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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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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警察很快來帶走了眾人。

詢問室裏,警察告訴米萌,季炳榮還在逃,當地警方正在追捕。

米萌耍了點心眼,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問警察會不會因為季炳榮是季予的父親,季予又救了自己,就會被輕判?

她特意強調,自己才是當事人,雖然自己犯傻認錯了包,但對方總歸是從自己手裏搶東西了,她很生氣,也怕他會因為親屬關系逃脫審判,要求重罰對方。

她怕還不夠分量,甚至主動揭開了自己以往的傷疤,說自己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傷害,一定是要送對方進去吃牢飯的!還落了幾顆眼淚烘托氣氛。

負責給她做筆錄的兩位警察,忙安慰她。米萌這嬌小可欺的樣子,確實很容易迷惑人。

現場監控清晰,前因後果很明顯,節目組的包都一樣,認錯了也是正常。再加上季予那面的證詞和米萌這裏說的沒什麽區別,案件清晰明了。

男警察看不得女孩子傷心,給她遞了紙巾,安慰說:“你放心好了,不管那個包到底是誰的,根據犯罪的主客觀一致原則,他想搶包,也確實實施了搶包的行為,又是白天當街還數額巨大,定他一個搶劫罪沒什麽意外的。”

米萌擦著眼淚說:“那……那能判他幾年啊?多判點行不?”

警察說:“怎麽判是法院的事。這人好像還是假釋期?假釋期犯罪從重從嚴,等證據固定了,我估摸著十年以上沒啥問題吧。”

米萌才抽抽噎噎地說好,都聽法院的。

十年起步,米萌心裏松了口氣,季炳榮這樣的爛男人,就應該被送到監獄裏去蹲到死!米萌想想就覺得痛快,心底積壓多年的陰郁也消散了一些。

警察帶米萌和季予分開做筆錄,殷儀和鐘錦錦不能跟著進去,要是他們看到平時軟萌可欺的米萌這個時候這樣堅持和篤定,應該會被驚訝到。

鐘錦錦在走廊上來來回回,嘴裏嘟嘟囔囔:“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殷儀有些無語。她雖然也很擔心米萌,但目前看來兩人確實都沒什麽大事,鐘錦錦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垂危了呢。他念叨得自己腦子疼。

殷儀說:“鐘錦錦,你消停點吧,菩薩可管不了警察局的事。”

鐘錦錦回頭:“啊?管不了?那歸哪個神仙管?”

“歸刑法管。”殷儀抱著手臂靠著墻壁,閉上眼睛頭疼。

鐘錦錦於是跑到大廳警徽下面拜了拜,還在絮絮叨叨:“求刑法保佑。”

殷儀:……行叭。

哢噠一聲,詢問一室的門開了。“米萌!”殷儀立刻叫出了聲。

米萌出門看到等著自己的殷儀,忙跑了過來,剛才在詢問室裏裝出來的堅韌這會兒又要繃不住了,她不管不顧地一頭闖進殷儀張開的雙臂中,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殷儀直接緊緊抱住了她。

跟在後面出來的警察有點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帶著筆錄走開了。

米萌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殷儀輕哄著她給她順毛:“沒事了,沒事了。”

米萌緩了一會兒看周圍沒人,問:“季予呢?”

殷儀看了看詢問二室的門,還關著。應該還要再等一會兒。

米萌在殷儀懷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警察說,十年沒問題。”

殷儀順著米萌的後背,說:“別想了。”

米萌又說:“阿儀,我是不是……很壞?”

殷儀親吻她的額頭,安慰她:“我的萌萌,做的很好,怎麽會壞呢。你想想,放任那個爛人在外面,也許未來他還會傷害別的女人呢?你等於提前救了一個人,不是做了件好事嗎。”

米萌好像被她安慰道,說:“阿儀,你最懂我了。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替我說服季予。米萌乖順地被她抱著,終於不再難受了。

鐘錦錦聽見動靜剛想跑過來,就看到擁抱的二人……嗚嗚,也想抱抱安慰下萌萌妹妹。算了,我還是……自抱自泣吧。

季予那面,警察在季予和季炳榮的通訊短信上耽誤了點時間,目前的短信內容看來有點像是敲詐勒索,但他們又是父子關系,警察還是在這一點上仔細盤問了一遍。

但現場監控和隨行攝像師提供的畫面也確實顯示,沒有人唆使米萌過去,米萌就是自己突然跑過去的,這好像也沒辦法怪季予。再加上米萌那面的說辭也對得上,季炳榮又是個累犯,所以季予稍微耽誤了一會兒,也出了詢問室。

外面,鐘錦錦、米萌和殷儀正坐在走廊椅子上等他。尤其是米萌,見他出來,一臉焦急地看著他,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

季予不動聲色地對她點了一下頭。

鐘錦錦忙跑過來看他的胳膊,問他:“季予,你還疼嗎?”

