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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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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

稽亭閣位於慶高城的城南地界,連著周邊也得到了庇佑。但是近日一些小家門戶的姑娘突然失蹤,沒了性命,讓很多人惴惴不安。

周南回祁純山莊的時候,連續多日看到有人在路口燒冥幣,但是稽亭閣戒律之一便是門內弟子不得在外私自行事,周南便只能趁著回去的空閑查訪原因,今日碰巧遇上晚鈺和南榮魏闕,考慮到自己不能長久被這件事束縛,便有意告知二人事情原委。南榮魏闕和晚鈺也不推脫,吃完飯便來到城北,三人分開行事。

深巷一戶人家院中搭著靈棚,靈棚外掛著白色喪幡,白幡像是無常鬼的勾魂鏈卷起陣陣陰風,吹得人心裏涼涼。家中並沒有來客,只有一個素衣婦人在靈棚內低聲啜泣。

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年輕手輕腳走進了院落,少年一雙明亮的眼睛在白色喪幡下愈發明亮。

素衣婦人見有人來此,愈發哭的悲痛欲絕。

少年道:“夫人節哀。在下是來追查真兇,能否容我看一下屍首?”

素衣婦人用衣袖擦了擦眼淚。:“你是城主派來的人麽?”

晚鈺微微一楞,立即反應過來,頷首應道:“我是城主派來的人。”

素衣婦人半信半疑的打量著晚鈺。

她與女兒相依為命,家中並不富裕,女兒無故殞命,她並沒有閑錢去請人做法,更請不起仙門幫忙。唯一的希望便是寄予在了慶高城城主身上,於是求人寫了信希望城主能出面相助。但是城主顯然沒預料到事情的嚴重性,派了個不知世事的少年人來查看。婦人想到這裏,心中的淒苦便又多了幾分,又忍不住啜泣。

晚鈺也看出夫人對自己的不信任,補充道:“夫人放心,我是與同伴一起來的。只是他們去了別處查看,夫人能否讓我看一看棺木?”

素衣婦人帶著晚鈺往棺木方向走去。還未等晚鈺問及,婦人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靈柩躺著的人便是她的女兒於敏,年雖十七,但仍待字閨中。前日於敏和朋友去寺廟去求姻緣,回來後滿心歡喜說是會有喜歡的人會帶她離開,到了晚上婦人居然聽到房中傳來聲響,去查看時於敏卻不見了蹤影。更奇怪的是門窗緊閉,並未見到陌生人影。鄰居幫忙在城內尋找一夜未果,誰料第二日早晨於敏卻又出現在床上,只是人已經咽了氣。

晚鈺推開棺木,看到於敏面色紅潤,膚如玉脂像睡著的人,便覺得好奇,“夫人可有在於姑娘身上放驅蚊防腐之類的香囊?”

素衣婦人扳開於敏的雙手,只見於敏手中出現了一顆明珠,珠子發出淡綠色的光亮。婦人道:“發現她的時候,她手上便握著這個,不曾取走。”

晚鈺將兩指並攏,氣運丹田,點在明珠上,明珠的光芒頓時被靈力掩去。而於敏的臉色以肉眼瞧見的速度變得青白。晚鈺收回手指道:“這珠子被人動了手腳。雖然能短暫保持屍身完整,但是長時間會吸收死者的陰氣。若是陰氣被煉化後打進活人體內,就會被人所控制。請夫人將珠子先取出來。”

素衣婦人聽聞嚇得趕忙用兩指夾著珠子,像燙手山芋一樣拿出來丟在一邊。

晚鈺環顧四周後,劃破食指,朝著靈柩隔空畫了安息符咒,“請夫人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將其入殮。晚上若聽到任何動靜也不要出門。”

晚鈺剛出門,準備去找南榮魏闕,忽然一只靈蝶悄無聲息的竄進他的耳中,明姜雲熟悉的聲音想起:“晚鈺,為師在客棧等你們。”

晚鈺這才想起他和南榮魏闕跟著周南來城北並未告知明姜雲,於是指尖拈出一只靈蝶,嘴角微微揚起:“是,師尊。我和雀雀在城北,等會就回去。”

“人家辦喪事,你居然笑得這麽開心,也不怕遭雷劈。”南榮魏闕抱著胳膊,站在巷道口看向晚鈺說道。

晚鈺收起微笑,一副就你多管閑事的表情。“我遭雷劈你很高興嗎?”

南榮魏闕若回答是,那說明師尊收徒弟的眼光有問題。若回答不是,又覺得違背自己的良心。哼哼唧唧憋了半天沒言語。

周南見南榮魏闕被噎住,岔開話題問道:“晚鈺,可有什麽發現?”

晚鈺:“一切似乎都很合理,但是為什麽會有化靈珠?”

周南道:“什麽合理?”

