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安好君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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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群顯然也很心疼女兒,下意識地就抱住了向他撲過來的女孩子。父女倆抱頭痛哭。

幾個月沒見,小女孩黑瘦一大圈兒,渾身是泥滿臉淚痕的樣子很是惹人同情。

可惜在場沒有富有同情心的觀眾。

姬寧示意兩個保鏢將人分開,自己揪起了女孩子的小辮子,用很兇狠的眼神瞪她:“你剛才說什麽?人死了?怎麽死的?”

小女孩嚇到抽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姬寧盯著她看了會兒,放了她的辮子,無情地說道:“帶我去見屍體,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然……把你的頭發都剃光。”

小女孩強忍住害怕,點了點頭。高群可不覺得姬寧真的只會剃人頭發這麽簡單,這一路走來他已經見識過了他的手段,如果他們一家不聽話,怕是要剃頭。他上前拉住了自己的女兒,強作鎮定道:“我牽著她走,我保證她會乖乖帶路的。”

姬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就不再在意他們。他走向坐在樹根上休息的陳餘,這一路走來,陳餘都沒有再說話,仿佛一夜之間又回到了那個誰都不願意交流的樣子,但是姬寧能感覺出明顯的不同。

之前的陳餘,對外界幾乎沒有什麽反應,今天陳餘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一直乖乖地跟在他身後走路,今天的路程也因為陳餘放慢了很多。

姬寧蹲在陳餘的前面,用手輕輕地幫他捏腿:“你還好嗎?等一下我背你走。”

陳餘沒有勉強,他之前被關了太久了,所有的肌肉都萎縮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今天走到這裏,已經是他強撐著到達的極限,所以他沖著姬寧點了點頭。

姬寧轉過身背對著他蹲下來,兩只手向後做出虛托,全無防備的後背肌肉讓陳餘露出了一絲隱秘的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陳餘乖乖地趴在了姬寧的背上,將自己的臉埋在姬寧寬厚的背上,溫暖踏實的感覺讓他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只能偷偷地將臉藏到別人看不見的角度。

陳餘那個蠢貨,明明已經苦盡甘來,可以利用這個人做很多隨心所欲的事,這個人看他的表情,就像狗一樣忠心。

不過既然他這麽蠢,讓他來也是一樣的。

高群拉著女兒在前面帶路,兩名隨從保鏢一個在前面看著高家父女,一個舉著家夥跟在姬寧的身後,註意著旁邊有無野獸出沒。

也不知是太陽下山的太快,還是樹高葉太深,每過一分鐘光線都在肉眼可見的變暗,約莫十五分鐘後,林子裏昏暗的仿佛最後的黃昏了,氣溫跟著太陽的西沈下降了不少,葉與葉之間掛滿了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迷霧。姬寧拿出讓隨從早就背著的大衣,把背上的陳餘裹成了一只蠶蛹,自己拿了一只高照明的手電筒。

“爸爸……婆婆住的房子就在前面……”小女孩兒在最後的光線中指了指,前方大概三十米處,有一座造型古怪的石屋。

悄無人煙的石屋和煙昏霧暗的氛圍,讓陳餘覺得平白冷了三度。

也不知道姬寧一定要來這裏幹什麽,找的那個人是誰。但他沒有多說什麽。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姬寧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不管姬寧做什麽,都不會害他。

姬寧的眼中有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癡迷和瘋狂,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他就是相信。

霧越來越大,天色越來越黑,手電筒的光亮被遮蓋的虛弱無比,能見度不超過十米。姬寧把陳餘放了下來,用自己的左手牢牢牽著他,吩咐手下:“一個拎著小女孩跟我走,一個留在這裏看著高群。”

高群雖然很害怕,但還是強撐了膽子說道:“姬……姬少爺,你帶我去吧!讓我女兒呆在這裏留在這裏!她才十歲……她什麽都不知道!”高群說這句話一方面是為了女兒,另一方面他知道石屋裏的女人和他們高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應該不會輕易傷害他。他們高家有祖訓,每過五十年就要送一個女兒到這裏,作為交換,他們高家世世代代都可以生活無憂錢財不愁。

