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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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出動, 新上任的縣令和縣長也特意前來相送,若不是雲飄飄攔著,程樹還想將幾人送到驛站再折返。

“不必了, 那也太遠了。”雲飄飄坐在馬車上,拉開簾子拒絕, “來回路途不短, 不用平白花那麽多時間。”

“好吧,”程樹只好放棄, 有一些失落,但又馬上調整好, “雲姐姐一路上要多家當心, 下雨路滑不好走。”

“好,”雲飄飄道, 安慰他, “以後有機會, 可以來渝州城玩。”

程樹眼睛一亮,欣喜道:“我一定會去的!到時候到王府去拜訪姐姐。”

“好。”雲飄飄笑道。

“三星縣就交給二位了。”雲飄飄面向新來上任的兩名地方官。

“下官等定不負使命!”新來的地方官應得鏗鏘有力。

道完別,一行人便走上回渝州城的路。

來三星縣時,雲飄飄剛坐馬車還不適應,雖然端王府的馬車寬敞, 座位下也特意加了棕墊, 但還是被顛得渾身疼,只有靠著蕭池安才會稍稍好一些。

今日雲飄飄一上車, 居然發現發馬車中被墊上了一層層錦被軟墊, 坐上去柔軟舒適。

“娘子。”蕭池安坐在一堆錦緞中, 懷裏還抱了個軟枕, 此時正將下巴磕在上面朝雲飄飄招手, “快過來坐。”

雲飄飄這才知道方才她和程樹講話時蕭池安一直想她快些上馬車是為了什麽。

雲飄飄被蕭池安拉著坐下,偏頭看他,“這些是殿下準備的?”

“嗯,這樣娘子坐著就不會不舒服啦。”蕭池安腦袋抵在枕上,眉眼彎彎,乖得不得了。

“謝謝殿下。”雲飄飄輕聲道。

她沒有去問蕭池安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兒買來的,相處幾個月,蕭池安總是能給她帶來各種各樣的小驚喜。

明明只是個傻子,卻慣會疼人。

她不理解,像蕭池安這麽乖的性格,為什麽在原書中會被那麽多人忌憚厭棄,甚至將他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派發到渝州這樣偏遠貧苦的地方。

原書中其實對端王蕭池安著墨不多,雲飄飄只從同事老師的安利中聽過幾嘴,蕭池安癡傻愚鈍,被皇帝厭棄貶到渝州,下場淒慘。

因著對原書劇情知曉不全,雲飄飄其實一直不敢掉以輕心。

假如情況良好,她和蕭池安永遠待在渝州城,她能盡自己的全力護著蕭池安,保證他平平安安開開心心,但萬一日後局勢動蕩……

她就只好帶著蕭池安出門四處流浪撿垃圾吃了。

雲飄飄將自己想笑了,看著蕭池安明亮的眼眸,恍惚覺得就算自己真的提出讓蕭池安去撿垃圾,蕭池安也會傻呵呵乖巧地答應的。

蕭池安還在期待地看著雲飄飄等娘子誇他,渾然不知雲飄飄心裏正在打算盤。

馬車外雨聲淅瀝淅瀝,打在車頂上,是叮叮咚咚,路北等侍衛披了蓑衣和鬥笠,騎著馬護在馬車兩側。

馬車內,小小的空間裏,充斥著溫馨安逸的氣氛。

“剛剛頭上撞到的地方我再看看。”雲飄飄開口。

方才她只來得及隨意摸摸哄了哄,沒有細看到底傷到沒,要是撞了個包,回去要讓黃大娘抹一點藥油的。

“好。”蕭池安聞言聽話地低頭,微微向前抵進雲飄飄懷裏。

雲飄飄雙手捧在他耳邊,仔細瞧了瞧,沒有發現鼓包的地方,她松口氣,“還疼不疼?”

“不疼。”蕭池安腦袋在雲飄飄懷裏蹭蹭。

接連幾日下雨,道路上的泥被浸泡久了,軟爛濕滑,馬車車輪繼續向前,猝不及防驀地一滑!

車身一歪,蕭池安反應迅速起身一把摟住雲飄飄,兩人一同重重砸在馬車壁上。

“王爺王妃!”駕車的順子嚇了一大跳,驚恐地單膝跪在馬車外,“屬下失職!”

雲飄飄驚魂未定,她並沒有傷到哪兒,整個人都被蕭池安緊緊護著。

倒是蕭池安護著她撞在了車壁上,抱著她手墊在她的腦後,狠狠在車壁上磨了一下。

馬車重新停穩,雲飄飄立刻拉過蕭池安的手,就見手背關節果然被磨破了好幾處,還透出隱隱血跡。

蕭池安主動出口:“沒事娘子,我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蕭池安隨意撞一下腦袋沒有起包就會疼得淚汪汪的,如今指節紅腫破皮成這樣,雲飄飄緊皺眉頭。

雖然不愉,但雨天路滑,難免發生意外,這也不是駕車之人的錯。

雲飄飄無意怪罪順子,對外面開口道:“繼續吧,小心平緩著些,慢一點沒關系。”

“是,王妃。”順子在外頭應了,行駛得越發小心。

當初出門時黃大娘考慮周到,在馬車內備了日常藥物,除了蕭池安每日固定要吃的藥才,其餘的跌打損傷等藥也都配備齊全。

雲飄飄回憶著出門前黃大娘說的話,翻出一小罐藥粉,小心翼翼撒在蕭池安手背傷處,“疼嗎?”

