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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今天去哪裏了?”

“是啊,中午飯吃完就走了。”

一進門,白芷柔和白小小接連發話,思安難免心虛。

反正瞞不過她們,不如實話實說。

“和塗三思一起去了中城區逛街,之後又去她家裏玩了會。”

“嗯。”白芷柔點頭,“可有發現什麽蹊蹺?”

“暫時沒有,行為舉止皆正常。”

“嗯。”

白芷柔陷入沈思,思安更心虛了,幾滴冷汗從背後流出,滲進衣服裏。

“母親?”

“啊,”白芷柔回過神來,“沒事,你發現不了問題倒也正常,也有可能是我們猜錯了,你先去休息吧。”

思安回到房間,明顯加快的心跳聲敲得胸腔有些疼,她撫胸,“母親應該沒發現吧?”

“你們倆的關系何時變得這麽好了?”

三思是自己的室友,思安是自己的同桌,她們平時因自己也多有交談,可從未像現在這般。

南秋羽看著緊緊挽住三思胳膊的思安,心底莫名隱隱發痛,“若是被挽住的是我就好了。”

南秋羽搖頭甩去腦中這不切實際的妄想。

思歸見南秋羽不知何時在自己身後,嚇了一跳,企圖與思安拉開距離。

是她放松警惕了,竟然沒發現南秋羽的氣息。

“欸,等等,反正遲早要說,你怕什麽?”

思歸慌忙將思安拉至一邊背過身去,附耳低聲說道:“這也太早了,我覺得應當再做些準備。”

“不,更應快些,時間沒剩多少了,我猜測母親她已經開始懷疑,她不會相信我太久的。”

南秋羽面色微沈,她只聽到了第一句,“要說什麽?”她們有事瞞著自己?

難道是……南秋羽想起自己曾無意間看過的百合小說,再結合眼前二人的親密舉動、奇怪言行。

不會吧?

心更痛了,胸腔起伏著,將這股微妙的疼痛帶遍全身。

南秋羽盡力擠出一個苦笑,“我明白的,你們不用和我說也沒事,我理解。”

思安歪頭,“理解什麽?”

中午,思安寢室內。

南秋羽有些惶恐不安。

眼前的二人不停地踱步,不時在空中眼神交際,像是真的準備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

思安看起來有些緊張,這倒不奇怪。可如此緊張的三思,南秋羽還是頭一次見到。

認識這麽久,三思總給人很穩重的感覺,仿佛與自己不是同齡人。

良久,思安與三思停住了。

“秋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希望你不要告訴別人。”

先開口的的是思安,看她如此鄭重其事,南秋羽有些局促。

自己真的猜對了?

不要,若真是如此,她不想聽。

南秋羽躲避著思安的視線,口中發澀,也不做回答。

思安手足無措地向思歸求助,“怎麽辦?”

思歸顯然也沒料到南秋羽竟會不做反應,她抿唇想了會兒,走向前來蹲在南秋羽面前。

“秋羽,我們也不清楚你為什麽苦惱,可我們確實有要事要和你說,這件事與你相關,我們希望你可以給一個機會,聽我們好好說完,可以嗎?”

與自己相關?難道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南秋羽緩緩擡頭,臉上的陰郁一掃而空,眼底分明帶著一絲雀躍。

“你們就說吧。”

“秋羽你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我有一個姐姐?”

“是……”

南秋羽小心翼翼地瞟了思歸一眼,這事可以當著她的面說嗎?

思安註意到了那亂瞟的視線,“你放心,她不是外人。”

她覆又深吸一口氣,“實際上,她就是我的姐姐塗山思歸,我找到姐姐了。”

“嗯……啊?”

思安她剛剛說了什麽?三思是她的姐姐?

比預想的內容好些,可也好不到哪去,剛剛落下的心再次懸起。

也就是說,三思是狐妖?與自己的前世姐妹情深的也是她?

