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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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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

陸靜棉呆楞楞地看著那條嘲諷意味十足的新聞:

【高仿當高定博出位小花慘遭群嘲】

這是第二次她受到如此讓人難堪的評價了。

她入行七八年了,還在十八線徘徊,糊的無聲無息,她做不來那些沒有底線的事情,錯過了很多能夠讓她一夜翻身的機會。

陸靜棉最近在一個大劇裏混了個五番配角,全組主演受邀走紅毯,她的公司也給她塞了進去——搏了個紅毯的邊角料的名額。

在那之前,她的經紀人意有所指地給她看了幾組新聞,什麽女星紅毯時突然暈倒惹人憐,什麽某小花被踩裙擺不慎走光……幾個新聞主角無一例外都成了當天的熱門頭條,還有兩位後期運作手段跟的緊,竟然鹹魚翻身,成功擠進現今娛樂圈三線的位置。

“別嫌棄是三線,人家好歹也名利雙收了,你再看看你現在。”

這是她經紀人的原話。

陸靜棉內心糾結著,漂亮的貝齒把下唇咬到泛白。

化妝師在門外敲了兩次門,問她是不是可以開始做妝造了。

她把頭埋進兩臂之中,非常想逃避接下來的通告采訪。不出意外,等下肯定會被盤問自己謊稱高仿是高定的問題。

可是……可是這是她能做到的,在紅毯上最出格的舉動了。

像她這種小糊糊,根本借不到什麽有名氣的禮服,穿普通禮服在閃光燈下暴露自己的隱私部位,她也做不來。

陸靜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醜聞”熱搜,也是因為禮服。

某平臺的年度慶典,一堆明星照例都要去走個紅毯捧個場的,陸靜棉那次誤打誤撞,和國內頂級大花撞了衫。只不過人家穿的是藍血高定,自己穿的是民間山寨。

那時她的所有社交媒體平臺被對方的粉絲血洗了個遍,罵名懸在頭條呆了半個月才逐漸消退。

她第一次經歷這種血雨腥風,精神差點崩潰,但是她的經紀人卻激動地跳了起來,說:棉棉,做的好,就按這個來,給我蹭!

說起來,陸靜棉形象姣好,可鹽可甜,身材凹凸有致,都說人靠衣裝,她那張和大花撞衫的對比圖,拋去別的不談,硬照是真的能打,甜美嬌艷絲毫不落下風。這次她的經紀人想繼續覆制“黑紅”的路線,可是陸靜棉才被罵了第二次,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她埋頭在臂彎裏小聲嗚咽,她只是想好好本分演戲而已,怎麽、怎麽就要做到現在這種狼狽的地步。

她故意裝作沒聽見門外的敲門聲,鴕鳥心態想著能拖延多久就拖多久吧。

桌面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以為是經紀人在催促,擡頭一看,是一串陌生的手機號碼。

陸靜棉沒接,鈴聲斷掉之後,這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短信:

“棉棉姐。”

*

魏鳴淵開著車,心情很好。

他剛從機場接機回來,將自己的同事送回家。

他擡手將車裏的音樂調小了一點聲音,又將車內溫度調高了點,想讓車廂裏更舒適。

通過後視鏡他看到了坐在後座的人,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翹起。

“等下一起吃個晚飯吧。”

車後的人回答了含含糊糊的一聲,沒聽清回答的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後座的人似乎有點感冒,半張臉都陷在了白糯的高領毛衣裏,語調聽起來還帶著鼻音,綿綿的。

魏鳴淵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季予,好久不見。”

後座的人,正是季予。

他擡起頭,長途飛行讓他看起來很是疲累,但他還是禮貌地回覆魏鳴淵:“好久不見。”

說起來也是巧合,季予本來已經是和國內的人基本失聯的狀態,他準備回國的時候發現同校有個華人面孔的學生也和自己一樣,收拾行李準備回國,兩人一搭話,發現剛巧是同一個航班。

那人是個自來熟,特意選座到了季予旁邊,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有人聊聊天也好。這一聊就發現,對方已經簽了國內的設計工作室,還興高采烈地給季予展示這個工作室多麽多麽厲害。

季予在飛機上看著對方手機裏名為“YU.AN”的logo,起初還以為是“遠”,直到對方糾正自己:是“淵”,魏鳴淵你知道嗎?幾年前就有名了,要不是全球封閉了這幾年,他肯定更牛逼。

