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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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陳大人聽說了沒,被選為三王爺正妃人選的是護國公家的二小姐!”又是一日下了朝之後,一位身才略微矮小, 滿臉白胡子的大臣拉住走在他前面的人。

陳大人回過身來,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然後壓低聲音道:“噓——這件事還沒完全定下來, 可別亂說。”

“我就和您私下說說,八九不離十了, 估計就這兩日啊,聖旨就會送到護國公府了。”那白胡子大臣道。

周圍的同僚們都離他們較遠, 兩人將聲音放到最低, 細細討論。

這位三王爺如今是太子這個位置的後置人選裏,最有競爭力的一個。

自從許多年前, 當年那位年幼的太子被撤下, 後來又變得癡傻, 發配到渝州被人遺忘之後,這麽多年來朝中一直沒有再立太子,底下的臣子們也摸不清當今聖上的意思,更不敢妄加揣測。

兩位老臣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如今朝中最有競爭力的幾位皇子, 分別是當今勢頭正盛的三王爺, 遠在西北邊疆守護邊關的四王爺,還有彬彬有禮做事踏實表面上不爭不搶的八王爺。

而如今這位三王爺與護國公府的二小姐成了親之後……恐怕局勢還要一變再變。

“話說回來, ”那位陳大人臉色一變, 接下來說的話不便讓第三個人聽見, 又與身邊人湊近了些, “護國公府家的二小姐, 是不是之前那位雲小姐?”

“正是!”另一人語調稍稍拔高,又連忙壓低,“半年前,皇上原本想將這位雲二小姐賜給那位殿下,最後沒成!聽說被送到渝州嫁與那位殿下的變成了護國公已經去世的原配夫人生下的女兒,就是護國公府裏那位不受重視的雲大小姐。”

雲家大小姐的娘親原本是護國公的原配,可惜去世得早,之後如今的護國公夫人上位,至此之後,原本嫡大小姐的地位反倒不如一個庶女,被後上來的那位護國公夫人踩在腳底下。

“嘖,”陳大人搖了搖頭,心下嘆息,“作孽——”

“這句話可不好說啊陳大人,”那位大臣被這兩個字嚇了一跳,連忙止住身邊人的話頭,“說不得,說不得。”

接著他自己想到此事,也與陳大人有著同樣的感慨,也嘆息了一聲:“唉……世事難料。”

渝州城裏的那位端王殿下,曾經是多麽的風光無限,尊貴無比,如今卻落得了那步境地。

提到當年的事,人人都緘默無語,不敢多說。

“那位二姑娘也不簡單,當初金蟬脫殼,如今嫁給三王爺,三王爺也借此搭上護國公府這條線。”

“如今這樣一來,恐怕是三王爺的勝算更上一籌了。”

三王爺的母妃是如今入後宮中最得寵的貴妃娘娘。

雖說只是個貴妃,但自從喻皇後走後,後宮中也沒有再立皇後,全由領頭的幾位貴妃管理,不是皇後勝似皇後。

這也是眾人對當今皇上揣摩不透的原因,若說他對喻皇後沒有感情,卻任由後宮主位空了這麽些年,但若說他對喻皇後感情至深,卻連他們倆唯一的孩子都能棄之不顧。

猜不透,猜不透。

“那也不一定,”那位姓陳的大人反駁,“四王爺的外家可是鎮國大將軍府,如今四王爺又親自留在西北鎮守邊疆帶兵打仗,依我看啊,這水恐怕還要渾一陣子。”

“咱們別討論這個了。”旁邊的大臣伸手拍拍陳大人的肩,“一晃都是快二十年過去羅——咱們也都老了,這些事啊以後都跟我們沒關系了。”

劉管事將桌上已經冷掉的茶杯換掉,重新替蕭池安倒上了一杯新茶,低頭彎腰的鞠在一旁,動作手腳輕慢,沈默著不敢出聲。

蕭池安的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無悲無喜,唯有一雙眸子黑得驚人,仿佛萬丈深淵,一個稍不註意便會掉進裏面去,再也爬不出來。

主仆二人相安無話,包括整個端王府都是如此,除了偶爾從外頭傳來的幾聲蟬鳴和鳥叫,端王府中都是寂靜無聲,悄無聲息。

事實上這麽多年來,端王與他們這些下人的相處模式從來都是如此,毫無例外,除了跟王妃有關的話題王爺能和他們多說幾句話之外,其餘時間裏都是陰沈冷漠的。

整個端王府只有雲飄飄在府中的時候,才會顯得鮮活明亮起來,充滿生機。

就如同端王殿下一樣,只有在王妃面前時,才是那個無思無慮簡單快活的傻子,明亮又透徹。

而這幾日王妃天天出門去城外安置那些染上疫病的難民,與太守大人和城裏的大夫們一同鉆研藥方,整個王府便又恢覆成了死氣沈沈的一片。

劉管事輕手輕腳地倒好茶,在心中默默祈禱著王妃快些回來。

旁邊的窗格子上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劉管事快走兩步過去,將窗戶打開一條縫,從暗衛手裏接過來一封密信。

