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節

關燈
過節

第二天的下午,節目組召集眾人開會的時候,李箋還是沒緩過勁來。

他已經沒有了昨天晚上的暴躁和憤怒,只餘下激烈的情緒燃燒殆盡後的沈默和怔楞。

他刻意追求,蓄意謀算,最終玩火自焚。

李箋坐在會議室裏,覺得四面八方都是譏諷自己的目光。

不過,他著實是想多了。

他在節目裏也不算是頂有人氣的那幾個,昨天的事情雖然那麽鬧騰了一通,但也僅限追這個綜藝的部分粉絲知曉,還有大部分別的選手的粉絲都沒怎麽關註這個事。

選手們呢,走關系進來的本來也不關心這些,其他有能力的又各有各的心事,還真的沒多餘的精力來直到今天還針對他。

節目組也沒費心去處理這個事,他們甚至還覺得用這個不大不小的熱點,來轉移一下大眾對米萌的被劫事件的視線也不錯。

這讓李箋覺得,自己被節目組放棄了。

再也不可能憑借這個節目,有出頭的機會了。

早上的時候,他也給郵箱裏的那幾個發出合作邀約的工作室或公司打過電話,得到的無一例外,都是客氣的“好的,幫您轉達,有結果會及時通知您”。

無疑是一種刻意婉轉的“拒絕”。

負責人進門敲了敲白板,提醒大家註意,準備開會。

第四周,已經是決賽的最後一周,本周流程有些不同,因為要在賽事最後給每個選手的系列作品都安排一場走秀,這場秀還是要對外直播的,所以整個星期的節目安排流程有些覆雜。

各個選手的系列作品到這個星期,都應該進行收尾工作了。規定是的每人十二套,實在做不完的節目組也不會強求,但肯定印象不好就是了。

不同的是,這五天裏的周一到周四還是和以往一樣,在基地拍攝,但是周五,會有嘉賓過來。

可能節目組對外界大眾還保密著,但自從鐘錦錦從李箋那裏得知決賽來的嘉賓是傅丞明之後,不到兩個小時,全組上下都知道了。

季予聽到這裏,不由地出神,想到了他和傅丞明的私屬聯系的手機。

昨天回去時已經很晚了,今天白天估計兩人都很忙,還沒有來得及聯系。

工作人員繼續講解著,周五會有嘉賓過來,但只呆幾個小時,拍攝的內容是和每組討論下創意和制作過程之類的。

整個這一周的內容不做正片播出,只放在之後放送的花絮中。

重頭戲在星期六。

周六周日的節目,是直播。

尤其是周六,預計會很忙很忙,節目組希望各位做好心理準備,不要出什麽亂子。他們為每位選手的系列作品都準備了一場走秀,到時候,光模特都要來好幾十個,還不算妝造那些輔助人員,希望每個人都上點心。

這話一出,在場的選手們都來了精神。就連全程都心不在焉的李箋,都仔細地豎起了耳朵。

對呀,自己還有作品,說不定還有機會。

*

傅丞明今天確實很忙,他幾次打開手機,點開那個專屬頭像,想著要不要和對方說些什麽。但每次都被無關的事情打斷。

這讓他有點不爽。

楊美麗在和工作人員商討著細節,回頭看傅丞明的時候,就見到他摸著個手機,在“鬼鬼祟祟”的——這個詞是楊美麗自己在心裏加的。

她知道昨晚傅丞明披星戴月地去見季予了,好像慢一刻都等不了了似的。

她連夜從電影節趕回來,今早見到傅丞明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樣?吃到了?”

傅丞明給了她一個涼颼颼的眼神,算是答案。

楊美麗頓感神清氣爽:那就是沒得逞,就喜歡看你吃癟的樣子。

楊美麗笑嘻嘻地調笑他:“傅丞明?傅大影帝?傅哥?怎麽連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都沒搞定?你這手段,比起你那些競爭對手,可差太多了。”

傅丞明沒回她。

楊美麗以為傅丞明是被自己調侃地臭臉了,仔細盯著一看,郁悶不已。

傅丞明一臉回味的樣子,明明是在想昨晚的事情!

又沒得手,有什麽好回味的!楊美麗腹誹。

不過,她還是有些八卦的,她問:“你和季予到底做什麽了?總不可能是單純的聊天吧?這麽純情?”