晚鈺道:“如果那位姑娘是和喜歡的人晚上私奔,然後她喜歡的人因為某種原因殺了她,不願姑娘曝屍荒野所以就送她回來。只是她手中的化靈珠作何解釋?”

周南簡明扼要道:“說不定那人就是想用化靈珠收集陰氣,所以才殺了她們。”

晚鈺並未讚成,若是單純的收集陰氣為何只選姑娘下手,“你們呢?”

南榮魏闕氣憤道:“我去的那家是個膽小的。不敢聲張,草草將人埋了。連祭奠都是草草了之。我問的時候什麽都不肯說,只說是姑娘貞潔已失,自尋短見。”

周南道:“我也是,並沒有看到屍首。倒是有去姑娘閨房看過。窗戶四周幹凈,說明那人來去自如,而且房內沒有掙紮的痕跡。”

晚鈺道:“看來都是自願跟著那人離去。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到那人出現即可。”

南榮魏闕不屑道:“等著人家跪在你面前求饒?”

晚鈺從懷中拿出化靈珠,“我怕化靈珠留在於夫人手中會有危險,所以就拿了過來。若是我沒猜錯,那人肯定會回來尋找化靈珠的。”

南榮魏闕愕然,不肯承認晚鈺聰慧。厲聲厲色道:“晚鈺,你不問自取即是盜。要是讓師尊是到了肯定罰你!”

晚鈺渾然不在意。“師尊若是知道我做了好事,必然不會追究的。咱們現在就回客棧等著那人來找便是。”

周南有些疑問:“若是那人不來找怎麽辦?”

晚鈺:“按照你說的,肯定回來找回這個化靈珠。除非那人真的只是薄情寡義之人----引誘人家姑娘,錯手將其殺害。錯手殺一個我信,但是死的人卻不止一個。”

晚鈺說完這個可能,將化靈珠收進懷中,拍了拍南榮魏闕道:“還磨蹭什麽,師尊還等著我們回去呢。周師兄,你是回稽亭閣還是與我們一起?”

周南從腰間取下一個玲瓏木牌遞給晚鈺,“稽亭閣禁止弟子擅自夜不歸宿,我得先回去了。若是有事發生,可拿這個來尋我。”

待周南離去後,晚鈺問道:“雀雀,你有沒有帶錢?我想給師尊買些吃的帶回去。”

南榮魏闕從懷中拿出一包碎銀拋向晚鈺,嫌棄道:“這麽大的人了,連錢都不帶,是不是想吃人家白食?”

晚鈺笑著接過錢說道:“我又不像你經常出門給人家幫忙,哪裏來的銀子收。再說了我跟著師尊,還用帶錢啊?”

南榮魏闕看著蹬鼻子上臉的晚鈺原本嫌棄的臉上又出現了震驚:“你居然訛師尊!”

晚鈺道:“那不叫訛,只是暫借。待我賺錢後,全部都給師尊用。”

南榮魏闕這才收起情緒,“這還差不多!只是我們真的要這樣回去嗎?如果真如之前所說,那兇手不尋化靈珠,而是再找目標下手怎麽辦?”

晚鈺瞥了一眼於家方向,“所以我們晚上得來於家看看,那人到底會不會找化靈珠。我隱去化靈珠的作用,那人一時半會也不會知道化靈珠消失。而且我已經將於姑娘的棺木附上結界,若那人尋找化靈珠必然會靠近棺木,這樣我們也能順理成章知道那人是誰。”

晚鈺根本就沒有涉世的經驗,卻想的這麽周到。南榮魏闕不禁高看了晚鈺一眼,原來爹爹說他聰慧不是誇讚,而是陳述事實。“那晚上你去和師尊說我們出來抓人嗎?”

晚鈺道:“我早就想好了,就說我們出來吃宵夜。”

南榮魏闕怎麽想都覺得這個理由蹩腳,但是又想起以前師尊對晚鈺的種種無奈,也就釋然。

晚鈺掂著錢袋道:“慶高城的蝴蝶酥名滿四方,卻不知道在哪個位置。你來過幾次應該有聽說吧?”

