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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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妃, 你們可算回來了,擔心死屬下們了!”

回到王府時已經接近傍晚,王府裏的人早就盼著眾人回來, 一早便在門口等著,馬車剛行至王府門前, 黃大娘與劉管事急匆匆地迎上前來。

馬車內, 雲飄飄掙動了一下,意欲從蕭池安身上下來, 蕭池安卻不放人,不顧雲飄飄的掙紮, 一把將人抱起來下了馬車。

雲飄飄掰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又顧及到他的傷處不敢太用力,繃著臉道:“我要自己走。”

站在一圈的下人們個個都是人精, 慣會察言觀色, 黃大娘和劉管事二人對視一眼, 什麽都明白了,看這樣子王爺的身份恐怕是暴露了。

“放我下來。”雲飄飄再說了一遍。

蕭池安猶豫片刻,將她放下來,剛落地,雲飄飄便快步往府裏走去, 衣角翻飛轉眼便不見了人, 蕭池安連她衣擺都還沒來得及捉到。

雲飄飄冷著一張臉兀自回房,腳步飛快, 一路上的侍衛仆人沒來得及到門口迎接, 不明所以, 見王妃回來了, 紛紛行禮:“參見王妃。”

雲飄飄一概不理, 回到院子裏,連院子中央那顆小桃樹冒出了春芽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進了房,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追上來的端王殿下就這樣被關在了門外。

“雲兒。”蕭池安手指在門上叩了叩。

雲飄飄沒應,她坐在床上,安靜看著門外的影子。

她不說話,那人也不走,就在門外站著,兩個人隔著一扇門對望。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王爺,您身上還有傷,先隨屬下下去處理一下吧?”

“不礙事。”門口站著的人聲音淡淡。

“哎喲,您傷得這麽重!不處理不行啊,屬下看看,這傷口,這血流的,哎呀——”

劉管事嗓門奇大,讓屋內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平日裏他說話才沒有這麽大的聲音,雲飄飄放在床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又聽出來他是故意扮可憐說給自己聽的,狠下心沒有動作。

“今兒天這麽冷,若是就在院子裏處理傷口的話,想必難熬得很那。”

劉管事雖然有故意誇大其詞想讓王妃心疼心軟的意思,但蕭池安身上的傷確實需要盡快處理,他上前敲了敲門,小心翼翼道:“王妃,現下外面這麽冷,刮著大風呢,先讓王爺進門,沐浴了上個藥怎麽樣?”

雲飄飄坐著不動,冷漠地想:你們一府的人都是一夥的,我才不上當。

下一秒,她起身打開了門。

僅僅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雲飄飄看著站在外面的兩人,除了門口這兩個,院子裏還站著路北順子黃大娘等人,全都聚在一堆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雲飄飄現在看見他們就頭疼,想到自己之前被這夥人騙得團團轉,還是壓不住心中氣惱。

但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眼前這個人——她看著蕭池安,皺著眉頭冷著臉道:“要處理傷口就去藥房,或者回你自己屋裏去。”

“這,王妃……”劉管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該如何勸。

蕭池安抿了抿唇,低聲道:“好。”

王妃生氣了,這是端王府建府以來發生的最大最嚴重的一件事,人人都憂心忡忡,焦眉愁眼,小心翼翼地想哄王妃開心。

路北守在雲飄飄門口,都不敢湊近房門,站在角落,怕王妃看見門外的影子心煩;黃大娘原本為兩人燉好了滋補的雞湯,這下子也不敢往前端了,還把庫房裏囤的紅緞子藏了藏,不敢讓王妃看見,這是之前江夫人送來的,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這下又要不知隔多久才能用上。

黃大娘疼惜地摸了摸那紅布,只希望快點好起來,不然開春之後天氣濕潤,布堆著恐怕要潮濕生黴。

“王妃,”劉管事小心翼翼敲了敲門,“沐浴的熱水送來了。”

“進來吧。”雲飄飄打開門,讓送水的侍衛進來。

“王妃還需要什麽盡管吩咐。”劉管事低聲下氣道。

見雲飄飄欲言又止,劉管事是個會來事兒的,主動說起:“王爺的傷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不算太嚴重,只是手臂上的箭傷恐怕還需要過段時日才能好全。”

雲飄飄看他一眼:“我又沒問你。”

“是,”劉管事訕笑道,“是屬下自己想說,多嘴,多嘴。”

待所有人都出去後,雲飄飄將自己沈進水中,經歷混戰,又在山洞裏待了兩日,現在回到府中才有條件沐浴,熱水漫過肩頸,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思緒胡亂地飄。

