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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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蕭池安果然又是氣鼓鼓的,飯不肯吃,藥也不肯喝。

“將藥喝了。”雲飄飄從劉管事手中接過藥碗。

蕭池安耍賴, 拿出以前常用的說辭:“苦的,我不喝。”

以往這種時候, 雲飄飄便會心軟, 親自餵他,給他順一順毛, 再餵他一塊花生糖。

但今日雲飄飄看他好玩,故意不去哄, 將藥碗擱在桌上, 任蕭池安待在那裏兀自不高興。

蕭池安板著臉一個人坐了半天,都沒等到雲飄飄主動搭理他, 兩人僵持不下。

沒堅持三秒, 蕭池安自己又忍不住主動黏了上去, 將那碗藥端起來一飲而盡。

雲飄飄不著痕跡地微翹嘴角,心想果然孩子不能老是慣著寵著。

暴雨過後,天氣一日比一日炎熱起來,府裏的涼亭成了二人最常待的地方。

烈日蟬鳴,池子裏傳來蛙蟲鳴叫, 躲在荷葉下的陰影地方歇涼, 紅色錦鯉在水中穿梭。

涼亭中心的石桌上,擺著一壺涼茶和幾碟清爽不膩的小點心, 除此之外, 還有兩盤洗凈了的杏子李子。

蕭池安手裏握著一把扇子, 坐在旁邊為雲飄飄扇風。

那扇子不是他之前那些鑲著金邊銀邊或者扇面上有名家作畫題字的華貴扇子, 而是一把樸素的大蒲扇。

這種扇子在渝州平民老百姓裏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那麽一兩把, 街口便有百姓在買,由蒲葵的葉子和柄編制而成,價格便宜,扇面寬大,扇出來的風力度又大又涼爽。

王府裏這一把則是前兩日下人們出門采買,瞧見了之後覺著新鮮,順帶買回來的。

如今蕭池安就拿著那把大蒲扇,盡職盡責地為雲飄飄當起“小丫鬟”這一角色。

昨日他扒在雲飄飄院門時自個兒說出口要給雲飄飄做小丫鬟,端王殿下言出必行,認真履職,似乎一定要讓雲飄飄看到他表現很好。

微風拂過雲飄飄的臉龐,吹起她額角幾縷細碎發絲。

水患過去,今日渝州城中並沒有什麽大事,百姓們和和樂樂,安居樂業,生意也做得紅紅火火。

其餘事宜有劉波在帶頭處理,所以雲飄飄難得閑來無事,坐在涼亭裏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蕭池安,接受著他的“伺候”。

喝著涼茶,不用自己動手便能享受習習涼風,雲飄飄愜意地打了個呵欠,微微有些困倦。

她伸手拿起一枚翠綠的李子咬下一口,整個人突然清醒了。

“殿下嘗嘗。”雲飄飄將手中半個李子遞給蕭池安,面色認真,“超甜。”

她說的任何話蕭池安都信,見雲飄飄玉白手指捏著那半顆李子餵到嘴邊,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下。

“甜嗎?”雲飄飄忍住笑,眼底透出促狹之意。

蕭池安沒有防備,整張臉都皺起來,眼睛和嘴都一癟,鼓著一邊的腮幫子看雲飄飄,眼眸淚汪汪。

雲飄飄想笑但又心軟心疼,直接將手心接到蕭池安唇邊,“好了好了,吐出來吧。”

但蕭池安堅持住了,將口中酸澀的果肉嚼碎咽了下去,拿了一張帕子將核包起來,然後才開口控訴:“娘子又騙我。”

