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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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宿舍裏，葉子正在和翟渺一起覆盤視頻數據，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酒吧的甜甜。
之前被肖亦驍辭退後，她就有拜托甜甜幫忙留意一下孟宴臣。所以……會是有孟宴臣的消息嗎？
懷著一絲激動的心情，葉子接通電話。
甜甜：“葉子，孟先生來店裏了。”
“真的？”葉子很開心，“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啊！”
放下手機，葉子控不住的揚起嘴角，隨即說，“翟渺對不起呀！我有點急事，覆盤晚一點吧~”
歉意地沖翟渺笑了笑，又發誓明天一定開始覆盤，葉子拿出面霜開始化妝。
“啊？那好吧。”翟渺癟了癟嘴，怎麽感覺葉子最近好忙啊。
化好妝換好衣服，葉子拎起包離開宿舍。
今日是周五，學生們總愛在這天出去犒勞一下幸苦了一周的自己，因此校門口的共享電車早被掃蕩一空。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葉子咬咬牙，打了一輛網約車。
緊趕慢趕來到酒吧，對前臺的甜甜揮揮手，葉子站定在包廂門前，平覆下略微急促的呼吸，擡手敲門。
“孟總？”
沒有人應答。
再次敲了下門，還是沒有回應，葉子猶豫了下，然後把手按在門把上，稍稍使力——包廂內，孟宴臣幾乎躺在椅子上，眼睛閉著。用作裝飾的爐火火光映在他的臉上，身前是兩個空酒瓶。
和往日的他很不一樣，葉子想。
往日裏孟宴臣總是克己覆禮，端莊內斂，但此刻透露出一種頹敗、消沈的感覺，就像是破碎的蝴蝶。
轉身輕輕合上包廂的門，葉子慢慢走到孟宴臣身邊蹲下，擡手搭在了他的腕子上。
“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孟宴臣微微側頭，擡起眼簾。恍惚間，他看到了許沁。但再一眨眼，卻是葉子。
醉酒導致頭痛，孟宴臣撐起身子微微坐正，“你怎麽來了？”
有些不自在的扯住包包帶子，葉子將視線放在酒瓶上，岔開話題，“你喝這麽多酒，是心情不好嗎？”
孟宴臣沒有回答。
抿抿嘴，葉子站起來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我想請你吃飯，還上次的人情。你說忙，是工作上有什麽煩心事嗎？”
孟宴臣擡眼，看著葉子捋了捋耳邊的碎發，越發貼合許沁的形象。
使手段的媽媽、哭泣的妹妹、破碎的全家福、破碎的……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突然不想裝了，內心的陰暗被無限放大。
“呵！”他嗤笑，面對葉子不解的詢問，不急不緩道：“飛蛾和蝴蝶是兩種相似的昆蟲，但它們有很大的差別。有的飛蛾呢，長著跟蝴蝶一樣絢麗的翅膀，普通人很難發覺，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葉子是聰明的，聽著孟宴臣的話，她的心一點點往下墜。
“……還有一個區別，蝴蝶喜歡在陽光下飛舞，而飛蛾總是在夜間出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葉子的嗓音微微顫抖，眼眶發紅，蓄著淚，但仍然帶點笑容執拗的盯著孟宴臣。
那雙眼睛裏透露出祈求。
“是嗎？”孟宴臣視而不見，他喝了一口酒，接著說，“聽不聽得懂不重要，我現在就想自己待會兒。”
這算什麽？告訴自己永遠也比不上許沁，只能是一只黑暗中的飛蛾嗎？！
來自喜歡的人的無情的話語，像一把把利劍紮在心頭。
笑容消失，葉子感到滿心的苦澀。“是，我是喜歡你，但你有必要這樣說我嗎？”
“喜歡？你喜歡我什麽？”孟宴臣問。沒什麽語調起伏，卻無端透露出一種諷刺。他從來不相信葉子對他的喜歡。
葉子強撐著，將哭腔憋回嗓子裏，努力讓自己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是覺得人好，沒什麽理由，不行嗎？”
