亂,根本想不起當時下去的路途。
他回頭看著聆聽軒裏面茂密的銀杏樹,將手輕輕擡起,一條用靈力編織的金絲線從指尖飛向銀杏樹幹,就著樹幹纏繞數次方止,以防止下去後迷失方向。他深呼一口氣,屏住呼吸,繃直身體踩著共隱劍向懸崖下飛去。
他現在所求不過是明姜雲平安無事,什麽結界陣法被毀,魔物再現與他毫不相幹。
然而現實總是事與願違,當他快要被稀薄的空氣抽幹呼吸的時候,卻在清澈的潭水中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恐懼之意頓時席卷全身,他手腳發軟險些從共隱劍上掉下。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落在潭水中一動不動,晚鈺的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動。
他突然覺得委屈,為何明姜雲一聲不吭的棄他不顧。又覺得不公,為何上天將他的至親一個個帶離他的身邊。可在一瞬間之後他又突然釋懷了。他想如果明姜雲真的有三長兩短,那他會在這裏守他一輩子,直到枯骨成灰。
還未等共隱劍落地,晚鈺便從劍身跳了下去,不顧潭水濕了衣衫,快速走到明姜雲旁邊,小心翼翼的將明姜雲抱在懷裏,卻見明姜雲渾身冰涼,他慌亂了,急忙淌著潭水靠向岸邊。
晚鈺抱著明姜雲順著自己結成的靈力線原路返回,可他不知道的是無望淵的陣法因為他的闖入受到了影響。許是因為結界完好無缺,陣法中心也並未被觸及,陣法微弱的異動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聆聽軒內,晚鈺將明姜雲緊緊擁在懷裏,不停地輕吻著明姜雲的額頭,像是要把溫熱的氣息傳遞給明姜雲。
晚鈺撫著明姜雲的冰冷的臉頰,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師尊...姜雲...雲哥哥...雲兒...我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晚鈺...”
“師尊,你難道也不想要我了嗎?”
“你若醒來,我就告訴你我有喜歡你...告訴你我有多想留在你身邊。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對你的真心無動於衷?是不是認為我為了避開你而選擇不見你?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只是...只是害怕失去你。”
晚鈺看著毫無反應的明姜雲,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他含吮著明姜雲的唇瓣,像是在品嘗著美味佳肴。
許久,明姜雲低咳了兩聲,胸腔的積水從二人的嘴角處溢出。他微微睜開眼,看到自己的睫羽掃著晚鈺的臉頰,直到嘴唇吃痛,方才醒悟過來,他正在被晚鈺親吻著!
明姜雲想要推開晚鈺,雙手卻被晚鈺禁錮著,靈力微弱讓他無法掙脫束縛,只能任憑晚鈺輕薄。
與此同時,晚鈺已經感覺到了明姜雲的呼吸,好一會兒才放開明姜雲。
晚鈺抵著明姜雲的鼻尖,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晚鈺把明姜雲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低語道:“我喜歡你,師尊。”
明姜雲僵硬著手腳,一動不動任由晚鈺溫熱的氣息撒在自己的臉上。
晚鈺擡起頭看著明姜雲清澈的眸子,再次說道:“師尊,我心悅你。”
明姜雲看著眼前稚嫩的晚鈺,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般,臉上剛恢覆的些許血色又消失殆盡。他用力推開晚鈺,將身體向後挪了挪,如此簡單的動作於他而言都那樣費力,他喘著氣,用手撐著地才不至於倒下。
晚鈺委屈的看著明姜雲,“師尊......”
“別過來......”明姜雲撇開臉,不願再看晚鈺。
“也好,那我就在這把話說完。”晚鈺明亮的眸子盯著明姜雲的側臉,“是我大逆不道喜歡上了自己的師尊。我一直都將他視作我的希望,我活著的理由......”
明姜雲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打斷了晚鈺的話:“別再說了......”
晚鈺察覺到明姜雲發顫的身體,立刻上前想要扶起明姜雲。
明姜雲卻避開了晚鈺的觸碰。
晚鈺並沒有依著明姜雲,而是把明姜雲再次攬進懷裏,一只手在乾坤袋裏摸索著之前留著備用的抑制簪曰蠱毒的藥丸。
他抵著明姜雲的發冠,說道:“師尊連死都不怕,為何還怕面對我的心意?”
明姜雲緊緊拽著晚鈺的衣衫,壓抑著心口的疼痛,默不作聲。
晚鈺將抑制蠱毒的藥放在一旁的溫水中劃開後,端著藥碗餵明姜雲,明姜雲卻僵持著不肯服下。
晚鈺耐著性子柔聲問道:“師尊不肯喝藥,是在懲罰自己麽?”
