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甜品

關燈
甜品

傅丞明回到車上,楊美麗放平了座椅無聊地躺那玩手機,等他多時了。

見他終於回來了,楊美麗說:“怎麽樣?惦記了這麽多年,看到了?”

傅丞明問她:“有沒有水?”

楊美麗於是起身,從後排自己的包裏抽出一瓶還未開封的瓶裝水遞給他。

楊美麗滿臉等著聽八卦的表情,傅丞明看到後無語:“你那種表情是在期待什麽……”

“有沒有發生點什麽?只遞個袋子不用這麽久吧?”楊美麗都不知道自己已然露餡了,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嘛。

傅丞明擰上瓶蓋,突兀地來了一句:“所以你覺得,你能跟我爸媽交差了?”

楊美麗一驚,原來傅丞明早就知道自己的父母讓她幫忙留意傅丞明感情動向的事情了。

楊美麗有些尷尬,然後又說:“不能嗎?”

“還不能。”

“為什麽?!”楊美麗不相信,季予那點道行根本不像傅丞明這演技老油條一樣能藏住感情。傅丞明你又不瞎看不出來麽。

傅丞明說:“小朋友還沒準備好。他覺得,還不行。”

傅丞明怎麽會看不出來。

季予像一只滿含渴望的小獸,暗中偷偷向目標靠近,一點一點一步一步。自以為偽裝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眼中盡是拙劣偽裝後還掩蓋不住的企盼。但這只小獸又清醒的可怕,他壓制著欲望,計算著可能,在因為自身還不夠強大的情況所導致的不確定性下,他最終選擇暫時隱忍蟄伏。

而傅丞明則是一只慵懶困倦的貓科動物,優雅地躺在山巔那裏等這只山腳下的小獸送上門來。他裝的很無所謂,但有時也會故意不疾不徐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擺著毛絨絨的尾巴,尾巴搖擺的線條在空中劃出的曲線織成一道無形的誘網,只待對方,自投羅網。

楊美麗也無語:“所以結果呢?”

傅丞明沒看楊美麗,只左手向她遞了一支記號筆,示意楊美麗幫自己保存好。他說:“結果就是辦了一場粉絲簽名會。”

傅丞明回味著什麽,搖搖頭低笑,季予還是太年輕。剛才整個見面過程偽裝的像模像樣,溫和有禮,展示蓄謀的小伎倆向自己要簽名時也是從容不迫,但他還是露了馬腳,走的時候緊張地忘記了拿回記號筆。

楊美麗怨念地接過筆:“這算什麽?定情信物?”

傅丞明提醒她:“保管好,丟了你賠不起。”

楊美麗系上安全帶,發動汽車,沒好氣地說:“你先賠我的甜品吧你。”

她輕車熟路地從另外一條隱秘的路線駛離了拍攝基地,一直開到市中心才放心下來。快到傅丞明公寓的時候她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她問傅丞明:“要了聯系方式了沒?”

楊美麗不問還好,一問就是傅丞明今晚第二個痛點。

傅丞明轉頭看了楊美麗一眼,你真是越來越有眼力勁了。

楊美麗樂了:“嘖,那就是沒加上。”楊美麗繼續嘲笑他,“我的傅大影帝,你的魅力怎麽越來越退步了。”

傅丞明也很郁悶,季予來見自己,竟然沒有帶手機,他都沒有過想要自己聯系方式的想法嗎。傅丞明摸摸下巴思考著,雖然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是加個聯系方式也不算過分吧,外面哪個明星的粉絲沒有過想要正主私聯方式的想法呢?

傅丞明於是在心裏給季予下了判斷:粉絲身份,他不及格。

那你在我這裏,以後只好用別的身份了。傅丞明掩飾不住笑意地想著。

*

季予回到宿舍樓上,在通向房間的走廊上,他遇到了李箋和林泉,兩人好像在小聲爭吵著什麽。

二人看到有人過來,停止爭吵向這邊望過去。這一下自然避免不了地也看到了他手裏拎的包裝精致的紙袋。

林泉想跟季予打個招呼,畢竟季予在之前對自己多有照顧。他來得晚,李箋又管自己比較嚴,還沒單獨找過季予道謝。

但是李箋比他更早開口。

李箋說:“呦,晚上好,這麽晚了哪兒弄的高級貨?替小少爺跑腿?”

林泉聽他這樣奚落季予,臉色不太好。

李箋看著季予手上拎著的紙袋,直覺裏面是鐘錦錦的東西,紙袋上的logo是一家貴的咋舌的高級甜品店名,他自己都還沒有去過。

“你認識?”季予提起紙袋,正面對著李箋,問他。

本來因為剛剛見過傅丞明,季予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難得的不想跟李箋計較。他本意是想跟林泉示意一下就走過去得了,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李箋看他的表情像是看個剛出山坳的鄉巴佬:“火遍社交媒體的品牌,你都不知道?”