她自然知道這麽長時間以來蕭池安待她的心不可能有假,王府裏上上下下眾人對她的好與敬也是真的,可是一年了,蕭池安居然一直在她面前偽裝。

她恨不得把人抓來打一頓才消氣。

也就是說,以往的那個,愛撒嬌的、怕苦愛吃糖的、總是笑著眼神澄澈的蕭池安,原來是假的。

雲飄飄眉眼冷清落寞,靠在浴桶邊緣。

等到桶裏的水變得溫涼,雲飄飄準備裹上衣服起身時,才發現自己沒有拿換洗衣物,以前這些一直都是蕭池安來準備的,這次蕭池安不在,她自己也沒有想起來。

她不習慣有外人伺候,所以並不想叫守在門外的侍衛們進來幫忙,默默計算著從浴桶爬出來,再迅速沖到床上裹好被子的動作需要幾步,但一起身又被凍回去了。

雖然劉管事早就在屋內放了好幾個暖爐,但寒冬臘月,天氣還是頗冷。

就在她打算埋在溫水裏待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侍衛們“參見王爺”的喊聲。

房門突然被敲響,雲飄飄來沒來得及說話,那人便“吱呀”一聲推開門走了進來。

在雲飄飄這裏,敢這麽目中無人恃寵而驕的,只有蕭池安一個人。

雲飄飄如臨大敵,後背靠在木桶邊緣,盯著屏風後面的蕭池安的影子。

但蕭池安並沒有繞過來,他站在屏風後,伸出一只手將幹凈的替換衣物搭在一邊的架子上,而後又安靜地走了出去,合上了門,留下一陣梅花香。

雲飄飄默默擦幹身子穿好衣服繞過屏風,桌上的花瓶中果然插了幾支臘梅。

用帕子擦拭著頭發,雲飄飄坐在梳妝臺前,她發絲烏黑順滑,纖長直直落在腰下,一直到手酸了都還沒擦幹,以前這件事也是蕭池安來做的。

從什麽時候起蕭池安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參與比重這麽大了?

心煩意亂,她草草胡亂擦了一下,任半濕的發披散垂在肩上。

“目前的局勢便是這樣,”書房內,暗衛為蕭池安匯報這兩日京中情況,“這一口諭下來,引起了很多大臣的不滿,但皇上態度強硬,從表面上來看是決心要培養三王爺。”

“嗯。”蕭池安漠不關心地應了一聲,靜靜盯著眼前拆開的密函。

“魏貴妃和三王爺如今春風得意,聽聞魏貴妃還在後宮中給麗妃使了一處絆子,鬧得不可開交,但四王爺與李大將軍在京中,她還是忌憚著沒有做得太過分。

“旨意下來之後,三王爺特意去找了禮部尚書譚平,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譚平雖然不是咱們的人,但此人不會輕易被三王爺收買,可以放心。

“八王爺府這段日子都沒有動靜,我們的暗線一直潛伏著,說八王爺每日都在府裏看書作畫吹笛子。”

蕭池安半響沒有給出回應,暗衛說著,大著膽子看了蕭池安一眼,見蕭池安還是剛才的樣子,神色不變,王爺似乎是……在走神?

暗衛不敢停頓,繼續道:“還有一條陳公公托人傳出來的消息,據說皇上的病還是沒有好轉,且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前日裏還咳出了血呢。”

全部說完之後,暗衛還是沒能得到什麽回應和新的命令,蕭池安眼眸漆黑,看不出是在想什麽。

“……王爺?”暗衛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蕭池安合上案上信紙,剛才暗衛說的那一長串話他什麽都沒聽到一般,開口問了一句與之毫不相關的:“雲兒吃飯了嗎?”

暗衛:“……”

暗衛答道:“還沒有,王妃先前讓所有人都出去,不要人伺候,大夥便都守在門前沒敢往前湊,劉管事送過一次飯菜,又原封不動端回了廚房,現下黃大娘在廚房裏時時刻刻熱著,就等王妃什麽時候有胃口了再送過去。”

“本王親自去送。”

屋內,雲飄飄還在與自己的頭發作鬥爭,門外突然傳來侍衛們此起彼伏的“參見王爺”的聲音,她頓了一下,微微蹙起眉頭,怎麽又來了。

順子浮誇的聲音在外頭響了起來:“王爺,這些事讓屬下們來就好了,您身上又還有傷,自個兒也沒用飯……”

“閉嘴。”蕭池安冷冷道。

而後他輕輕叩了一下房門,輕聲道:“雲兒,吃一點。”

雲飄飄面無表情站在門前,與外面的蕭池安面對面,她沒出聲,卻仿佛能感受到蕭池安的目光透過了門認真落在她的身上。

雲飄飄不說話,蕭池安就不走。

兩個人無聲地僵持了一陣,雲飄飄打了個寒戰,她頭發還沒幹透,身上也穿得單薄,在布滿了暖爐的屋子裏尚且如此,站在門口的蕭池安不知要吃多少冷風。

再過了一會兒,院子裏低著頭但是註意力一早就暗戳戳放在看熱鬧上的侍衛們,終於看見端王殿下被放進門了。

可喜可賀。

兩個人都沒心思吃飯,蕭池安進了門將端來的飯菜擱在桌上,主動接過帕子為雲飄飄擦頭發,他沒什麽女下屬,身邊除了黃大娘再也沒有其他女性,所以當初連一個貼身伺候的丫鬟都沒能給雲飄飄。

但這些事他也不想經外人之手,雲飄飄的每一絲頭發,每一塊皮膚,都只能掌握在他手裏。

雲飄飄也沒再躲,背對著他坐在梳妝臺前,透過鏡子看著他發呆,想起好久以前蕭池安為了能和她睡在一起,賴著她說自己要給她當小丫鬟。

發絲在蕭池安掌心中變幹,雲飄飄眨眨眼回過神,才發現身後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沒了動作。

她轉頭,被禁錮在梳妝臺與蕭池安的胸膛所形成的小小空間中,挑了挑眉,示意你伺候完可以走了。

蕭池安卻仿佛看不懂她的意思,一手護在她的腦後,低下頭湊近,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房間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然後門外的侍衛們便看見剛進去沒多久的王爺又被趕出了門外。

作者有話說:

王妃:沒和好呢,親什麽親!

王妃生氣好可愛欸嘿嘿~

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點,哭哭QAQ。

其實是我這兩天在追《狂飆》所以那什麽,就看入神沒心思碼字(心虛)(對手指),親親大家求原諒,啵啵!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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