這是編不出好話了嗎？孟宴臣看向葉子，眼裏的嘲諷要把人割傷。
“你的助學貸款每個月要還多少錢？你的生活費每個月又要多少錢？我是一個商人，每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不要把你自己想得太聰明，也不要把我想得太傻，我是不會那麽輕易的被你糊弄的。”
葉子在孟宴臣面前小心翼翼維護的自尊和形象被他毫不客氣地撕碎了，這一刻，眼淚決堤。
原來孟宴臣也是這樣想她的啊，和肖亦驍一樣，他們都覺得她對孟宴臣的小心討好是不擇手段的攀附權貴。肖亦驍的話哭過後她就不放在心上了，可是這是孟宴臣啊！是她喜歡的孟宴臣啊！
為什麽呢？為什麽也要這樣說她呢？明明之前，他對她那麽好……所以這是他的游戲嗎？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在耍我？”怔怔的問出這句話，葉子心裏卻是有了答案。
“你有什麽值得讓我耍的？”
你有什麽值得讓我耍的？
這一刻，葉子突然悟了，原來之前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自以為得到了特殊對待，自以為孟宴臣對自己也是有那麽點意思的……
“走開！”
不耐煩再應付葉子，孟宴臣喝完杯子裏的酒，重新靠到椅背上。
真的是……像個再沒有價值的寵物，或者是個物件？
眼淚漱漱落下，葉子快瘋了，滿心的委屈、悲傷、憤怒.......在見過光後，光灼傷了她，她想要不顧一切拉著這個世界，拉著孟宴臣墜入地獄。
但僅剩的一絲理智拉住了她。她有什麽籌碼能把孟宴臣拖入地獄呢？她沒有發瘋的資本。她也不配發瘋。
“孟宴臣，如果不喜歡，為什麽要招惹我呢？”
“是不是因為窮，所以連愛都是原罪”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想過走什麽捷徑。我從大一開始到處兼職，權貴也見了不少。如果我想，我現在就可以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我為什麽要那麽累的堅持到現在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有走過你口中所謂的\'歪路\'！”
沖著孟宴臣把話都喊出來，葉子的身形塌下去，像是有什麽東西把她碾碎了。
不再期待孟宴臣的回覆，葉子的眼裏滿是決絕。“這段時間打擾孟總了，是我癡心妄想，懷揣著不該有的心思，再見。”
反手抹去眼淚，葉子快速走出酒吧，也沒聽見甜甜在身後的呼喚。
淚水不斷落下，模糊了眼前的路。葉子蹲在路邊抱緊雙臂，原來初夏的風也能那麽刺骨。
包內的突然傳來一陣震動，葉子趕緊拿出手機，是翟渺。
深呼吸幾下，仰頭，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得太厲害。
“葉子，你怎麽還沒回來？”
“我這邊……有點事兒，今晚就在出租屋住了。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回宿舍和你覆盤，我說到做到。”
電話那頭的翟渺沈默了片刻，她剛剛其實也去了酒吧，看見葉子哭著跑了出去。
“你……不著急，周末兩天都有時間的，如果有事，我們就周天覆盤吧！正好我也回去陪陪家人。”
“……謝謝你，那我們周天見。”
等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深夜了。葉子關好門窗，把自己藏在被子裏，壓著聲音哭泣。
過往的一幕幕一點點在她面前鋪開。關掉了美好的濾鏡，原來孟宴臣看著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因為相似的容貌生出了一點點好奇和靠近，又在她的小心機下裝糊塗。
可是為什麽呀？如果那麽討厭她，直接拒絕就好，她肯定不糾纏。
為她出頭，為她找兼職，帶她聽音樂會，為她特意設局.......在葉子有限的閱歷裏，這樣難道還不叫喜歡嗎？
