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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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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傅丞明這一周積極又敬業的態度超過了以往所有的時刻。

這讓楊美麗在異常輕松的同時又不得不感慨:愛情的力量真是無窮。

季予不過是順著傅丞明的意思說了那麽一句而已,哄得“老男人”心花怒放,簡直像個二十出頭的純情小子。

她還記得周一早上剛見到傅丞明時,他空閑下來的間隙,突然問了自己要不要聽聽季予的聲音,然後不等自己回應,傅丞明自顧自地調出了聊天軟件的界面。

楊美麗看到一個頭像和自己手機裏季予賬號頭像不相符的聊天框。

好像故意在炫耀他和季予有了聯系的渠道一樣。

她這才知道,那晚的見面,傅丞明直接給了對方一只手機。

這是什麽老土的索要聯系方式的手段。楊美麗在心裏吐槽他。

季予和傅丞明的通話,被傅丞明保存了語音。

他確實有種炫耀的心態,但是季予叫自己名字的時候聲音太好聽了,還是不放給楊美麗聽了吧。

楊美麗氣結,逗我玩呢這是。

傅丞明為空出這周末的三天時間而壓縮了行程,鐘錦錦那面的系列收尾工作量也很大,季予和他兩人都非常忙,所以這幾天默契地沒有聯系。

周五近在眼前。

真到了這一天,唯一有些不高興的可能就是鐘錦錦了。

但他向來會安慰自己,反正傅丞明今天只來拍幾小時而已,到時候自己裝作很忙不理他就是了。

傅丞明和其他幾位評委老師先進行了一次流程彩排。

選手們和助理們也都來配合著一起走了一遍。

李箋站在一群人堆裏,和其他人一起看著前方,那裏是正在單獨被拍攝的幾位設計大拿評審和星光熠熠的傅丞明。

他幻想著自己什麽時候也能像這幾位一樣,眾星捧月,高高在上。

他轉頭瞥了眼魏鳴淵,上次對方忽然對自己說“不要再‘拿錯’別人的東西了”,驚出了他一身冷汗,還好他當時裝的很鎮定,沒有自亂陣腳。

接下來的一周,魏鳴淵確實也沒對李箋做什麽,他的心漸漸地放了下來。

他猜的沒錯,對方確實沒有證據,現在自己只要安安穩穩地保持到最後就行。

前三,未必沒有自己的位子。

傅丞明在那面配合著節目組走流程,楊美麗跟一群工作人員插科打諢,聊的飛起。現場人很多,她刻意沒有去找季予和鐘錦錦,怕又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她這樣想著,就看到一個人影在前面,有些眼熟。

楊美麗略一思考,走了過去。

李箋安靜地站著,眼神緊盯著前方光鮮亮麗的幾位“名人”,連身後的林泉他都沒去理。他忽然感覺到身邊傳來一股香氣,只憑這香味也能感覺出異常高級的格調。他轉頭一看,是一位滿臉精明帶著笑容的女子。

他知道這個人是傅丞明的經紀人,就算沒有節目組的介紹,他平時在各大娛樂新聞版塊也見過不少這位“奇女子”的事跡了。

她來自己身邊,難道是……

“你是李箋?”楊美麗雖然叫著他的名字,但眼神一直看著前面走流程的幾位,甚至連頭沒偏向李箋一下。

李箋很驚訝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以為有什麽機遇要來了,忙不疊地說:“我、我是李箋,您是傅影帝的經紀人吧?我經常、經常在網上看到你們的消息……我是傅影帝的粉絲。”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通似真似假的話,甚至連稱呼都用上了尊稱。

林泉在他開口的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他站的那麽近,李箋說的什麽他都清楚的聽在耳朵裏。

相處了這麽久,林泉第一次看到學長對人這樣恭敬的態度。驚訝之餘,他也有些難過,想到對方提到學校和周老師時,只會表現出不耐的煩躁,從來不舍得給出這樣的熱情和耐性。

“傅丞明的粉絲?”這句話倒是讓楊美麗很驚訝,她笑出聲來,“我看未必吧。”

李箋本來滿臉堆笑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楊美麗的語氣讓他心驚,他的笑容此刻好像凝固成了一塊堅硬的面具,掛在臉上,拿下來覺得不禮貌,繼續戴著又十分可笑。

他還裝著鎮定,掛著謙卑的笑容,說:“傅先生的影劇我可都看過,說是粉絲也不算騙人,或者,您考考我也行?”

