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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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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季予的這條八卦,在娛樂版塊並沒有像聞穆想象中的那樣掀起什麽滔天的熱度。

每次風頭隱隱有向上發展的趨勢時,總會被莫名其妙的其他熱點話題擠壓下去,但是因為討論的人多,所以這條八卦也總是上上下下在榜尾出現。

他本來還一腔不忿,但是卻發現,事情在別的地方出現了轉機。

娛樂版塊上不去,社會民生那邊卻是一副要爆的樣子。

“沒辦法,討論度太高了,吃瓜的人太多,我們已經是盡量地壓制了。”面對楊美麗打來的質問電話,之前和他們簽了長期保護合作的小趙也是直冒冷汗。

小趙忙著跟她解釋:“說起來也是季先生不走運,最近網上兩性對立的宣傳比較火熱,他這條八卦直接撞到了女權博主的槍口上……”

楊美麗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不要聽這些有的沒的,直接給我個解決方案。”

小趙心裏苦,這是民選,有些事情,也真不是全靠金錢能解決的。

農村女性、下落不明、跟男人跑了的傳言、賭狗家暴的父親……簡直是一場送上門來的焦點狂歡。

小趙說:“我只能保證在娛樂版塊這面不起什麽風浪,但我盡量和民生那邊協調。你知道,上頭也是不許大肆宣傳性別對立的事情,就算不能完全做到無事發生的樣子,也盡可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楊美麗的心已經涼了一半。

社會民生的受眾,可比單純娛樂圈的受眾要多多了。小趙剛才說的那些焦點,可是連街邊搶雞蛋的大爺大媽都樂意扯著耳朵聽幾句的,他們未必對什麽明星綜藝感興趣,但這些家長裏短秘聞正對他們胃口。

唉,難搞,楊美麗煩躁地撓頭。

她只好讓小趙先去做著,然後掛斷了電話。

她查過季予的身世,說實話,以前覺得不算什麽,圈裏什麽樣出身的人沒有,比他更汙糟不堪的多了去了。不是常說“出淤泥而不染”麽,有些個同樣出身的男女,日後還不是成了了不得的天王天後。

只要在娛樂圈裏,這些都能搞定,怕就怕在……去到其他圈層。

傅丞明走進楊美麗的房間,步速很快,帶著室外還未散盡的涼意。明明房間裏開著空調,溫度適宜,楊美麗卻覺得傅丞明周身都是冰雪肅殺的寒意。

不等傅丞明開口,楊美麗就趕緊先說:“我知道,在做了。”

她想到小趙的話,又斟酌著說:“圈裏可以操作,圈外就……可能不只出圈,說不定要……往民生政法劇方向發展了……”

她說完這話也是心虛,但又沒有辦法。季予這身世爆出來的時機不對,要不說人倒黴時喝涼水都塞牙呢。

傅丞明坐在沙發上,按著額頭,他也有些疲累。

這次電影節的規格很高很隆重,兩岸三地海外國際都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他作為實力和地位都很尊崇的影帝,自然從早到晚的時間段都被占據的滿滿的,社交、講座、訪談、宴會、同行交流、開閉幕式、紅毯……一件一件機械又繁瑣。

傅丞明說:“不是沒證據嗎?那直接出律師函先封口。”

楊美麗聽完後,冷笑:“以誰的名義?我問你。”

她不覺得季予會有自己的律師,也不覺得季予會主動找律師。

是的,現在這條熱門八卦,只是針對季予一個人的,明面上跟傅丞明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這跟上次劇組照片事件,完全不一樣。

傅丞明如果現在跳出來,那等於直接昭告天下,他在維護季予,他和季予……關系不一般。

至於是什麽關系,可就太有想象空間了,只要能把傅丞明拉下神壇,怎麽發散都不為過。何況現在,還是電影節這麽敏感光鮮的時間段。

楊美麗怎麽想都覺得,傅丞明之前的那些冤家對手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傅丞明幾乎沒有遲疑,就說:“叫節目組去做。”

這倒是個辦法,季予現在參加的那個節目,雖然不是正賽選手,但總會影響到節目的口碑,節目組此刻站出來說話,也不為過。

這是參賽人員的私事,節目組可管可不管,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總比傅丞明這樣的身份好操作。

她還想說什麽,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尖叫起來,她看了看來電顯示,是鐘錦錦那個節目的編導組的。

楊美麗頓時心下一涼,感覺……有什麽更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她接通電話,聽完後看似平靜地按了結束鍵,最後無力地垂下了接電話的手。

楊美麗低聲對傅丞明說:“鐘錦錦那面……季予出事了……”

傅丞明擡頭看她,眼神中有驚疑。

楊美麗猜,如果剛才的電話是直接打給傅丞明的,想必他現在應該是直接開車往機場趕了。楊美麗不能讓他這麽做。

他還在南方的海濱城市,電影節要在這裏持續一個星期,傅丞明的身份,現在不能明目張膽地離開。

這明星身份,看著光鮮亮麗,有時候也是各種束縛掣肘。

楊美麗沒有說季予出了什麽事,反而先問了傅丞明另外一個問題。

她遲疑著說:“傅丞明,你也不是一定……非他不可,對吧?”