明姜雲側著臉不去回應,他的確在懲罰自己不該對晚鈺產生別樣的情愫,不該引誘晚鈺。晚鈺還那樣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遠,他為人師表,卻懷揣著肖想徒弟的齷齪心思,他活該被蠱毒折磨,若是立即死去,也能還了這一身的罪孽。
晚鈺將藥放在一邊,趁著明姜雲楞神之際吻了上去,無論明姜雲怎麽掙脫,都始終將他圈在懷裏,低聲安撫明姜雲,敘說著心中的惆悵:“以前終日守著師尊就是為了能多看師尊一眼,原以為只要自己能很好的控制這份情感就不會被人發現。不曾想卻被沈城主洞察,還連累師尊中了簪曰蠱毒。師尊體內的毒蠱因我屢次發作,又讓我不得不離開。可當我看到師尊躺在無望淵下面的時候,我害怕了,我怕自己又變回三年前無依無靠的孤兒,沒有父母的疼愛,沒有師尊的教導,任人欺淩。所以我決定了一件事。”他捧著明姜雲的臉,輕輕啄一了口,繼續道:“師尊想不想聽聽我的決定?”
明姜雲的心疼的厲害,卻不知是因為蠱毒導致的,還是因為晚鈺的遭遇。他或許已經猜到晚鈺下面要說的話,卻又不肯往下細想。
晚鈺看向明姜雲的眸子,陷入其中,堅定地說道:“師尊若是死了,晚鈺也絕不會獨活。”
晚鈺的眼淚滴落在明姜雲的指尖,冰冷的就好像針紮進皮膚產生的刺痛感,他不得不松開晚鈺的衣衫,猶豫著擡起胳膊伸向晚鈺,指腹拭掉晚鈺臉上溫熱的淚珠。
“別哭。”他說,“師父不會丟下你的。”
晚鈺吸了吸鼻子,說道:“師尊不生我的氣了麽?”
“我不曾生你的氣......”
晚鈺環住明姜雲,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師尊是接受我的心意了麽?”
“我......”
房間的門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明姜雲的話。
南榮雪站在站在門口,臉色陰沈的可怕,他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晚鈺竟然對自己的師尊起了非分之想。明姜雲可是鳴雲山的長老,更是修真界的廉真仙君,說他是一己私欲也好,為了明姜雲也罷,他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晚鈺自掘墳墓,還要拉著明姜雲。
他氣憤的甩了晚鈺一巴掌,又上前扶起明姜雲。他指著晚鈺,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孽障!他可是你的師尊!”
南榮雪的這一巴掌可是一點都沒留情,晚鈺的臉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出了血。
晚鈺只是摸了一下被打的臉,仍然恭敬的朝著南榮雪行了禮,“見過尊主。”
南榮雪見晚鈺淡定自若,仍不思悔改,又準備動手,卻被明姜雲拽著衣袖。
他激動地抽出自己的衣袖,又打了晚鈺一巴掌。
明姜雲本就無法站穩,被南榮雪這麽一推攘,整個身體撲在倒在地上,他只直覺四肢軟弱無力,兩眼發黑,喉嚨泛起一股腥甜。
“師尊!”晚鈺慌忙起身向上前扶起明姜雲,還未踏出一步,就被南榮雪攔住。
南榮雪堅決的說道:“江觀主正在瓊紗殿等你,你去吧。”“既然你已經答應江觀主去望月觀,以後便不要回來了。”
晚鈺看著明姜雲的意識慢慢渙散,想要爭取片刻的時間留下:“尊主,我......”
南榮雪根本不給晚鈺解釋的機會,“休要多言。”
晚鈺的內心起了掙紮,若是他不走,師尊體內的蠱毒就會因為他不斷地發作,但若他走,以後鳴雲山便再也沒有他的一席之地,南榮雪也定然不會讓他靠近明姜雲。
末了,他朝著南榮雪跪拜道:“求尊主一定要照顧好師尊。弟子晚鈺在此拜別。”
晚鈺走後,南榮雪急忙上前查看明姜雲的傷勢,卻發現他的靈力微乎其微,脈象異常虛弱,他手忙腳亂的將明姜雲放在榻上,準備去找淺修來看看。
“尊主。”明姜雲順了順自己的氣息。
南榮雪慌亂道:“廉真,你且放心休息,我讓淺修來看看你。”
“尊主,”明姜雲指著晚鈺放在書案上的碗說道:“尊主能不能將那碗藥端給我?”
南榮雪端起碗,皺了皺眉,道:“已經涼透了,我去溫一下。”
“不必麻煩。”明姜雲從南榮雪手中接過碗一飲而盡後,倒在榻上閉著眼睛艱難的平覆著呼吸。
南榮雪心驚膽戰的看著明姜雲,生怕自己一眨眼人就沒了,試著叫了一聲明姜雲:“廉真?”
許久也不見明姜雲回答,就在南榮雪想上前查看明姜雲身體狀況的時候,卻聽得明姜雲嗯了一聲。
“想來尊主已經知道我身中蠱毒,時日不多了。”明姜雲仍然閉著眼,自顧自的說道:“請尊主不要為難晚鈺,他年紀還小,將師徒之情錯當做喜歡也未可知,待以後他長大了自然都明白了,只是希望尊主不要將他拒之於門外。”
“廉真......”南榮雪被明姜雲的‘時日不多’唬住了,短短兩日不見,何至於此。他想要問明姜雲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是當他再次看去的時候,卻發現明姜雲翩翩君子一身孑然,白色的衣衫在光線下散發著模糊的光暈,像是真的要羽化升仙一般。
明姜雲沒在說話,而是進入昏睡的狀態。這讓南榮雪松了口氣,他趕忙替明姜雲蓋好被子,又在聆聽軒設了結界,方才去映月西峰找淺修過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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