季予點頭了然,說:“那你念來聽聽,是什麽牌子,我查查。”

紙袋正中,清晰地印著長長一串手寫體的法語,沒有任何中文標示。李箋一時語塞。

“讀不出?那看來還是不夠高級。”季予輕松地說。

李箋聽懂了他的諷刺,他是在嘲笑自己不夠層次,還“裝”。他臉色很難看。

像是在反駁他的內心想法,季予又補了一句:“我是說牌子。”

說完,季予越過兩人走了過去,他沒有回頭,邊走邊補刀:“不然,你去問問……白公子?”

早上出外景的時候李箋的一句“白公子”,已經傳遍了節目組上下。他是第一個這樣稱呼白智的,知道節目內情和不知道內情的人,都覺得他的“投誠”頗有點明顯。

李箋剛和林泉在爭吵,心裏窩著火,針對季予只是想找茬發火而已,卻不想碰了個軟釘子,還遭了季予一通反諷。他看到季予離去的背影,又無可奈何,只能恨恨地在心裏嘲諷他清高個屁。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將心聲小聲地暗罵了出來,林泉不可思議,問他:“學長,你為什麽要這樣說?”

李箋沒想到林泉才和季予沒見幾次面,就會為對方說話了。他本來心裏就冒火,這下更是嘲諷口氣拉滿:“你替他說話?你又知道他是什麽人了?他剛諷刺我你沒聽到?”

林泉費解和無語:“他哪有說什麽?”他覺得李箋太敏感了,不會念不是很正常嗎,季予他不也是連這個牌子都不知道嗎。

林泉覺得今晚沒辦法和李箋溝通:“學長,我不和你說了。學校的事,總之周老師他們也是好心,你要是實在不痛快,要麽我讓周老師打給你道歉。”

上次學校想替李箋宣傳的事,在李箋的極力反對下,發出去的博文沒呆多久就又被撤掉了。李箋生氣地質問林泉,為什麽已經發出來了才告訴自己,林泉覺得只公開了20分鐘不到,而且學校都已經撤掉了宣傳,不明白李箋為什麽這麽氣憤,你不是那個學校出來的嗎?

他們剛才,就是在為這個事情爭論不休。

林泉不知道學校出身是李箋最忌諱的地方,他只覺得李箋不可理喻。

難道就因為他們學校叫做XX職業技能學院嗎。在林泉看來,你李箋走到今天,靠的技術不也是周老師他們教的嗎?包括他上次向周老師求助要個助理幫忙錄節目,周老師也把自己送過來了,並且千叮嚀萬囑咐地要自己聽李箋的話。

李箋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林泉:“你現在也敢反駁我了?”

林泉一貫是懦懦的樣子,現在竟然能為了學校為了季予反駁自己,可笑。

“學長……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泉口氣軟了下來。

“你沒看到季予之前的風波嗎?他一張照片就能被罵到狗血淋頭,我不想像他那麽高調。我都還沒有什麽實質成績,學校現在就急著要宣傳,你是想讓我也被架在火上烤嗎。”李箋的說法很是微妙,他避開了所有自己的責任,只說季予虛榮高調,說學校太急功近利。

林泉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學校和老師都是好心,但聽了李箋剛才這番話,他又覺得李箋也有道理。心思單純的人,就這樣被繞進去了。

他覺得兩邊都沒錯,只好跟李箋道了歉,說自己以後不會這樣了。

李箋沒理他,自己返回了房間。林泉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顯得有點悲涼。

*

季予回到房間,就看到鐘錦錦已經出了浴室在床上躺屍。季予走過去問他好點了沒。

鐘錦錦有氣無力地說:“如果你告訴我你剛才暴打了一頓傅丞明,我想我立刻就能滿血覆活。”

季予聽他還有力氣跟傅丞明較勁,就知道他沒什麽大事。他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甜品袋,告訴鐘錦錦是傅丞明給他送來的。

鐘錦錦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說:“哦,是這個亂七八糟牌子,這家東西很好吃。”

“亂七八糟牌子?”季予奇怪,明明剛才看李箋的表現,這個好像是個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似的。

“是我自己這麽叫的。誰會讀那一長串字母啊,寫得那麽潦草,我又不認識。我就要叫它亂七八糟牌子,管它呢。”鐘錦錦爬起來,走到桌邊打開袋子。

季予聽鐘錦錦這樣說,笑了。李箋和鐘錦錦到底是兩個世界的人,這與“金錢”無關。

鐘錦錦晚上沒吃東西,中午吃的又都吐了出去,這會剛想找點東西墊墊肚子。他邊開包裝袋邊說:“傅丞明這是發什麽善心,對我這麽好突然有些不習慣……這是什麽……嗯?”

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張小卡,上面寫著漂亮的花體字,是一張To簽。

“尊敬的楊小姐,感謝您對本品牌的信任與消費……”鐘錦錦只看了開頭就無語了,敢情這袋甜品,刷的是楊美麗的會員卡。

傅丞明你……真狗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