葉子在此刻無比堅定的告訴自己，是不叫，這不叫孟宴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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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葉子正在和翟渺一起覆盤視頻數據，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酒吧的甜甜。
之前被肖亦驍辭退後，她就有拜托甜甜幫忙留意一下孟宴臣。所以……會是有孟宴臣的消息嗎？
懷著一絲激動的心情，葉子接通電話。
甜甜：“葉子，孟先生來店裏了。”
“真的？”葉子很開心，“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啊！”
放下手機，葉子控不住的揚起嘴角，隨即說，“翟渺對不起呀！我有點急事，覆盤晚一點吧~”
歉意地沖翟渺笑了笑，又發誓明天一定開始覆盤，葉子拿出面霜開始化妝。
“啊？那好吧。”翟渺癟了癟嘴，怎麽感覺葉子最近好忙啊。
化好妝換好衣服，葉子拎起包離開宿舍。
今日是周五，學生們總愛在這天出去犒勞一下幸苦了一周的自己，因此校門口的共享電車早被掃蕩一空。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葉子咬咬牙，打了一輛網約車。
緊趕慢趕來到酒吧，對前臺的甜甜揮揮手，葉子站定在包廂門前，平覆下略微急促的呼吸，擡手敲門。
“孟總？”
沒有人應答。
再次敲了下門，還是沒有回應，葉子猶豫了下，然後把手按在門把上，稍稍使力——包廂內，孟宴臣幾乎躺在椅子上，眼睛閉著。用作裝飾的爐火火光映在他的臉上，身前是兩個空酒瓶。
和往日的他很不一樣，葉子想。
往日裏孟宴臣總是克己覆禮，端莊內斂，但此刻透露出一種頹敗、消沈的感覺，就像是破碎的蝴蝶。
轉身輕輕合上包廂的門，葉子慢慢走到孟宴臣身邊蹲下，擡手搭在了他的腕子上。
“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孟宴臣微微側頭，擡起眼簾。恍惚間，他看到了許沁。但再一眨眼，卻是葉子。
醉酒導致頭痛，孟宴臣撐起身子微微坐正，“你怎麽來了？”
有些不自在的扯住包包帶子，葉子將視線放在酒瓶上，岔開話題，“你喝這麽多酒，是心情不好嗎？”
孟宴臣沒有回答。
抿抿嘴，葉子站起來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我想請你吃飯，還上次的人情。你說忙，是工作上有什麽煩心事嗎？”
孟宴臣擡眼，看著葉子捋了捋耳邊的碎發，越發貼合許沁的形象。
使手段的媽媽、哭泣的妹妹、破碎的全家福、破碎的……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突然不想裝了，內心的陰暗被無限放大。
“呵！”他嗤笑，面對葉子不解的詢問，不急不緩道：“飛蛾和蝴蝶是兩種相似的昆蟲，但它們有很大的差別。有的飛蛾呢，長著跟蝴蝶一樣絢麗的翅膀，普通人很難發覺，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葉子是聰明的，聽著孟宴臣的話，她的心一點點往下墜。
“……還有一個區別，蝴蝶喜歡在陽光下飛舞，而飛蛾總是在夜間出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葉子的嗓音微微顫抖，眼眶發紅，蓄著淚，但仍然帶點笑容執拗的盯著孟宴臣。
那雙眼睛裏透露出祈求。
“是嗎？”孟宴臣視而不見，他喝了一口酒，接著說，“聽不聽得懂不重要，我現在就想自己待會兒。”
這算什麽？告訴自己永遠也比不上許沁，只能是一只黑暗中的飛蛾嗎？！
來自喜歡的人的無情的話語，像一把把利劍紮在心頭。
笑容消失，葉子感到滿心的苦澀。“是，我是喜歡你，但你有必要這樣說我嗎？”
“喜歡？你喜歡我什麽？”孟宴臣問。沒什麽語調起伏，卻無端透露出一種諷刺。他從來不相信葉子對他的喜歡。
葉子強撐著，將哭腔憋回嗓子裏，努力讓自己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是覺得人好，沒什麽理由，不行嗎？”
這是編不出好話了嗎？孟宴臣看向葉子，眼裏的嘲諷要把人割傷。
