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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來乍到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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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來乍到01

和那個大煞筆正式說拜拜是在一個暖冬的早晨。

那天,令子澈用盡這輩子全部的毅力,才勉強從溫暖的被窩中起身。

他本想用一場瀟灑的告別來結束這一切,奈何自己是個超級怕冷的懶鬼,對方又是個能五點自然醒的超級自律怪,因此令子澈只好慢騰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在那個人回來之前來上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對,不告而別,雖然有點灰溜溜的像是逃難,但總歸是進行了斬釘截鐵,一刀兩斷,不拖泥帶水藕斷絲連的幹凈道別嘛!

不知道是不是他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時候用了大多不說人話的成語,令子澈剛坐上旅游大巴就遇上了一場不由分說,突如其來的車禍。

下輩子,不要喜歡男銀,要不然會變得不幸。

下輩子,不要亂用成語,要不然會……穿越?!

如果說穿越潮帶給令子澈的感受剛開始只是游魂一樣迷離恍惚的感覺,那麽接下來就是腦漿炸裂一般的劇痛!

從一無所感到慢慢能接管這具嶄新的身體,令子澈起初能從一個局外人的角度,非常清晰地由外感覺到一切,他如此明晰地感覺到自己來到了新身體,隨即他開始接收起原身零零碎碎的“記錄”。

對,並不是感同身受的“記憶”,而是仿佛書面文字一樣的“記錄”,比如這具身體仍然叫做“令子澈”,是南唐承恩帝的老師,現任明光閣太傅,還是……

紛亂的記錄攪得令子澈頭昏腦脹,但他畢竟沒有正式接管這具身體,在外人看來難得露面出游的太傅大人只是在閉目養神,但對於令子澈來說,這份精神世界的體驗就並沒有他外表看起來那樣閑適了。

所幸,令子澈的精神最終還是啟動了防禦措施,大腦海馬區吸收新記錄的行動一頓,轉而開始進行對全身心的掌控,待到令子澈緩緩睜開眼,他已經能夠自如地運用這具軀體了。

雖然還是少了一些“記錄”,但是終於消化完穿越事實的令子澈覺得應該無傷大雅,畢竟自己目前的身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師,還是沒有實權只是打打嘴炮,因此“人畜無害”的花瓶太傅。

思及此處,有些些許楞神的帝師大人執起面前微微有些濕潤的酒杯,清亮的琥珀色酒液映出一副格外明艷的容貌,本該是具有攻擊性,且在男子身上有些不合時宜的美貌,但卻因為新靈魂本身的(鹹魚)氣質而多了一份溫潤的觀感,連帶著那雙略上挑的眼角都平和了許多。

好像……也不是,很人畜無害?令子澈並未急著喝酒,而是垂著眼環視四周:周圍的賓客雖然很陌生,但是能和腦子裏的記錄對上號,基本上都是朝中太常機構的官員,也就是說,是管理宗廟事物,相對清閑但是地位不錯的職位。

思及此處,又一道記錄從腦海中鉆出來,原來,今日是三月三上巳節,朝中與“自己”相熟的官員邀約一起去水邊嬉游,也就是所謂的“祓禊”,是以祈福消災的一種活動,王羲之著名的《蘭亭集序》就是在這樣一個日子就著曲水流觴揮筆而成,而這邊太常的官員們也依循古例,在水邊設宴。

而“自己”,這個眼高於頂,通常只待在自己府裏的大帝師,大太傅……這個陰暗的死宅男,一般是不怎麽和這夥人一起出門玩耍的,但是誰叫今天原主心情好……令子澈這才放下心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誰料差點嗆到咳嗽出聲。

失策失策。令子澈又喝了口溫水,見席上眾人都醉眼朦朧,歪七扭八,不知天地為何物,沒空關心自己的失態,這才放眼望去,此刻他們位於群山峻嶺之中,龍息般的瀑布化作一潭清泉,捧起一座礁石,架起一方小亭,身在庭中歡飲達旦,頗有種東坡泛舟赤壁的逍遙之感。

然而,一般這個時候,都有個“但是”,令子澈苦著臉,原身是個遠近聞名的掃興怪不錯,但原因是這貨過於弱不禁風,喝點酒都能上吐下瀉,目前還不想敗掉原身B格的令子澈也只好依照腦子裏的記錄去暗處吃藥緩緩身體。