“王爺。”劉管事將這封信呈上。

信的上頭蓋了火漆封印,是從京城送過來的。

蕭池安打開隨意掃了一眼,沒有發出聲音地冷笑了一下,隨手將信紙扔在一邊。

劉管事擡眼試探了一下,伸手將信紙拿出來細細看過。

“這……”劉管事咽了一口口水,護國公府,正是王妃的母家。

當初皇上下旨將護國公府的嫡小姐賜給王爺,那位嫡小姐不願意,護國公夫人也不願意將自家寶貝女兒嫁給一個傻子,於是就想出了一個方法將家裏不受寵的女兒塞進轎子裏擡了過來。

皇上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他對蕭池安沒有那麽關心,只是隨意指了個人而已,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正端王蕭池安是個傻子,也不認識人。

這一切大家都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但沒想到事實上端王府的所有人心裏面門兒清,一早便看透了。

只是順著皇帝的意思,將計就計地留下這麽個人,剛好也能順便在給遠在京城的那些人上個眼線,讓他們看看端王蕭池安是不是真的癡傻,在渝州城中過得有多慘。

雲飄飄剛來端王府時,人人只當她是一顆不受重視的被人丟棄的棋子,沒有過多將註意力留在她的身上,一齊在這位徒有虛名實則無實的“端王妃”面前演戲。

只是誰都沒能想到,短短的幾個月,雲飄飄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徹底的變化。

如今端午府裏,沒有一個人不是打心眼裏愛戴、敬佩雲飄飄。

一開始只是假意演出來的聽話和殷勤關切,全都變成了實實在在的。

只是其餘人身上戴著的面具好撕,有一個人身上戴著的面具如今就不那麽好撕開了。

劉管事悄悄擡眼看了一眼蕭池安。

他將那張信紙折了幾折,仔細地放在火燭上燒掉,看著上頭的白紙黑字化成一片灰燼,一邊低聲開口詢問道:“如今三王爺勢頭正猛,勝券在握,我們是再為他添一把火,還是?”

蕭池安半垂著眼,眼底看不出什麽波瀾,淡淡開口道:“西北戰事差不多該結束了。”

劉管事會意,“是,屬下明白了。”

城門外,除了最開始的那八人以外,後來那些難民中又斷斷續續的有幾人出現了癥狀。

雖然藥方的研制還沒有突出進展,最初染上疫病的患者也還沒有明顯的好轉跡象,但好歹瘟疫算是控制住了,沒有造成進一步的大規模感染。

“幸而當初沒有貿然打開城門。”雲飄飄從患者集中的棚子下走出來,對跟在身邊的劉波道。

若是當時讓這些難民直接進了城,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下官當時也只是突如其來的一個念頭,其實並沒有想到這個層面上。”劉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誤打誤撞。”

他嘆口氣,“只希望這次疫病盡快過去,讓百姓們少受些苦。”

雲飄飄微微點頭,看向西邊的落日,被遠處的山頭擋住,金燦燦的只剩下了一半,正在緩緩下落。

天色已暗,蕭池安緩緩起身踱步到窗前,心裏無端冒出幾絲煩躁,有些壓抑不住內心的黑霧。

為何那人還不回來?

“天色都這麽晚了,屬下這就派人去接王妃回來,莫不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腳。”劉管事慣會察顏觀色,見狀主動道。

蕭池安推開房門,陰沈著臉打算到王府門口去等,好在剛走到大廳,便聽見了雲飄飄的聲音。

雲飄飄剛剛踏進王府大門,正在用下人們端上來的熱水凈手,在城外待了大半天,難保自己身上沾染了不幹凈的東西。

“有勞。”雲飄飄接過手帕將手上殘留的濕潤擦幹,對人道了聲謝。

聽見雲飄飄聲音的那一瞬,蕭池安心底的黑霧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下子散開了。

“娘子回來了!”他語氣愉悅。

雲飄飄擡眼看見了從裏頭跑出來的蕭池安,眼角眉梢都帶上笑意,跟哄小孩一樣問道:“殿下今天在府裏有沒有乖呀?”

“有。”

蕭池安加快腳步走上前,伸手想抱一抱雲飄飄。

“別過來,離我遠點!”

雲飄飄卻突然感到不對,她眉頭緊擰,扭過頭捂住口鼻咳了兩聲。

作者有話說:

之前:

端王:“呵,一顆棄子。”

之後:

端王:“娘子娘子娘子!”



遲到十五分鐘!(沖進教室大門)(擦汗)(交上作業)

其實昨天這個疫病,因為對這方面不了解,是我自己查了些資料之後拼湊出來瞎掰的(心虛)(對手指)。

所以評論區有乖乖問我我都答不上來,謝謝有乖乖科普,大家能體會到是個瘟疫就好,稍稍給我留一點顏面,我以後會更嚴謹的!打滾賣萌撒嬌親親親親親=3=

我剛剛還想說什麽我忘了,我想起來了,我今天遲到十五分鐘是因為我追文去了,昨晚看到淩晨三點然後今天白天又看了一天嘿嘿嘿嘿,好好看!但我不告訴你們文名。(壞心思+1)

我是啰嗦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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