米萌說:“怎麽會不疼,傷口那麽長。”

季予安慰她:“沒關系的,一點皮肉傷不礙事,沒那麽嬌貴。”

身後的警察也出來了,對他們說季炳榮目前還在抓捕中,讓他們兩個最近沒有特殊情況不要出市,犯人到案後還有其他後續的流程都會不定時聯系他們,又交代了一些瑣碎的註意事項,才離開。

殷儀看著幾人說:“先回去吧。工作人員的車在外面等著了。有些疑問什麽的,回去再細說。”

*

傅丞明有些煩躁地扔了手機,躺在沙發上閉目思索著事情。

鐘錦錦,你出息了。傅丞明少見的在鐘錦錦那裏吃了癟。

楊美麗跟他說季予出事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撥通了鐘錦錦的電話,接通以後他一句“出什麽事了”還沒問完,就聽見鐘錦錦那面倒吸一聲冷氣,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傅丞明後來又撥回去,再也沒有打通過。

傅丞明沒有季予的聯系方式,楊美麗的手機她自己正在忙著,聯系節目組和找其他有關人員來處理這事。現在他第一次後悔了,後悔那天在停車場的見面,為什麽沒有堅持和季予交換聯系方式,當時“端”著,現在可就得“憋”著了。

為了讓季予身世的輿論快點平息下去,傅丞明直接動用了自己的公關團隊,讓他們先放下一切關於自己本次在電影節上的所有宣傳工作,先去想辦法消除季予那面的負面影響。

楊美麗當時聽到了傅丞明在電話裏給千裏之外的工作室下命令時,沖過來直呼老天爺,根本攔不住他。

她有些生氣地說:“傅丞明,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是影帝,是藝人,是電影節的評委,是讚助商的代言人……你這,根本是胡鬧,你把簽的那些商務合同當什麽了?”

傅丞明不緊不慢地說:“該履行的責任和義務,我自認為已經盡到本分了。楊美麗,我累了,要休息。”

他這“累了”兩個字說的輕快,毫無疲乏的意思。傅丞明的借口,連敷衍都不願意裝一下,明晃晃的“演”給楊美麗看。

楊美麗被噎了一道,她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傅丞明這幾天在電影節上言談行走、舉手投足都十分得體適宜,給足了讚助商牌面,盡全了電影節的本分,大大小小和他有關的事情連軸轉,只要時間安排的過來,傅丞明沒有說因為不想或者太累就推辭的。就沒有從別的工作人員嘴裏聽到過關於他的抱怨的話,都是溢美之詞。

楊美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阻止他,只覺得他這藝人身份,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自己去做,也不能任性。稍不留意,蛛絲馬跡都是留給別人的可趁之機。

傅丞明又給鐘錦錦的手機撥出了電話,得到的還是拒聽。

他幹脆向楊美麗伸出了手。

“幹嘛?”楊美麗警覺。

“手機。”傅丞明說。

“你要聯系鐘錦錦還是季予?”楊美麗護著手機,警惕地問他。

之前,她多嘴問了傅丞明一句“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對吧?”,當時就被傅丞明冷颼颼刀子一樣的眼神射了個透心涼。

她原來盤算的是,季予這事壓不下去的話搞不好要弄成典型的法制新聞了,到時候蜂擁而來的媒體保不齊還會挖出什麽東西。

傅丞明和他之前還有過一段無憑無據的“劇組抱大腿”的輿論風波,為了傅丞明的形象著想,最好還是切割幹凈的保險。

他身上那麽多榮耀光環、影劇合作、商務代言……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你傅丞明不想找圈內染缸裏的人,那圈外的男人也不是都死絕了對吧?

你傅丞明看上對方不汲汲營營不阿諛奉承,那整個市區這樣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吧?

就算你傅丞明單純看上了他的臉,嗯……楊美麗遲疑了一下,好吧,他的臉確實好看……但就算這樣,放到全國裏再找十個八個出來也不是沒有。

怎麽就能變成現在這樣執著呢。

傅丞明當時怎麽說的呢?

合起來,在我身邊,只此一個。

楊美麗當時就嘆息不已。

她知道傅丞明不愛娛樂圈的嘈雜環境,但他這些年又一直在其中沈浮,身邊來來去去接觸到的又都不是上面說的那幾種人。

“楊學姐,我說累了,不是敷衍。這個藝人,我累了。”傅丞明突如其來地換了稱呼,口氣中帶上了少見的膩味。

楊美麗妥協了。

她說:“剛那面和我說,季予現在警局做筆錄,你打過去,他也接不了。”

又說:“輿論的事情你已經讓工作室去做了,我不攔著。現實裏警方那面的事情……我來吧。等會和你細說。”

還有:“明天你不能走,公司幾個高層會來電影節這邊參加幾個影視行業的內部會議,你在走股東流程了,占股不低,你必須得去,推不了。”

最後:“後天,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是慶功酒會和其他同行們和商務們的宴請之類的。本來該是你出席的,我可以替你擋著。你……”

她的意思是,你想走就走吧,註意保密。但直接說出口,又覺得憋屈。

唉,自己之前說什麽來著,老男人發情真真就是老房子著火,救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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