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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眾人依照節目組的規定,回到車上等午餐。

看得出來大家都沒有什麽胃口,由於已經出的圖紙不多,所以都盡可能的在腦子裏按照各自系列相關的調性,憑空多思考多創造幾套新圖出來。大家都想著這次能多買點就多買點,畢竟下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麽長的外景時間了。

季予是和米萌一起回來的,米萌剛看見殷儀的身影就推著車跑了過去。季予在後面看著她的身影,懷疑她的小高跟是怎麽跑得這麽穩當的。

李箋也回來了,若無其事地靠在大巴門前,仿佛剛才根本沒遇到過季予他們一樣。

季予環顧了一周,沒看到鐘錦錦,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

“季予——!嘿!快看哥哥我!”鐘錦錦這一聲吼,大家都擡頭看向了他。

然後,季予的頭上冒出了無語幾個字:鐘錦錦不愧是你啊,哪裏去弄了輛電動巡邏車……

鐘錦錦在電動巡邏車上開得虎虎生風,根本不管後面一路狂奔都跟不上的攝像,還有跑在攝像後面大喊著快停下的輕紡城的保安。

然後……就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輕紡城的其他安保人員聯手攔了下來。

鐘錦錦委屈:“我難受嘛,我就是想找個東西把布料運回來。”

所以這就是你去偷保安的車的理由?季予失笑,拿鐘錦錦也沒辦法,這種跳脫果然是鐘錦錦能幹出來的事。

鐘錦錦還跟他邀功:“這不是省了你再跑一趟了嘛。我好多了,我們等下合計一下,看看還少什麽東西,下午一起去找。”

但季予建議鐘錦錦像其他人那樣想想還有什麽新的構思新的設計,趁這個機會下午一起買掉,合計物品這種事情自己一個人做就可以。

鐘錦錦覺得很有道理,他才出了3張圖,離12套遙遙無期。

但是他說:“走走走,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季予為了保險起見,讓鐘錦錦先去吃飯,自己在這裏先開始校對。東西又多又雜,季予打算歸攏好,方便晚上到營就開始動手。畢竟已經有了3張設計圖,早點開始比較好。

季予是帶著十二分認真來繼續參加這個比賽的,他為人向來如此,不想辜負對自己好的人的一片心意。更何況,還有傅丞明。傅先生,我不想讓你覺得,是你和楊姐看錯了人。

季予在對著清單核對兩人一上午的戰利品。

鐘錦錦帶回來的布料裏,有一匹淺雲色的一看就很高級的絲綢,淺藍色的基調搭配銀月白,在一眾料子裏顯得順滑溫柔,頗為纏綿。季予在心裏驚嘆鐘錦錦有眼光,原諒了他之前偷人保安巡邏車的傻事。跳脫歸跳脫,實力也是真實力。

鐘錦錦吃飽了就有點犯困,瞌睡了一小會再起身已經快2點了,離3點集合收拾離場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他趕緊冥思苦想還有啥能買的,越急越想不出,時間就這麽到了。

真到離場時,鐘錦錦的臉色唰地一下又變得煞白。

鐘錦錦說:“季予……”

“嗯?”

“我中午就不該吃飯……”

“!!”季予突然也反應過來。

鐘錦錦哭著說:“我暈車啊!”

*

傅丞明在看手機,有好一會兒了。楊美麗很久沒見他這麽盯著手機過了,什麽稀奇的東西這麽有吸引力?她湊過去一瞧,但傅丞明只是在盯著日歷的界面。

見楊美麗湊了過來,傅丞明說:“你想問什麽?”

楊美麗:“看什麽呢,下午的行程不是都排了麽。”

“嗯。我在想……”傅丞明頓了頓,楊美麗等他能說出什麽花兒來,“我在想晚上8點這裏,不是沒有行程嗎,空在這幹嘛呢。”

“那是因為你明早4點要去趕飛機,南邊有個電影節過兩天開幕,你不得提前過去。”楊美麗提醒他。

“4點還早。既然如此,晚上順路去看看鐘錦錦。”傅丞明拍板決定了。

“你……”楊美麗就知道他沒安什麽好心,這才開拍第三天而已。

楊美麗張嘴又想用“營地封閉了”那套說辭來敷衍傅丞明,沒想到還沒開口,傅丞明就豎起了食指對她搖了搖,意思不要開口,直接去辦。

然後傅丞明起身離開,留了個背影給楊美麗。

楊美麗奇了個怪了,竟然感覺從傅丞明萬年疏離的背影裏看出了一絲絲愉悅的味道。自己這個學弟,好像真的有那麽一點點的變化。

這對傅丞明父母來說,不見得是個壞事。

楊美麗於是也不再堅持,打了個電話找聯系人去了。

*

季予他們的大巴車從進了城區高架後就開始緩慢前行,因為非常不巧地遇到了晚高峰。

輕紡市場在城市最南面,他們的拍攝基地在最北面還要往外走幾十公裏。節目組讓他們3點離場已經是有預見性了,但還是沒趕上巧。

大巴車龜速前行,跟著車流一緩一停,鐘錦錦暈得更厲害了。中午塞的滿滿的胃,一路上已經吐了兩次,連米萌都忍不住要開始關心他了。

八點左右大巴車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他們的基地,鐘錦錦第一個被扶下了車,他想光速沖回宿舍,奈何現在連走路都是腿都是軟的。

工作人員幫他們拿行李,鐘錦錦哭喪著說:“我要……嘔……回去洗澡,我整個人都是……臭的……嘔……”