“我錯了。”雲飄飄虛心道歉。

蕭池安不理她,也去扒拉裝著李子的瓷盤,看那樣子是想套路回來。

渝州本地的李子是一種叫做青脆李的品種,正如其名,口感脆爽酸甜,青翠欲滴,完全成熟後也不會變黃變紅。

要等到七月中下才是正式成熟的時節,如今六月,端王府裏的是早熟的一批,還沒那麽甜。

成熟的李子脫了核,輕輕一咬便會分成兩半,脆脆甜甜,清新爽口。

蕭池安連著吃了好幾顆都不滿意,最後才眼睛一亮,將手裏的遞給雲飄飄,“娘子吃,甜的。”

雲飄飄料想他是在找最酸的一顆,早就做好了被整蠱的準備,順從地張口——那顆李子卻真的是甜的。

“甜嗎?”這一次輪到蕭池安問。

“甜。”雲飄飄笑。

真的是個小傻子。

被逗了都不生氣,還會傻乎乎給別人好的,雲飄飄看著蕭池安擦擦手重新拿起扇子為她扇風,心裏想道。

“手酸不酸?”

“不酸。”蕭池安認真揮動扇子。

天氣熱,蕭池安的頭發全都被梳理起來,整整齊齊用玉冠束好,更襯得他眉目清俊如刻,貴氣逼人。

而此刻這位端王殿下正跪坐在一邊,手裏拿著一把跟他畫風極其不相符合的黃色大蒲扇,替身邊人扇著風。

雲飄飄恍惚間覺得蕭池安仿佛是受她欺壓的小媳婦。

下午雲飄飄要出一趟門,去城內學堂。

從三星縣賑災回來,劉新月昨日特意來找過雲飄飄,希望能邀請她到學堂為孩子們做一次講座。

雲飄飄如今是整個渝州所有百姓眼中的偶像,在學堂裏的小孩子們面前更是。

正如同劉波之前遞上來的折子裏寫過的,孩童們爭論誰是渝州城中最好的人,最後達成一致,無論男孩還是女孩統一都將票投給了雲飄飄。

只有一個小孩沒有投雲飄飄,還被其他孩子打了一頓。

劉新月也提起了這件事,哭笑不得道:“是陳大哥先發現孩子們在打架,還是好幾個人圍著一個,後來通通打了手心詢問,才知道為的是這個。”

雲飄飄更是不知說些什麽好。

“當然無論如何打架就是不對的,學堂裏已經對那幾個打人的孩子做了處罰了。”

“但是總歸是小孩玩鬧,他們心中都對王妃敬愛得緊,所以想請您到學堂為大家做一次講話。”

拋開這些不談,此時夏日炎熱,又碰巧剛剛發生水患,雲飄飄覺得很有必要為孩子們做一次防溺水不私自下河的安全教育。

渝州學堂最初成立起來的時候,一共只湊起來了五位先生,其中還有兩位已經年邁,除此之外連個守大門的人都沒有,師資力量薄弱,教學設施也簡陋。

如今數月過去,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學堂逐漸向上向好發展。

雲飄飄之前看過李立雲送來的學生試卷,可以看出很多孩童都是自發地想要讀書,想要出人頭地。

雖然渝州城相比其他州縣還是貧困落魄,但總有一天這裏會變得越來越好。

雲飄飄帶著順子一行人到學堂的時候,還是上課時間,她隨意走到一間教室後門,觀察學生們的上課情況。

這恐怕是所有老師們最愛做的事,就是在教室窗戶或者門口檢查學生有沒有不聽講。

坐在教室最後排的兩個小孩,離雲飄飄站的地方只有兩步之遙。

兩個小男孩沒聽課,低著頭兩顆腦袋湊在一起,不知在看什麽。

“你別摸,你一會兒把它們碰死了!”左邊的小男孩道。

“不會的,我輕輕的。”另一個道。

兩個人頭挨著頭,嘀嘀咕咕。

雲飄飄悄無聲息地往前邁了一步,垂眼看他們。

只見二人中間有一只小碗,碗裏裝了幾只黑不溜秋的小蝌蚪,不知道是從哪片池子或者稻田裏舀來的。

“行了你快放好,不然等一下李先生看見我們,我不想再被打手心了。”