“不疼。”蕭池安搖頭,難得沒有借此撒嬌。

可雲飄飄倒是心疼壞了,抹好藥粉後找了一張輕薄些的帕子將蕭池安的手包裹起來,最後輕輕吹了吹。

“這只手不準再動了。”雲飄飄板著臉告誡,“回去再讓黃大娘重新替你好好包一次。”

雖然蕭池安點頭應了表示自己不會亂動,但雲飄飄還是將蕭池安那只手的手心輕輕握在自己手裏,蕭池安也不掙,任由她握著。

回去的路途花的時間比來時多了些,馬車剛駕入渝州城大門,一早得到消息知道王妃要回來的劉波一早便在城門口等著了。

除了他以外,還有許多百姓也早就翹首以盼等著王妃回城。

馬車穩穩當當停在端王府門口,雲飄飄拉著蕭池安一邊走,一邊聽劉波給她匯報她不在的這幾日裏渝州城的情況。

“田大前兩日剛回來,帶出去的百姓們也回來了,還拉了好些隔壁州縣的人來咱這兒做生意。”

“青蒼山那夥土匪現在一個個都挺老實的,我這幾日親自上去看過,有些橘子苗都在開花了!只是這頭年接的果還吃不得,不然今年冬天就能結小橘子了呢。”

“對了,學堂裏這段時間我看……”

雲飄飄好笑地打斷他,“我只是走了不到十天,不是走了一年。”

劉波嘿嘿笑著撓了撓腦袋,“是是是,下官話多。”

“劉管事,你快看看殿下的手,帶他去替他重新包紮一下。”回了王府,雲飄飄對著劉管事道,神情嚴肅。

劉管事見此,臉上一驚,唯恐是受了什麽大傷,將蕭池安引到王府裏特置的藥房一看,原來就是擦破了點皮。

且因為雲飄飄抹過藥又拿帕子包過了,恐怕是再過兩日就能完全看不出了。

劉管事:“……”

見劉管事站著不動也不說話,蕭池安坐在椅子上,懶洋洋道:“本王這傷是不能治了?”

見王爺心情好,劉管事也放松了些,臉上帶笑,膽子大著說道:“王爺這傷,再不趕緊包紮就快好了。”

他是真心為蕭池安感到高興。

以往在京城,在宮裏頭的時候,王爺什麽傷沒受過?經常是一身血痕,還有好些次是差點便沒了性命的,硬生生扛過來。

如今卻有了這麽一個人,連他手背擦破點皮便擔心不已。

“王妃是真的關心王爺。”劉管事感嘆道。

蕭池安也盯著自己的手背發神。

他又想起他幼時,一個人在宮中,無依無靠,甚至連個送水的太監都沒有,過著如同野狗般的日子。

有一年……是六歲還是七歲,他記不清了。

只記得是個很冷的冬天,天寒地凍,他一個人待在冷宮——其實也不是冷宮,在之前,這裏是後宮最繁華的一座宮殿,皇後娘娘住的地方,但自從皇後娘娘沒了,這裏就荒廢了。

院子裏有水井,在冬天井水面上結了好厚好厚的一層冰啊,小小的蕭池安根本沒法從那裏打水。

他只有刨了一些雪,等它們化掉再用,渴了也直接挖雪吃。

他還記得那時候他的手長滿了凍瘡,甚至很多處還開裂了,流出來的血都不是熱的,而是冰的。

雪和血混在一起,是粉紅的。

天氣熱起來之後傷口也不會長好,而是發癢發爛,甚至還會有些嬪妃會故意帶著婢女太監來欺負他,將他的手踩在地上碾。

他後來長大一點,手上又是總沾滿了血,但由他自己的血,轉變成了別人的,他親手手刃了所有曾經欺壓過他的人。

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漸漸與眼前這雙連擦破了一點點皮就被雲飄飄小心包起來吹了又吹,怕他亂動還特意握了一路的手重合。

“怎麽樣?”雲飄飄好不容易應付完了劉波,來到門前。

“稟報王妃,王爺手上的傷沒有大問題,還是按照王妃一開始的處理方法簡單包紮就可以,不久就會好的。”劉管事笑呵呵道。

“是嗎?”聽了劉管事的話,雲飄飄還是放不下心來,親自上前看蕭池安的手。

“還疼不疼?”她拉起蕭池安的指尖。

蕭池安擡頭靜靜望著她,半響道:“疼。”

作者有話說:

蕭池安:“疼。”

王妃:吹吹。



沒關系,你現在遇見雲飄飄了。

這章寫得我自己心疼嗚嗚,晚了十分鐘,抱抱我的讀者乖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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