楊美麗希望得到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

醫院的急診室裏,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彌漫。

米萌蒼白著臉,小聲抽泣著,身體還止不住的顫抖。殷儀心疼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

地上是一灘血跡和消毒水的混合物,猩紅刺眼,還不停地有液體從上方滴落下來。

殷儀忍不住開口:“萌萌,你還好吧?”

米萌搖搖頭,語調裏帶著哭音:“我沒事,又不是我受的傷。嗚嗚……季予他,傷口好深,我好害怕。”

殷儀聞言看向季予的方向。

季予坐在座椅上,他的小臂上有一道猙獰的割裂傷,護士正在用大瓶的雙氧水替他沖洗消毒,血液不停地漫出,混合著藥水,順著他的手指滴落成一條細細的水柱。

“傷口有些深,等下包紮的時候我會用點力,你忍著點。”護士交代著。

季予沒有什麽反應,嗯了一聲,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好了。目前看著是沒有傷到神經和大血管,等下去再去打一針破傷風,這兩天註意保持傷口清潔衛生,不要沾水……”護士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大堆,見季予點頭表示知道,她才端著一堆藥械走出去。

房間裏這時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隨行的幾個節目組人員在醫院大廳商量著怎麽匯報和處理,鐘錦錦在窗口排隊繳費拿藥。四下無人,殷儀走到季予面前。

她說:“季予,趁著警察還沒來,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季予說:“是我不小心……”

米萌跑忙過來說:“不是的!你是替我擋的那一下,那是我的包……”

季予沒等她說完就搖搖頭,反駁了米萌的話,但也沒說別的。

殷儀握著米萌的手,眼神淩厲地看著季予,然後她拿出手機,點出了一個頁面,遞到季予面前。她說:“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米萌有些驚疑,她也探過身子去看。米萌的lo裙上滿是幹了的血漬,暗紅的顏色灑落的到處都是。剛才來的路上,米萌用自己寬大的裙擺緊緊地壓著季予的傷口,想替他止血。看著米萌狼狽的樣子,殷儀止不住心疼。

季予擡頭看著屏幕,映入眼簾的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討論區的話語。他這時才知道,自己的身世醜聞被有心人公布在了網上。

殷儀說:“這是巧合嗎?米萌的包裏,不會有現金。”誰現在還會隨身攜帶那麽大量的現金呢。

米萌剛看到屏幕上的言論臉色就變了變,然後她上下滑動看完了全部,再轉向季予時,眼神裏全是不解和……心疼。

季予現在很混亂,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的出了些許差錯。他已經決定要不能利用米萌,所以下午的時候特意沒和米萌在一起。可是沒想到……

他本來將現金放在節目組統一配發的包裏,然後裝作不經意間遺忘了似的,把包落在了一家檔口的後面的推車的把手上。他在附近的檔口裏裝作挑揀東西的時候給季炳榮發了位置,他想著,只要季炳榮來取,就會被錄下來。偷竊也好,勒索也好,總歸是一項罪證。

輕紡城每排檔口前後左右的小路四通八達,當然,攝像頭也異常發達。

地方很大,季炳榮即使一路跑過來,也要點時間。季予在檔口裏耐心的等著。

米萌帶著大包小包在這間檔口裏找到季予時,季予還在計算著時間,想著心事。米萌被累的歪歪扭扭,看到季予就嬉笑著把各種打包的物料都一股腦地掛在了季予身上,說自己要休息休息。

然後她拿著清單,問季予上面殷儀畫的這種輔料,這間鋪子裏有沒有,季予仔細看看辨認清楚,然後讓老板拿出一些類似的來挑選。他正彎腰低頭對著兩種輔料分辨時,突然餘光瞥見米萌跑了出去。

他還在想米萌出去幹嘛,低頭拿了兩種配件跟老板說就是這兩樣,來一打……話還沒說完,他自己驚了一身冷汗,米萌往他誘惑季炳榮的方向去了。他趕緊扔了東西沖出去。

米萌因為著急跑得快,他剛才反應過來,沖出去沒跟上,攝像師扛著沈重的器材也沒跟上。

米萌後來回想自己當時,應該是有點突然犯傻了。就好像有人拿著手機找手機、戴著眼鏡找眼鏡一樣,她松了松筋骨,看季予在挑東西,身上背著節目組那個顯眼的熒光色包包。她一驚:我包呢?

她忘了她的包剛才也和一堆物料袋子一起掛在了季予身上,她以為那是季予的包包。想到又要害阿儀不能贏了,她趕緊往外跑,去找自己丟了的包。

那個被白智罵了無數次土氣的熒光色的包包,這時候偏偏就那麽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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