“你的助學貸款每個月要還多少錢？你的生活費每個月又要多少錢？我是一個商人，每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不要把你自己想得太聰明，也不要把我想得太傻，我是不會那麽輕易的被你糊弄的。”
葉子在孟宴臣面前小心翼翼維護的自尊和形象被他毫不客氣地撕碎了，這一刻，眼淚決堤。
原來孟宴臣也是這樣想她的啊，和肖亦驍一樣，他們都覺得她對孟宴臣的小心討好是不擇手段的攀附權貴。肖亦驍的話哭過後她就不放在心上了，可是這是孟宴臣啊！是她喜歡的孟宴臣啊！
為什麽呢？為什麽也要這樣說她呢？明明之前，他對她那麽好……所以這是他的游戲嗎？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在耍我？”怔怔的問出這句話，葉子心裏卻是有了答案。
“你有什麽值得讓我耍的？”
你有什麽值得讓我耍的？
這一刻，葉子突然悟了，原來之前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自以為得到了特殊對待，自以為孟宴臣對自己也是有那麽點意思的……
“走開！”
不耐煩再應付葉子，孟宴臣喝完杯子裏的酒，重新靠到椅背上。
真的是……像個再沒有價值的寵物，或者是個物件？
眼淚漱漱落下，葉子快瘋了，滿心的委屈、悲傷、憤怒.......在見過光後，光灼傷了她，她想要不顧一切拉著這個世界，拉著孟宴臣墜入地獄。
但僅剩的一絲理智拉住了她。她有什麽籌碼能把孟宴臣拖入地獄呢？她沒有發瘋的資本。她也不配發瘋。
“孟宴臣，如果不喜歡，為什麽要招惹我呢？”
“是不是因為窮，所以連愛都是原罪”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想過走什麽捷徑。我從大一開始到處兼職，權貴也見了不少。如果我想，我現在就可以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我為什麽要那麽累的堅持到現在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有走過你口中所謂的\'歪路\'！”
沖著孟宴臣把話都喊出來，葉子的身形塌下去，像是有什麽東西把她碾碎了。
不再期待孟宴臣的回覆，葉子的眼裏滿是決絕。“這段時間打擾孟總了，是我癡心妄想，懷揣著不該有的心思，再見。”
反手抹去眼淚，葉子快速走出酒吧，也沒聽見甜甜在身後的呼喚。
淚水不斷落下，模糊了眼前的路。葉子蹲在路邊抱緊雙臂，原來初夏的風也能那麽刺骨。
包內的突然傳來一陣震動，葉子趕緊拿出手機，是翟渺。
深呼吸幾下，仰頭，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得太厲害。
“葉子，你怎麽還沒回來？”
“我這邊……有點事兒，今晚就在出租屋住了。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回宿舍和你覆盤，我說到做到。”
電話那頭的翟渺沈默了片刻，她剛剛其實也去了酒吧，看見葉子哭著跑了出去。
“你……不著急，周末兩天都有時間的，如果有事，我們就周天覆盤吧！正好我也回去陪陪家人。”
“……謝謝你，那我們周天見。”
等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深夜了。葉子關好門窗，把自己藏在被子裏，壓著聲音哭泣。
過往的一幕幕一點點在她面前鋪開。關掉了美好的濾鏡，原來孟宴臣看著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因為相似的容貌生出了一點點好奇和靠近，又在她的小心機下裝糊塗。
可是為什麽呀？如果那麽討厭她，直接拒絕就好，她肯定不糾纏。
為她出頭，為她找兼職，帶她聽音樂會，為她特意設局.......在葉子有限的閱歷裏，這樣難道還不叫喜歡嗎？
葉子在此刻無比堅定的告訴自己，是不叫，這不叫孟宴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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