楊美麗心想,別人都是一股子“爹”味地把“我考考你”掛在嘴邊,這個李箋可真有意思,求自己“您考考我”。

楊美麗不是沒看出來他那股子上趕著的心態,索性不繞圈子了。

她降低了些聲音,讓身邊的李箋能聽清的同時,確保無關的人不至於聽到什麽。她說:“和聞穆最近聊的還好嗎。”

楊美麗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毫無情緒,這明明是一個疑問句,她只當像陳述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一般。

她女性的嗓音原本聽起來是毫無攻擊性的,此刻落在李箋的耳朵裏,無疑像驚雷在他耳道裏炸開了一樣,一瞬間他腦子裏嗡嗡地只餘下一片白茫茫的噪音,連帶著臉上的僵硬的笑容也維持不下去了。

像塗的過厚又幹結了的粉底,一塊一塊從臉上掉落下來,碎成齏粉,再也不能為李箋維持體面。

他裝作不明白楊美麗在說什麽:“您說誰?聊什麽?”

又說:“聞穆嗎,是我所知道的那個在電視上出現的聞穆嗎?”

李箋想假裝沒有理解清楚楊美麗的問法,但他到底也只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雖然也挨過社會的捶打有了些閱歷,但在楊美麗這種三十多的老油條面前顯然排不上號,尤其她還是在娛樂圈這種妖魔鬼怪橫行的地方修煉出來的。

楊美麗從始至終都沒看李箋一眼,旁人看來,她不過是站在這裏看著自己藝人,李箋是湊巧站在她身邊而已,和她前後左右的其他人員沒什麽區別。

她行事就是如此縝密,連給別人猜想的空間都不留。

“傅丞明,季予,聞穆,還有……咨詢費。”楊美麗嘴角的笑容淡淡的,聲音也是淡淡的。她說著只有她和李箋明白的話。

明明楊美麗這句話沒有幾個字,李箋聽著,卻感覺像重錘一樣砸向自己。

一字一錘。

若是化成了實質,李箋現在只怕是已經躺在腳下的大坑底了。他本來還想狡辯:“我……”,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才發現,已經好久沒有聞穆的消息了。

最近他這裏為收尾進度趕的太忙了,沒精力分給聞穆那面,現在才反應過來,好像不止是他和聞穆的聯系,就連手機上、新聞上、娛樂八卦小道消息上,都沒見過聞穆的消息了。

這個心高氣傲的人,以前還會因為各種黑料偶爾上上熱搜,他的幾個極端的粉絲有時也蹦跶的厲害。

怎麽現在突然像……消失了似的。

“你們做服裝的,應該少不了會踩縫紉機。”楊美麗不再盯著前方看了,似乎覺得無聊,轉而低頭擡手看起了自己新做的美甲,她將指甲對著燈光,好像在專心研究美甲的顏色。

然後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我估計聞穆,現在應該也快學會了。”

她右手撫了撫左手的指甲,旁人只會以為她等傅丞明等的無聊了,完全沒有聯想到她在“教育”旁邊這位看似無關的路人。

楊美麗的這句話音剛落,李箋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冒了一層的冷汗。

她知道了,或者說,傅丞明知道了。李箋轉而盯著前方的傅丞明。

傅大影帝……這種地位的人,如果想對付自己,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李箋卡了殼,不知道怎麽接話。

不對,他是不敢接話。

“人,還是得專心做自己應該做事情。別動不該動的人,別抱不該有的貪念。”楊美麗若有似無地感嘆了一句。

現場鬧哄哄的,她這句話旁人也未必聽的見,但李箋聽的清楚,對方在敲打自己。他在心裏哆哆嗦嗦地自我安慰:她能在這種場合,這樣無所謂的和自己說話,至少說明對方沒打算對自己做什麽。

李箋冷汗津津,他一會兒覺得自己不能多想,一會兒又忍不住胡思亂想:聞穆去哪裏了,在幹什麽。聽楊美麗的意思,他……怕不是進去了。

“啊,還有。”楊美麗對著燈光用食指做了個“不要”的動作,

“記得要好好交稅。”說完這些,她收回手,吹了吹指甲,好像對這次的美甲很滿意。

遠處的傅丞明和幾位評審似乎排練的差不多了,楊美麗適時地走了過去,留下李箋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傅丞明那面,又硬著脖子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鐘錦錦和季予那面。

後者在跟米萌聊天,鐘錦錦圍在旁邊喜笑顏開,殷儀搭著米萌的肩膀,誰都沒有留意他。

林泉看著李箋從熱情到面無表情,還以為他是迎合對方,而對方不領情導致的。林泉問他怎麽了,李箋沈默著沒出聲。

自己出身的問題,是不是對方的手筆?給自己的不大不小的教訓?

別動不該動的人。

李箋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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