傅丞明回想著:自己手指撫過的季予的唇,在季予手背上落下的那一吻,還有他下巴磕在自己肩膀上身體虛虛落入自己懷抱的的樣子……柔軟、乖順、但又有不言明的底線,很好,每一種季予,他都喜歡。

但確實是……單純的聊天。

傅丞明說:“楊美麗,不要把圈裏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想象在季予身上。”

嘖。楊美麗一回身,這還沒怎麽樣,就開始偏袒上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必要現在玩純情那一套吧。”楊美麗這句是認真的。

傅丞明沒有直接反駁楊美麗,他也想早點把人接過來,但是,他還是更願意尊重季予的想法。

他一貫這樣紳士儒雅,現在到有點作繭自縛了。

至少……等季予的這個節目結束再說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傅丞明在心裏想。

*

散會回去的路上,鐘錦錦和季予瞎聊著,他這期又沒有得到優勝,但看起來一點也不傷心難過的樣子。

季予問他這周沒有得到優勝有什麽想法沒,畢竟優勝就這三次,下次就是決賽的名次了。

鐘錦錦撓撓頭:“我說出來好像很假,但我真的不是很在意……本來這個比賽我就是來體驗過程的,過程很開心,我不就是賺了麽。而且這周的殷儀,上周的魏鳴淵,我其實都很佩服他們,真的牛逼。”

“還有,認識你和米萌這麽多好朋友,大賺特賺了好麽。”

鐘錦錦也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他說沒有,真就沒有。

兩人於是轉而又聊到下午開會的內容。

能給自己作品辦一場秀,鐘錦錦很是激動。他屬於那種雖然有天賦,但是懶得動彈的人,如果不是來這次比賽,他的作品幾乎不會出現在大眾視野裏,自己鼓搗鼓搗玩完就算了。

這也是他真的不在意的原因之一。

說到決賽,季予突然好奇。

他問:“鐘錦錦,決賽來的又是傅丞明,你……和他到底什麽過節?這麽多年了還過不去。”

不過他也沒想著鐘錦錦真的會回答就是了。畢竟,鐘錦錦之前對傅丞明的名字都避之不及。

他們這一路聊著,就走到了房門前,開門進屋後,鐘錦錦才捏著鼻子支支吾吾。

“他……”

季予:“?”

“他……他像個‘爹’似的,你懂麽?”鐘錦錦的表情已經皺成了一團苦瓜。

季予:“啊?”

這話一說開,鐘錦錦也就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訴苦。

“我爺爺忙工作,直接就把我扔了傅丞明……

“你說說傅丞明這個人,他自己願意做‘三好五好’‘別人家的孩子’就算了,還要管著我也必須天天向上。

“傅丞明可是大我8、9歲啊,這怎麽搞,三個代溝都出來。我不懂事的時候還追著他屁股後面跑,還哭唧唧地說‘明明哥哥別不跟我玩’,等我懂事了已經是踩著風火輪跑都跑不脫……”

“你不知道我小時候羨慕我兩個哥哥姐姐都到了流口水的地步,他們養在外公外婆那面,比我自由太多了……

“我還記得9歲時的家長會,還是傅丞明冒充長輩去給我開的,他那會兒也才不過十八、九歲吧,把我們小學老師唬的一楞一楞的。我那個看著文靜的老師私下還找我說‘你小叔叔挺帥的,有女朋友了沒’,這尼瑪,我找誰說理去,平白無故被占了輩分便宜去……

“偏偏我爺爺知道了以後,還樂的胡子巧得老高!我都懷疑我到底是老鐘家的孫子啊還是‘孫子’啊……”

鐘錦錦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都是小時候和傅丞明在一起時雞飛狗跳的小事。季予聽了半天才明白,鐘錦錦這不是嫌棄傅丞明,他是正話反說,不願意承認自己小時候依賴過傅丞明罷了。

嘴硬面薄心裏軟,鐘錦錦還是那麽單純好猜。

季予甚至想,如果這個時候有個人蹦出來在鐘錦錦面前汙蔑一把傅丞明,這小子說不定會跳起來把對面打爆。

鐘錦錦一通發洩,心情舒暢多了,最後才紅著臉跟季予強調:“別,別跟外人說啊。就咱倆,保密。”

此時的鐘錦錦還不知道季予和傅丞明的關系,要是知道了的話,他就算絞盡腦汁,也要在季予面前捅出點傅丞明小時候的糗事來。

不過,總共好像也數不出來幾件就是了。

鐘錦錦這一通聒噪的抱怨聽下來,有心的人就能大致猜到他的家庭狀況了。季予又想到了之前鐘錦錦抱怨的:傅丞明讓我少說點話。

……是很有道理。

不過季予很快意識到,鐘錦錦的話裏話外,平時接觸的家人幾乎都提及了,唯獨沒有出現他父母的字眼。

他又回想了一下,幾乎可以確定,從自己第一次跟鐘錦錦見面到現在,他從來沒提過父母的信息。

季予以為只有自己這樣難堪的身世才會羞於提起父母,但鐘錦錦一看就是富足和諧的家庭裏出來的公子哥,那他……又是為什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