南秋羽覺得自己的頭好痛,她不想再思考了。

“可三思她和你也不太像。”

略略看去確實是不相像的,可仔細打量起來,這嘴,這鼻子,竟是大差不差,唯一有區別的便是眼睛了。

思安是狐貍眼,自帶風情,三思卻是丹鳳眼,氣質清冷。

一旁傳來笑聲,是思安。她抹去眼角的淚水,“你忘了,我們是狐妖,偽裝對於我們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

“是,這不是我原來的長相。”

微風徐來,南秋羽眼前一亮,待視野恢覆,眼前的三思,不,塗山思歸早已換了一張皮囊。

薄唇、高鼻、柳葉眉,與思安相似的含情狐貍眼,這張臉看起來竟是與思安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那眼裏波瀾不驚,像是看透了世事。

南秋羽又擡眼打量了下身高,果然,她還是比思安高些,手腳頎長,身形單薄卻有力,松垮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竟襯得思歸宛若落入塵世的謫仙。

而這種氣質,是思安所不具有的。

思安明顯也看呆了。她許久沒見過姐姐,姐姐也與她記憶中的模樣有了些許不同。

“我就說了嘛,她是我姐姐。”

“嗯……”

方才,南秋羽忽的想起一事,這張臉似乎在哪見過。她拼命地挖掘腦海深處的記憶,對了!是幼時在公園拿到佛珠的那一日,許久之前她們就見過面了。

那日的相遇應當不是偶然吧?

南秋羽又想起思安與自己說過的往事,心中泛起苦澀。原來,她們都是抱著目的接近自己的,那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中,她們對自己展現的是真面目,還是說都是演戲?

“你們找我,應該不只是坦白身份這麽簡單吧?”

思安還沈浸在找到姐姐的喜悅之中,絲毫沒發現南秋羽語氣不對,反而驚嘆於她的靈敏的洞察力。

“是,我們……”

“思安,我來說吧。”

畢竟是她自己的事情,還是她出面為好。況且自己這妹妹……思歸無奈嘆氣,她在與自己相認後的這幾天都憨憨的,心智像是回到了當年那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實在怕她說錯話。

“秋羽,雖然我們已經相識一月有餘,但首先,我想向你道歉。對不起,我接近你,確實是為了私心,這份歉意不論你能不能接受我都理解。”思歸鞠了一個大躬後站直,誠懇地與南秋羽對視。“其次,我想再次做一次自我介紹。我是塗山思歸,是思安的姐姐,十分感謝這段時間你對我們姐妹二人的關照。”

又是道歉又是自我介紹,倒是顯得二人間生分了,南秋羽不知作何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思歸將手往墻面上一指。

“我想給你看一段畫面。”

南秋羽湊近,入目之處看起來寒冷極了,中間的冰床上有一個人影。鏡頭拉近,是一張與自己相同的蒼白的臉。

南秋羽有些心悸,“這就是……”

思歸將畫面收回,“是,她就是南盼倩,是你的前世。”

“我聽思安說過,她已經離開很久了,人死怎可覆生?”

更何況,從靈魂上來說,她和自己算是同一個人吧,世上怎能同時存在兩個人呢?

“所以,我們今天就是為了談這個,為了問取你的意見。”

“我?”她能做什麽?

“你有所不知,人死不能覆生,是對於你們人類而言的,我們狐妖一族自有法子,但需要你的幫助。”

感到自己說得過於含蓄,思歸還是改了口,“換句話說,我們需要你犧牲自己的部分記憶。”

“可我的記憶又有什麽用?”

如果只需要付出一點記憶就可以覆活一個人,可以停止思歸這持續了幾千年的旅途,她願意。

思歸將自己從古籍上看到的方法細細說來。

“就是如此,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後再回覆……”

“等等,”南秋羽有一事十分在意,“我想問問,失去的是哪些記憶?”

“大部分跟南盼倩有關的記憶,也就是說,你從此不會再做那個噩夢。”

還有這等好事,南秋羽雀躍,她最近深受噩夢煩惱,第二天起來頂著黑眼圈上學實在不好受。

她原以為自己已習慣了與這個噩夢共存,現如今聽到竟然有法子可以根治,她當然想嘗試。

“我……”

“除此之外,還有小概率會忘記與身邊人共處時的記憶,他可能會是親人,可能會是我,也可能會是她。”

南秋羽順著思歸的視線看去。

忘記思安?

她的眼瞳再次失去神采,“讓我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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