高群的女兒則是害怕地躲在了爸爸的懷裏。

姬寧表現的像個毫無憐憫之心的大魔王,絲毫沒有理睬高群的意思,徑直拉著陳餘往石屋走去。根據他的態度,保鏢甲一把拎起了小女孩的後領子,硬生生地將她從高群的懷裏拖出來跟了上去。

陳餘對這些變化毫不關心,他只覺得離石屋越來越近,他就覺得越冷,腦海裏好似有細密的針在紮,不是非常疼,他對疼痛的忍耐度已經非常高了,而是一種讓人惡心想吐的眩暈感。

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但他更不想待在外面等姬寧。直覺告訴他,只有待在姬寧身邊才是安全的,以至於他常年不善於做表情的臉部肌肉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變化。

姬寧沒有發現陳餘的小心思。

姬寧謹慎地靠近石屋,用牙齒咬著手電筒,輕輕的

用手推開木門。

石屋只有一扇小窗,外面本就光線不足,流進石屋的就更少了,奇怪的是即使用電筒照明也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

姬寧叼著手電筒掃了掃屋內,大致摸清了擺設,一張石桌,一張石床,堆在地上的淩亂的看不清的東西,石床上隱約有個人影。

姬寧思索再三,還是將陳餘留在了外面,讓保鏢貼身保護他。自己拎小姑娘進了石屋。

小姑娘一路到了床邊才被放下來。

姬寧指著床上那具白骨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婆婆?”

小姑娘回:“就是她。”

姬寧又問:“這些天你都跟她一起住?她有告訴你什麽沒有?”

小姑娘使勁的搖頭:“婆婆什麽都沒跟我說,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姬寧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耐心,單手掐住了小姑娘的脖子,一字一句地問到:“大巫可要想好了再說話,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小女孩嬌小的身軀很快開始缺氧掙紮,兩只手拼命去掰姬寧,使出的力氣卻猶如蚍蜉撼樹般毫無意義,只能讓臉色變得越來越紅。

姬寧也不想真的殺了她,估摸著受到教訓就放開了她。小女孩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呼吸,臉色卻不再似剛才那邊天真害怕:“我與吳王幾千年未見,吳王是怎麽認出我的?”

姬寧:“在我說要剃你頭發的時候。”

小女孩:“?”

姬寧:“現在的小女孩,要是聽到有人要給他剃光頭,早就嚇暈過去了。”

當然不是這個問題,他會懷疑這個小姑娘就是大巫,是因為時間。從高群開始吹哨到小女孩出現,大概是十分鐘,後面小女孩給他們帶路一行人走到這裏,卻用了十五分鐘。也就是說,要麽她在得到哨聲傳遞的消息之後用了十分鐘就趕到了,對這裏的地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要麽她就是一直悄悄待在他們附近,心懷鬼胎。更重要的是,這種陰森的深山老林,真正的十歲小女孩能夠像她這樣自由來去嗎?

在災禍連年的年代巫的傳承都沒有斷絕,姬寧不相信在這麽無病無災的和平年代,尤其是已經找到繼承人的情況下,“巫”會輕易死去。

但這些姬寧沒有說出來。他是來求大巫辦事兒的,又不是真的來搞事情的,威懾必須要有,但也不能鬧成不死不休。所以一路上他就算有九成的把握小女孩就是他要找的大巫,他也沒有輕舉妄動,一直陪她演戲演到這裏。

看到大巫的上一具屍身,他就知道,他必須得賭一把了,眼前這個小女孩必須是大巫。

不是也得是。

還好他賭對了。

小女孩,也就是大巫,也不再和姬寧扮演爛漫無邪的戲碼:“看穿我的身份也沒有用,吳王且瞧,你的心肝兒的臉色可有比我現在好看?”

姬寧一怔,順著她的眼神往門邊看去,一瞬目眥欲裂。

本該保護陳餘的保鏢,卻正在做著剛才他對小女孩做的同一件事情,死死的掐住了陳餘的脖子。

“豎!子!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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