季予送鐘錦錦回宿舍,他進門直接把自己關進了衛生間,然後是一陣作嘔聲傳出來。出於擔心鐘錦錦的情況,季予也猶豫著今晚還要不要去工作室,他不放心鐘錦錦一個人在宿舍。

他在桌旁等鐘錦錦緩一緩。一陣手機鈴聲傳來,不是自己的鈴聲。季予私下環顧,發現鐘錦錦的手機沒有帶進衛生間。

手機沒人接聽,但對面仿佛也不急,一直響著。

季予提醒鐘錦錦他的手機一直在響。

鐘錦錦隔著門板和他說:“幫我……嘔……你幫我接了吧,就說我現在不舒服,等會兒再說。我……嘔……感覺自己像發臭了的……酸菜,我要……嘔……洗澡。”

說完浴室裏就傳來花灑落水的聲音。

季予轉身看向鐘錦錦的手機,上面來電顯示:傅丞明。

!!季予心下震動,沒有接聽。來電響聲持續響足了54秒鐘後,自動掛斷了。季予剛松了口氣,但對面似乎不驕不躁,又打了進來。

鐘錦錦在衛生間裏聽著手機持續地響,讓季予幫他接了跟對方說一聲。

季予提醒他說:“是……傅丞明。”

鐘錦錦在裏面說:“那更要……你來接了。我才……我才不接,你幫我回他,有屁就放。”

……,季予當然不可能這麽說。手機鈴聲還在響,似乎很有耐心。第二個54秒掛斷了。

可緊接著,鈴聲又響了起來。

一邊是鐘錦錦摻著花灑水聲的催促,一邊是手機鈴聲持續地尖叫。

季予定了定神,拿起手機,按下通話按鈕。為了防止對方誤以為是本人接聽,而說出什麽隱私之事,他率先開口提醒對方:“您好,傅先生……”

電話那面的傅丞明:嗯?意外收獲。

季予一口氣說明一切,希望傅丞明那面先掛斷電話。他說:“鐘錦錦現在不太方便接聽電話,您可以15分鐘後再來電。”

季予覺得自己說出的話,像極了無情的人工智能客服。

手機的聽筒裏傳來對方低低的悅耳的笑聲。對方開口:“季予?”

“是我,傅先生,晚上好。”

對方口氣很輕松:“既然鐘錦錦不方便,那你下來也一樣。我替老爺子來看看他,順路帶了點東西。”

季予本來是想讓對方掛機的,這下怎麽感覺好像自己還要下去一趟。他猶豫:“這……不太方便吧,傅先生。”

傅丞明似乎很喜歡聽季予的“傅先生”三個字的發音,每次聽到都感覺像是一片羽毛從心上撓過。

“沒關系,你來B棟高層停車場這裏,替鐘錦錦拿了東西就好。周圍已經清過場了。”

季予覺得還是不能擅自幹涉別人的私事,他是想見傅丞明,但也不能拿鐘錦錦做擋箭牌。季予說:“傅先生,稍等,我跟鐘錦錦說一聲,他應該快好了。”

季予拿著手機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問鐘錦錦什麽時候好,傅丞明有東西要帶給他。

鐘錦錦泡了會兒熱水中氣也足了許多,傅丞明隔著手機都聽到了他的聲音混著水汽:“你去幫我拿吧,我再泡會兒,我已經回了半條命的血了,讓我再回一會兒吧。”

傅丞明心想,鐘錦錦,難得你這麽懂事一次。

傅丞明於是又對著手機說:“我時間不多,麻煩你了。”

季予印象中明星大咖們的行程都很忙碌,他也從網上傅丞明粉絲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他淩晨還要飛往南方某市參加電影節。

再推辭下去就很矯情了。

他於是不再糾結,道了一聲好以後,帶著鐘錦錦的手機下樓去往約定的位置。

楊美麗那面剛聽見傅丞明開口問對面是不是季予的時候,就瞪著眼睛嫌棄地看著他:“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說好的來看鐘錦錦的呢?”

傅丞明表示無辜:“巧合而已。”鐘錦錦不方便,我有什麽辦法。

“你騙人家下來,你哪有什麽東西要帶給鐘錦錦。”楊美麗說。我看你怎麽編。

傅丞明心說你這問題倒是很對,然後他看向了車後座上的包裝精致的購物禮袋。

“!!”楊美麗頓感不妙,她緩慢開口:“你、不、會、吧……?”

傅丞明點頭:“我會。”

楊美麗看著即將被傅丞明送出去做人情的、自己派小助理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伍才買回來的、打算晚上自己吃的甜品禮盒,語氣涼涼地說:“雙倍賠我。”

“五倍賠你都行。”

楊美麗暗搓搓地想,網上說的真沒錯,老男人發情就跟老房子著火一樣,沒得救。如果粉絲知道了31歲的傅丞明就被楊美麗稱為“老男人”了的話,估計要聯名要求她這個經紀人下臺。

楊美麗本來以為傅丞明是要季予來保姆車裏,她還打算自己先下車給二人一個空間。但是沒想到傅丞明自己開了車門下了車。楊美麗驚道:“你要在外面見面?”

傅丞明回她:“車廂是密閉的,上來單獨相處我怕嚇到小朋友。”

楊美麗心說你什麽時候這麽體貼過。她又問:“你不怕被拍?”

傅丞明回身看她:“你清過的場,我不能信任嗎?”

楊美麗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表揚。行行行,隨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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