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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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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

明姜雲自從知道自己對晚鈺的心意之後,便在內疚與自責中反覆折磨自己。當南榮魏闕找到明姜雲的時候,他已經在客棧的地上昏迷了兩日。

南榮魏闕一直聯系不上明姜雲,便用追蹤符來到眾人街的一個客棧處,又見有楚梵宮的弟子守著客棧門口,便悄悄從側門入內,追蹤符將他帶到客棧二樓靠近樓梯的房間處,南榮魏闕見四處無人,便試圖推開門,但是發現門被上了禁錮符咒,他顧不得君子禮儀,集中靈力拍在門上,須臾之間禁錮符便被破解。南榮魏闕推門便看到明姜雲躺在地上,衣服上沾了許多幹掉的血漬。他掩上門快速跑過去慌忙扶起明姜雲,道:“師尊?”

明姜雲的嘴角下巴沾著血跡,緊閉著雙眸沒有任何反應。

南榮魏闕只要輸送靈力給明姜雲。半晌明姜雲伴隨著咳嗽掙開眼。

南榮魏闕道:“師尊,你怎麽樣了?”

明姜雲又咳嗽了幾聲,方才止住,他搖搖頭,撐起身體道:“我無礙。”

南榮魏闕扶著他起身坐在椅子上,解釋道:“我找了師尊好久,迫不得已才用了追蹤符。”

明姜雲道:“只是一時不備遭靈力反噬。”

南榮魏闕並未懷疑,半年前明姜雲被戒律使打後也曾出現這種癥狀,於是點點頭,說道:“師尊,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見這家客棧都是楚梵宮的人。師尊為何與他們住在一位?晚鈺呢?”

明姜雲忍不住用手抓住自己的心臟處,喃喃道:“晚鈺?”

南榮魏闕見明姜雲臉色蒼白,不在追問晚鈺的行蹤,只是關心道:“師尊好生休息,我先去請大夫來看看。”

明姜雲緊緊抵住自己的心口,拒絕道:“不必,我沒事。”緩了緩又道:“楚梵宮的連氏兄妹再次居住,我只是碰巧遇到而已。你身為鳴雲山少主,理應下去與他二人打個招呼。”

南榮魏闕乖巧的應聲道:“是,師尊。”

明姜雲深呼吸了一口氣,又道:“去吧,我沒事。”

南榮魏闕揖禮後便退出了房間,才走到樓下,便看到連晉承與摟著侍女互相餵酒。南榮魏闕本就是清心寡欲之人,見到如此荒|淫的場景,臉唰的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處,於是哼了一聲。但是出於禮儀他還是迎上去,提醒道:“連公子,酒色傷身。”

連晉承見來人竟是南榮魏闕,慌忙的將侍女推出懷抱,向南榮魏闕作揖道:“魏闕!”

南榮魏闕看著被連晉承推倒在地的侍女跪在原處待令,皺眉道:“既然連公子有事,我便不好打擾。”

連晉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呵道:“還不趕緊下去!”

侍女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的退到一邊,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這讓南榮魏闕心裏愈發厭惡連晉承,也不知道師尊為何選在此地,平白無故臟了他的眼。

連晉承比南榮魏闕長四歲,按禮南榮魏闕應喚連晉承一聲世兄,但是這聲世兄讓南榮魏闕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來。在南榮魏闕六歲那年,聞得連憧憬的夫人仙逝,於是南榮雪便帶著他前去楚梵宮吊唁,在喪禮上看到跪在棺槨旁痛哭流涕的連晉承,南榮魏闕見他與自己同病相憐,便掙開南榮雪的手,試圖上前安慰連晉承。誰知那連晉承竟一眼看上了南榮魏闕,並鬧著要娶他回家。

南榮魏闕怎能容忍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玷汙自己的名聲,當即便在喪禮上揍了連晉承,鬧得整個楚梵宮雞飛狗跳,從那時起南榮魏闕只要聽到連晉承的名字就來氣。

連晉承則不然,雖說小孩子童言無忌,但是他看到六歲的南榮魏闕長得甚是軟糯,舉止端莊,而且是第一個安慰自己的人,於是便對南榮魏闕有特殊的情感,即便是後來被揍也是自己心甘情願。這情願一晃便多年過去了,他對南榮魏闕的念想卻從未斷過。今日再次見到,不小心讓南榮魏闕看到自己與侍女飲酒,慌忙之中便將侍女推開。

連晉承見南榮魏闕並未轉身離去,便擺了個請的姿勢,說道:“這邊小坐一會吧?”

