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魂骨終無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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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文醒來之後,將養了三日才能下床。

這三日之間,他讓周念文和周念禮去查了陳餘從出生開始的所有的事情。要求事無巨細,事事向他報告。

周念文和周念禮雖然不知道少爺為什麽要對一個毫無關系的普通人這麽關心,做事依舊盡心盡力。只是粗粗一調查之後,他就發現這個陳餘也不能算和周家毫無關系。

大約一個半月以前,周家分家的一個子弟,名叫周子與,剛剛考上大學,家裏父母又寵愛,立馬給他買了一輛法拉利。

就是這輛法拉利,撞死了陳餘。

這樣算起來,這個叫陳餘的年輕人可以說是死在了周家的手上。

周念禮記得,少爺聽了這件事,讓人給陳餘的家人送去了一百萬了結此事。也不知什麽原因,陳餘的家人拿了錢,竟也沒再糾纏。大概是覺得錢比人還重要?又或者是看在陳餘和少爺在大學分在了一個宿舍?

據他所知,少爺在大學待得那幾年並沒有在寢室裏住,和那些所謂的“室友”應該也不會有很大的交集。

周念禮一面吩咐人去警局調檔案,一面吩咐人去把周子與叫來。他還派了一撥人去陳餘的老家調查陳餘之前的事。

下面的人很快就將周子與帶來了。

周子與也繼承了周家人一向的好樣貌,雖然沒有周子文那樣的氣勢姿儀,就憑著長相穿著,但也讓人一看便知是精養著長大的。少年不知人間疾苦,從小養得好,眼睛裏都是純粹且明亮的光,周念禮見過很多這樣的富家子弟。

《論語·雍也第六》 有雲: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在周念禮看來,“顏回”這樣的人非常少的,生在富貴之地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出於貧賤,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多少不如意。成長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幾乎是決定性的,能跳出自己的成長環境做出一番與眾不同的事業的,都不是凡夫俗子。

周子與還在念書,沒有接受多少周家的事務,因此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會來這周家主宅,他從小就是聽著周子文的傳說長大的,對這個只比他大了兩歲卻神秘莫測的周家家主畏懼大於親近。

相較於那個遙不可及的周家家主,周子與要對周念禮熟悉的多。畢竟周念禮一直在主管周家內務,為人心思縝密溫和有禮,與各個分家來往也要緊密得多。

周念禮年紀也不大。若嚴格來說,只能算得上是他們周家的仆人,當然,這話,他是不敢當著周念禮的面上說的。周念禮在周家的地位舉重若輕,可不是他一個分家可有可無的子弟可以媲美的。

所以在關系生疏的時候,他見到周念禮,還得叫一聲“大管家”。自從上次他闖了一點小禍,他父母求著家主給他擦屁股,他才和這個大管家多了幾次來往,也算稍稍熟稔了些,在父母的提醒下,他擅自改了對他的稱呼,叫他一聲“念禮哥”。

周子與今天本來和朋友約好了一起出去玩,但聽說周念禮找他有事,便立馬推了那些狐朋狗友的邀約。

他一進大堂,就喊了人:“念禮哥,好久不見。我聽我爸媽說,家主已經醒過來了,正囑咐我一定要來看望家主。他們非常關心家主的身體,之前族裏都因為家主受傷的事情議論紛紛,他們一直都很擔心。……我也知道,現在家族裏有很多人都不是那麽的安分,如果家族裏有什麽我能夠幫得上忙的事情,念禮哥一定不要跟我客氣,為了家族的安定,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周念禮坐在堂中聽到聲音擡頭去看,年輕的男孩子渾身充滿了活力,透著隱晦意味的話語也被陽光的笑容磨去了讓人感到不適的東西。周念禮照常維持著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過分生疏的溫和笑容,倒也沒出聲叫人坐下:“這次找你,不是我的意思。”

周子與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疑惑:“那念禮哥這次叫我來是……”

周念禮道:“家主有幾件事要問你。”

周子與揣揣道:“何事?”

周念禮道:“你之前開車撞死一個叫陳餘的人,家主想知道這件事的全部過程。”

周子與萬萬沒想到,周念禮把他叫過來是是和他來翻舊賬的,畢竟這事在他心裏早就翻篇了。他剛撞死人那會兒,心裏確實害怕得很,但是事後那個人家裏收了他一百萬後也沒再繼續追究,不用承擔責任,他的愧疚也就隨著心裏的害怕一點點隨風飄去了。

撞死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一百萬就解決了。

就是挺心疼他那輛車,剛買的新車呢,沒開多久就碰上這糟心事兒,害他一看見那車就想起那個人血肉模糊的樣子,還老是做噩夢。於是他就把那輛新車賣掉,買了一輛全新的跑車。

這會子那個高高在上的周子文要來追究這件事,不會是心疼那一百萬了吧……不至於啊……周家家主,想要多少錢沒有,一百萬在他手裏就個屁。

不對,連屁都不如。

周子與道:“念禮哥……這……”周子與的心裏充滿了不安,他猜不透周子文為什麽要突然在這種時候秋後算賬。周家主宅這幾天的動蕩他也是有所耳聞的,這時候不去找那些老家夥清算,反而來找他?

周子與像是想起了什麽,趕緊說道:“念禮哥……我以我的性命發誓!我不是故意要開車撞那個人的!那個時候……是他自己突然沖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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