南榮魏闕道:“那當然,我去年還給師尊買過呢。只是人很多需要等很久。”

晚鈺聽完便趕緊拉著南榮魏闕,邊跑邊說道:“那我們快些排隊去。”

晚鈺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鋪子,一股熟悉的感覺莫名竄到心裏。

街道兩邊的店鋪整齊劃一的排列著,唯獨眼前的鋪子沒有匾額,只在門口掛著竹牌,竹牌上寫著蝴蝶酥巴掌大的三個字。門口擺放兩層的琉璃櫃,每一層都用琉璃盞盛著金色的蝴蝶酥。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酥香四溢,那香味大搖大擺的鉆進人的胃裏,變成了撓人脾胃的饞蟲。忙得不可開交的老板娘是個年歲稍長的姑娘----三十來歲並未成親----少了柴米油鹽的摧殘,臉上並沒有風霜的痕跡。反倒是模樣生的標致,又手巧心善,被人喚作蝴蝶姑娘。只見那蝴蝶姑娘邊把剛出爐的蝴蝶酥裝進油紙包好,邊熱情的與客人問好。

晚鈺腦中閃進一個身影,者身影還沒來得及刻在腦中便消失了。晚鈺被南榮魏闕拉著上前:“老板娘,給我來兩份蝴蝶酥!”然後用胳膊肘抵了兩下晚鈺,示意付錢。但是晚鈺似乎沒註意,只是望著那個蝴蝶姑娘,久別重逢的感覺忽上心頭。

老板娘面帶微笑看向對方。誰知手中的油紙沒捏住,滑落到腳下。老板娘心中早已掀起波瀾,自我安慰道:他們或許是長得相像。眼前的少年要更高一些,身體也更結實一些,肯定不是同一個人。兀自傷感後又重新拿了油紙來。仍然笑容滿面道:“小公子買這麽多,會吃膩的。”

南榮魏闕接過蝴蝶酥。“這是買給我師尊的,我師尊最喜歡吃這個了!”

晚鈺盯著蝴蝶姑娘許久,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什麽也記不起來;千言萬語卡在嗓子裏,什麽也說不上來。驀地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蝴蝶姑娘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小公子這般俊俏,若是見過必然是有印象的。”

南榮魏闕聽到後,臉變得緋紅。忍住想踹晚鈺的沖動,扯著晚鈺的衣袖示意趕緊給完錢就離開。心裏不恥:光天化日之下,晚鈺居然學會用這些三九流的功夫去勾引人家姑娘!我可是鳴雲山的少主!簡直太丟人了!回去之後定要讓師尊打折他的狗腿!但是沒腿以後怎麽照顧師尊。還是算了,拔了他的舌頭就行!然後搶過晚鈺手中的錢袋,拿出錢來:“老板娘不用在意,他經常會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謝謝老板娘的蝴蝶酥。我們走了!”拽著晚鈺快速出門直奔客棧。

明姜雲剛準備吃飯,門突然砰的一下被人推開。見離人雙手攏在面前,靠著門。明姜雲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事麽?”

離人原本想找明姜雲一起吃飯,卻突然看到了明姜雲的本來的面目。饒是之前有過瞬間的對視,也依然讓離人無法消化。眼前的容貌說絕色又太過俗氣,說好看太過一般,無論用什麽樣的詞去形容,總帶著幾分褻瀆。

離人到嘴邊的話被自己的呼吸打亂吞進了肚子,然後不急不慢的走近桌前,給自己添了一杯茶水。“原本想與仙君一起吃飯,現在卻也吃不下了。”然後湊上去,靠近明姜雲的側臉,看著秀氣入鬢的眉尖悄然道:“仙君想不想知道為什麽?”

明姜雲快速退開兩尺遠的距離,耳朵已經染上胭脂紅。“請大護法謹言慎行。”

離人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最後笑的前翻後仰,忍不住擦了眼角的淚水,戲謔道:“難得與美人有此緣分,謹言慎行好難那!”

他兩步並作一步上前,握住明姜雲的手腕往自己懷中帶。

明姜雲本能的後退兩步,反身想掙脫。誰知離人不僅不松手,反而抓住明姜雲的手用力往後推去。這一倒便倒在了床上,離人隨之壓在明姜雲身上,使出全力禁錮明姜雲,然後慢慢的俯下身去,湊在明姜雲耳邊輕聲說道:“廉真君知道什麽是引狼入室嗎?”

明姜雲顯然沒想到離人會放肆到青天白日做出這樣的舉動。直到耳朵躥入一股暖流才反應過來。他轉過臉不看離人,依然客氣問道:“大護法想做什麽?”

離人鼻尖掃過明姜雲的耳廓,幾近貪婪的嗅著明姜雲身上清香。聲音備懶又帶著幾分蠱惑,“當然是想與美人巫山雲雨。”

明姜雲面露慍色,氣沈丹田,強大的靈力游走全身,瞬間生出一道結界將自己包了個嚴實。離人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彈出結界外,撞到桌沿倒在地上。直到滿口血腥,才覺疼痛。

明姜雲淡定的起身,整理好衣襟走到離人身前蹲下。指尖朝著離人的雙手輕點,一道繩鎖出現在離人的手腕上,緩慢的警告:“大護法休要耍什麽花樣,否則就算是背著天下道義,我也斷然不會心慈手軟。”

離人仰視著不可侵犯的容顏,呵呵的笑起來,“我不過是與仙君開個玩笑,哪裏就敢放肆。”

明姜雲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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