南榮魏闕屈尊降貴的走到桌前坐下,他本不想搭理連晉承,奈何師尊現在不肯告訴自己發生的什麽事,迫於無奈只能如此。

連晉承忙著倒茶,放在南榮魏闕面前,叮囑道:“小心燙著。”

南榮魏闕並未看一眼茶水,說道:“我是來找我師尊的。”

連晉承點點頭道:“廉真仙君住在二樓,不過已經多日不曾見到他老人家的身影了。”

南榮魏闕覺得自己腦子抽抽,怎麽會指望一個外人知道自己師尊的事情,於是不再廢話,起身道:“給我在師尊旁邊準備一間房。”說完便上樓去找明姜雲了。

南榮魏闕已經來五日了,並沒有聽到明姜雲提過晚鈺,倒是有聽聞前幾日沈初靈帶著城主嫡親的長孫擅自離開慶高城,氣得沈青衣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侍衛追尋沈初靈的下落。他很想知道這其中會不會與晚鈺有關,但是每次看到師尊蒼白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南榮魏闕把從碎雪鎮趕來的婦人安置在了客棧,方才去稟告明姜雲。

“師尊。”南榮魏闕敲了門。

明姜雲正坐在榻上在用靈力滋養身體,聽到聲音後緩緩收回體內游走的的靈力,正了衣冠才去開門。

南榮魏闕見禮道:“師尊,那昭因姑娘的母親已經到了。”

明姜雲嗯了一聲,又問道:“她可知曉自己來此的目的?”

南榮魏闕道:“我只告訴她慶高城有個和她女兒相似的人,並未說別的。”

明姜雲想到此事萬分兇險,若非必要,根本不想連累無辜,但是為了指認孟寅只好出此下策,他再三交代南榮魏闕道:“此事不要聲張,你要時刻保證夫人的安全。”

南榮魏闕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我們何時去見孟寅?”

明姜雲道:“事不宜遲,今晚就去。”

南榮魏闕道了一聲是,卻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猶豫再三後還是說了出來:“師尊,我來此多日,一直未見到晚鈺,晚鈺他是出什麽事了麽?”

明姜雲頓住腳步,他的心口再次疼了起來,為了不讓南榮魏闕發現異常,他詳裝鎮定,筆直的站在門口處,聲音略顯冷淡的說道:“他沒事,等事情了結之後我在詳說。”不等南榮魏闕的追問,他便兩步跨進房間,將門關上了。留下南榮魏闕一人在門外消化著明姜雲剛才簡短的敘述。

明姜雲蜷著身體,一手捂著疼痛不止的心口,一手不停地擦拭嘴角溢出來的血漬。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也感覺不到涼意。如果說之前心裏想到晚鈺時蠱毒只是短暫的發作,只有見到晚鈺才會被噬心。而今只是有人稍稍提起了晚鈺的名字,就抑制不住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只覺得離開晚鈺後日子過得無比煎熬。所以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調理身體,要趕在楚梵宮與稽亭閣的婚宴前料理完此事,在離開慶高城的時候為晚鈺肅清道路。他時常想著,以後的日子就隨意找個僻靜之地舍去七情六欲安然度過餘生。

他盡力壓下對晚鈺的思念,平心靜氣靜坐入定調節氣息。

天色愈發暗下來,路人行色匆匆歸家心切,樹上的夜鶯撲著翅膀啼哭,似乎要將淒涼幽寂的夜色貫徹到底。

南榮魏闕借來一輛馬車載著婦人和明姜雲往城北出發。

明姜雲為了保證婦人的安危,將護身符咒打在婦人體內,並囑咐她不論聽到或者看到什麽切勿驚慌。

婦人不住地點頭答應,她從碎雪鎮趕來只是想尋到女兒的屍體,讓女兒入土為安,但是聞著夜鶯的聲音心裏開始發慌,隱約覺得此行並不順暢,然而南榮魏闕並未給她多餘的時間考慮,便已經到了地方。

為了便宜行事,明姜雲告訴南榮魏闕將馬車停在了涼亭處,三人來到宅子前敲了門。

開門的是錢尚,當他看到明姜雲和南榮魏闕的時候,下意識的往屋內看了看。

明姜雲不等他開口,便請禮道:“錢祭司,如何會在此處?”