季予這才知道,隔壁這個人,竟然是魏鳴淵的員工。

季予心裏想,他當然知道這個人。魏鳴淵當初來參加節目時,就已經是眾多設計公司特別關註的對象了。沒想到他現在已經成立個人工作室了。

季予在途中被隔壁的人強行科普了一路魏鳴淵的工作室,得知他現在國內高定路線走的一帆風順,合作過的大小明星商界名流等,對他的評價都很好。

當時,魏鳴淵也是剛出差回來,他落地的時間只比季予他們早一個小時。所以當他得知工作室的員工也即將到達時,想著幹脆等對方一起回去,對方手裏有自己想要的資料。

魏鳴淵看到季予的那一刻,震驚到深呼吸才能控制住自己心裏的狂喜,他也和鐘錦錦他們一樣,好久聯系不上季予了。

他此刻萬分慶幸自己剛才留下等人的決定。

魏鳴淵直接先將同事送回了家,完全忘記了要一起回工作室的打算。

鐘錦錦昨天還向自己訴苦,說又被傅丞明拎過去敲了一頓,他也愁得慌,季予現在到底在哪兒呢。

魏鳴淵想到這裏,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他的笑意再也掩蓋不住,爬上眼角:季予,是我先找到你了。

“不如就粵菜吧,長途勞累,吃點清淡的好消化。”魏鳴淵又重覆了一遍。

陷在高領毛衣裏的季予神態有點迷糊,但不代表他腦子不清醒。他剛才已經禮貌的拒絕一次了,但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沒聽清,擅自就定了吃飯的地點。

魏鳴淵,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行事作風,都是那麽硬邦邦。

剛才在機場,季予沒能抵擋住兩個人的邀請攻勢,坐上了魏鳴淵的車。現在另一個人下車了,季予也想早點回到酒店去休息,他真的太累了。

季予沒有回答那個去哪裏吃飯的問題,說了另外一句回覆他:“還沒向你道賀。”

魏鳴淵知道他是指的自己的工作室。

男人麽,在事業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勝心,尤其是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季予的道賀,讓魏鳴淵心裏升騰起不少情愫,他這樣一個穩重古板的人,竟然隱隱覺得有些雀躍。

他當年通過季予弄清楚了自己的取向問題,就這一點來說,季予對他是不同的。季予在他心裏,有點像白月光般的存在。

“還好。”魏鳴淵只用兩個字一筆帶過,他現在好像更在意和季予去哪裏吃完飯。

“就去我常去的那家老牌茶樓吧,他家的粥不錯,適合你。”

季予禮貌道:“還是先送我回酒店吧。魏鳴淵,謝謝你的接機,改天換我請你。”他拒絕的如此明確,不信魏鳴淵還可以裝作不知道。

魏鳴淵只是笑著,沒有給季予回應。到底是去哪裏,現在方向盤在自己手裏。

車內調頻裏的音樂節目早已播完,接檔的娛樂電臺裏,主持人用歡樂的語氣聊著最近的八卦,季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上身,想聽的更真切一些。

陸靜棉。他聽到電臺裏被主持人拿來調侃的名字,是陸靜棉。

季予的眉頭蹙了起來。

魏鳴淵適時地抓住了他的這一神態。

“你認識?”魏鳴淵說。

“嗯。不過……現在也沒聯系了。”季予在國外時手機丟了以後,完全沒了國內所有人的聯系方式。他剛落地,連國內的手機號都還沒來得及去申請。

魏鳴淵單手掌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用指紋解鎖了自己的手機,遞給季予。他說:“陸靜棉的聯系方式,通訊錄裏你可以自己找。”

他記得自己和陸靜棉的公司有過合作,加了不少藝人的聯系方式,裏面就有她一個。

但季予沒接他的手機。

手機通訊錄這樣隱私的東西,魏鳴淵毫不介意的就要交給自己。兩人之間似乎還沒有熟絡到這種模糊隱私界線的地步吧?

見季予沒接,魏鳴淵也不介意,收回了手機,專心開車。

電臺裏還在調侃著陸靜棉的高仿高定事件,話裏話外都是輕慢奚落。季予的眉頭越皺越緊,面色也不太好看。

魏鳴淵看他對電臺新聞聽的仔細:“很在意?”

季予撤回身,靠在後座上:“她……是曾經對我有過幫助的姐姐。”

魏鳴淵好像找到了拿捏對方門路。

他說:“所以,和我去吃飯,作為交換,我給你陸靜棉的聯系方式,和她最近的動向。如何。”

他又裝作無意地補了一句:“這個女星,好像最近都不怎麽順。”

魏鳴淵是用玩笑的語氣說的,但他這個條件,確實是季予現在不太好拒絕的。

他是得去弄一張國內的電話卡,又聽見魏鳴淵加的那句“她最近不順”,季予的心裏已經有了傾向。

輿論風波有多傷人,季予是經歷過的。他不確定陸靜棉那樣綿軟的性子,是不是能像自己當初那樣,承受那麽多來者不善的風言風語。

季予在後座,又聽見八卦電臺的主持人洋洋灑灑說了好久陸靜棉的糗事,包括之前對方撞衫大花被全平臺血洗的事件。

半晌,季予才從堆的高高的毛衣領中,發出聲音:

“好啊,就去吃粵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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