真是又菜又愛玩,令子澈吐槽起來六親不認,包括“自己”,他勉強站直身子之後就向宴席的主人道了別,太常丞朱買臣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子,自己也醉的東倒西歪,嘴裏喃喃念著不成韻的詩句,但因為和原身特別相熟,因此兩人都沒有計較此刻的失禮,庭邊侍奉的小童立刻招來小舟,載著令子澈駛向岸邊。

趁著岸邊暫時無人,令子澈吞了枚藏在袖子裏的小藥丸,緊繃的身體立刻緩解下來,雖然總覺得有點不符合人體科學,但是此刻也顧不了這麽多。

令子澈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三月三日的嬉游上面,他想離開這裏,如果可以,他想要了解更多信息,並非是來自原身的“記錄”,而是更多的——“知識”。

說實話,令子澈並不能習慣古代的生活,雖然就目前來說這衣服雖然穿著還算舒服,但總歸是怪怪的,並沒有純棉運動服舒適,這是他目前想到的第一點,但也絕對不是最後一點……所以,他想回去。

……因為還沒和那個大渣男正面一拍兩散!

令子澈吐了口濁氣,任誰突然來到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都不會想要久留,那些一穿越到宴會上就開始人前顯聖的穿越客們可真是心態好……

“令大人。”自己府上的小廝拱手道,“回府的準備已經就緒,不知令大人想要何時出發?”

回府要什麽準備?雖然不太懂古代人的排場,但令子澈還是先決定馬上打道回府,“現在吧。”

“是。”

上了馬車才發現,“自己”的排場還真是大,不只是馬車內部能滿滿當當擠下一個足球隊(算上屋頂空間),馬車外的開路和儀仗還真不少,對此,令子澈無奈扶額,“姜齊,讓他們自己先回去。”

小廝雖然不解,但也知道帝師大人的命令是不可以違抗的,於是下車吩咐了一番,然而待自己再上車,卻聽見自家大人另一番奇怪的命令:

“姜齊,我們今天換條路,走人少的。”雖然不明白原理,但是小藥丸的後遺癥此刻開始顯現,他覺得頭昏腦脹,想要清靜一下,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令子澈感到無比的困惑,難道說……我有病?

可是這麽重要的記錄為什麽一開始沒有給我?只是說,如果喝酒或飲食之後感到不舒服就吃枚小藥丸,吃藥之後可能會有不適……腦子裏只有這樣的記錄而已,所以令子澈一開始也沒有在意,但現在看來,難道,另有隱情?

可是我都快退休了……嗯,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是的的確確都快退休了,教完小皇帝就退休了……怎麽會呢?令子澈皺著眉頭,姜齊以為他有些不悅,便趕緊吩咐車夫換道。

果然,還是不能先急著考慮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令子澈靠坐在偌大空曠的馬車廂內閉目養神,同時也暗中整理著原身傳達給自己的記錄。

話說,為什麽自己會穿到原主身上呢?原主一沒病二沒災三也沒原地去世,所以為什麽呢?令子澈有些心煩意亂,他可能是死了,可是原主……

不得不說,令子澈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主兒,腦中思緒經常飛到九霄雲外,突然之間,一條不起眼的記錄跳出來,一瞬間解決了全部的謎團。

為什麽原身不會喝酒卻來參加宴會……真相只有一個,他想要制造不在場證明!

令子澈的雙眼一下子清明起來,他想起來了,他終於想起來了,原主在這個時候,安排了一場對自己政敵的刺殺!而他這次來“祓禊”,也不過是為了擺脫自己的嫌疑!

啊這……真的有用嗎?怎麽沒看出來“自己”是個如此不服就幹的主?令子澈眨眨眼睛,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想起了這個被兇手遺忘的受害者身份。

馬車外侍候著的姜齊突然聽見馬車內傳來一聲怪叫,隨即自家那個永遠從容不迫的太傅大人突然鉆出來,用一種強壓的鎮定對自己說道,“換道,去雲霧山,快!”

真奇怪,雲霧山?如果他沒記錯,自家大人最不對付的攝政天策王岳海峰大人似乎正在那裏上香祈福?要知道,平時他們甚至都不願和對方同道而行……

但是,既然是自家令大人的命令,那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姜齊想起自己前七個貼身小廝的下場,心中一陣膽寒,令大人並不是第一天如此怪異,此前碰上的人都長草了,可他不想長草。

就這樣,仿佛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推動前行,剛一穿越就覺得疑竇叢生,無所適從的令子澈朝著與自己前男友岳海峰同名同姓,長的也差不多的某攝政王所在的雲霧山進發著。

世界,終於再一次轉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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