“好吧,”坐在右邊的小男孩將小碗小心翼翼放到課桌抽屜裏,又懟了一下他的同桌,“你曉不曉得今天王妃要來。”

“我曉得!我好想好想看王妃。”

站在講臺上正在宣講的先生正是李立雲,他學識淵博,性格認真嚴肅,雖然右臂殘缺,但卻能用左手寫出一手好字。

他背對著學生們在黑板上寫下“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的語句,再一扭頭,便看見了站在後門的雲飄飄。

李立雲目光頓了一下,雲飄飄微微點頭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繼續講課。

但他這一頓,馬上就被時刻註意著他的精靈學生們發現了,一個個小腦袋瓜一排排地扭過來往後看,動作還挺整齊劃一。

在雲飄飄跟前的那兩個小男生剛才在講小話並沒有註意到李先生,見同學們紛紛看向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倆跟著轉過頭往後看,就見剛才他們言語之中的王妃就站在他們身後,不知站了多久。

“都怪你。”

“明明是怪你,是你要看蝌蚪!”

兩個人被李立雲拎到教室門口罰站,方才的好同桌立馬變成了死對頭,互相指責。

“這下王妃肯定不會喜歡我們了。”吵完架,其中一個吸吸鼻子,沮喪道。

另一個孩子不說話,內心也同樣沮喪。

下課之後,所有學生都被通知到學堂面前的大空地上集合聽王妃講話。

這段時日裏雲飄飄又是剿了土匪,又是治了水患,這些事跡早就被城內百姓翻來覆去地講,還寫了很多的話本子。

說雲飄飄是天仙菩薩下凡,被派來渝州專程助渝州渡過劫難的。

稍小一些的孩子們課餘時間玩過家家,也不會說什麽你扮皇後娘娘我扮貴妃,而是說我要扮端王妃。

學堂並不大,學生們熙熙攘攘地擠在一起,讓雲飄飄說起話來也不太費力。

她簡要地講了講夏日是洪澇多發季節,讓大家不要輕易的下河下塘玩耍,出行一定要結伴。

“也不要隨意地到河邊或者池塘邊摸蝌蚪小魚。”雲飄飄特意強調,貪玩事小,不小心滑下去事就大了。

最後再勉勵了一番,讓大家認真讀書好好學習。

雲飄飄的話在這些孩童之中有特別的魔力,聽完後一個個像打了雞血般興奮。

為了今天的講話,學堂特意放了半天的假,雲飄飄講話完畢之後學生們就可以集合回家了。

學堂門口早已有不少家長等候著接自己的孩子。

說是來接孩子散學,事實上最主要的是人人都想來看一眼王妃,大家都紛紛擠在學堂門口往裏張望。

“阿娘!”走出學堂的孩童們見到自己的家長,興奮雀躍。

“幺兒快看,爹爹給你買了什麽?”

許多家長手裏拎著剛剛在街上買的油糖糕或者編織玩具,哄自家孩子開心。

留在學堂裏頭,等到孩童們都走得差不多了,雲飄飄才隨著順子等人打道回府。

剛走到學堂門口,雲飄飄一頓。

一個身形高大的英俊男子站在學堂門口。

他眉目凜冽、氣質矜貴,月白色的衣擺在風中翻揚,讓人不敢靠近。

見到雲飄飄出來,那人面色忽而一轉,粲然一笑,揮舞著手裏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喊道:“娘子。”

“殿下怎麽來了?”雲飄飄走近,看了一眼彎腰跟在蕭池安身後的劉管事。

蕭池安牽起雲飄飄的手,“我來接娘子回家。”

作者有話說:

王妃表面:“我錯了。”

王妃內心:殿下好可愛,我下次還要這樣。

孩童們·沮喪:“這下王妃肯定不會喜歡我們了。”

端王·爭寵·殿下:“本來也不會喜歡你們。”



今天晚了一點,但是今天是不是長長!討要一個親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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