錢尚心虛的張了張口,沒說話,臉色有些難看。

“錢郎,是誰來了?”孟寅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片刻之後她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她看到明姜雲和南榮魏闕站在門口時,微微頓了頓,便裝作不相識,問道:“錢郎,他們是誰?”

錢尚馬上明白了孟寅的意思,之所以不暴露身份是因為孟寅現在的修行還未恢覆,動起手來也是他們吃虧,於是裝作若無其事道:“哦,是以前在碎雪鎮遇到的仙君。”

旁邊的婦人望著不遠處倚門而立的身影,竟真的是她的女兒昭因!頓時眼淚止不住的留下,道:“昭因!”叫著便想朝孟寅跑去,被南榮魏闕攔了下來。

這一聲讓孟寅直接朝著婦人的方向打出一掌。

明姜雲反應迅速,將其擋了下來,他試探道:“孟姑娘?還是該尊姑娘一聲河神?”

錢尚擔心明姜雲對孟寅不利,便張開胳膊將其護住,說道:“請仙君手下留情!”

孟寅推開錢尚,用衣袖半遮著面陰森森的發笑道:“沒想到明公子一直惦記著我,如今再見是否能續前緣也未可知。”

明姜雲哼了一聲,說道:“孟姑娘果真是好本事,戕害凡人奪其身體,就不怕遭到天譴嗎!”

孟寅笑的愈發陰毒了,她憤恨的說道:“吾乃河神!我看誰敢!”指著明姜雲繼續道:“倒是明公子,還是那般義憤填膺!話說回來,明公子難道不應該自我反省麽?若非你將我的真身毀掉,我何至於屈身在這凡人體內!”

明姜雲眉頭緊鎖,與人爭辯並不是他所擅長的事情。若非她以人的魂魄修煉,也不會造成今天的一切,末了,明姜雲不在解釋,只是問道:“在下倒是想請教一下河神,河神到底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借屍還魂?”

孟寅拍了拍袖子,淡定的回道:“好說。我即為神,身體雖然覆滅,但是魂魄卻依舊完整,只需稍稍使用重生術即可。不過我勸明公子不要嘗試,萬一不成功落得個魂飛魄散,那便是萬劫不覆了。”她看了婦人方向一眼,又道:“想來明公子也聽聞過重生術,不用我多做解釋吧?”

書中記載:重生術非我族類異咒術,死生之間也,然言之有誤也。生者需尋找與死者生辰八字相同之人,利用異術抽其魂魄,奪其身體,以生者之血為咒,將融入魂魄之軀養足四十九日。

但是世人卻不知道重生術還有另一種記載,那便是結合天時地利,由生者化掉畢生修為以某種媒介為載體,生者魂魄裹死者魂魄越時空,將其送往來時之地。然生者魂魄會被時空碾碎,永世不得超生。死者魂魄或隨生者魂魄灰飛煙滅,亦或機緣巧合越過時空回到過去。

明姜雲對重生術也只是略有耳聞。重生術作為修真界的禁術被封印,修真界對此諱莫如深,其主要原因就是重生術需要以命換命。雖然知道的人比比皆是,但卻無人深谙其道,且不說天時地利難遇,能尋到相匹配之人更是難上加難,沒想到孟寅竟然深谙此道,若是讓其他人知曉只怕會顛覆人間。

明姜雲手中千寒劍突然顯現,皎月撒在劍身寒光乍現,隨著主人的心境不斷散發著強勁的劍氣,震懾著方圓數裏。

孟寅一改昔日的柔弱,犀利的眼神掃視著對面的三人,手中已多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惡狠狠的說道:“原本是不想這麽快就殺你,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就休怪我不客氣。”說完便上前欲與明姜雲動手,卻被一旁的婦人抓住了腿腳。

婦人根本聽不懂二人的對話,一心只以為自己的女兒起死回生,於是上前抱著孟寅的腿跪在地上哽咽道:“昭因,真的是你回來了嗎?你好好看看娘親。這位仙君是來幫我們的,並無惡意,你不要傷害他!”

孟寅不耐煩的踢了婦人一腳。

可那婦人卻紋絲不動,緊緊抱著不肯松手。

孟寅便用手中的匕首刺向婦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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