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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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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其辱

“如果我不答應呢?”葉一玄的目光如刀,像是在一刀一刀淩遲著身下的人。

花棄霜倒不因此失落,她記得前世的一切記憶,她的右手張開,本落在地上的軒鳴劍倏地飛起。

下一刻,軒鳴劍架在葉一玄的肩上,她說:“你若是不答應,我就殺了你。”

“大公主還是這樣,動不動打打殺殺的。”葉一玄起身坐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魔界一戰,我還未與大公主交過手,今日就來領教一下?”

看著此時並不拔劍的葉一玄,花棄霜也坐了起來,她說:“那左護法可要拼盡全力,否則新婚當夜,我還不想殺夫。”

“有意思。”葉一玄還是不肯拔劍,他只是用劍鞘指著花棄霜,他是知道大公主的法力,他只想點到為止罷了,並不傷她。

花棄霜如今有前世的靈力在身,別說葉一玄,就算是十個葉一玄都不是她的對手。

葉一玄祭出一道金光結界,隔絕一切聲音和影像,今日他們兩個就是打得翻了天,都不該讓外面知曉半分。

花棄霜笑道:“左護法還是省著靈力應付我吧。”說著,她加固了結界,同時率先出招。

可不是她搶先,而是葉一玄一直都在等她打出第一擊。

第一招,花棄霜就用了十成的功力。

葉一玄的第一反應就是:原來她這麽強?原來她曾隱藏實力?

葉一玄甚至來不及拔劍,他的劍鞘被震得粉碎。

軒鳴劍就在他的咽喉前堪堪停住,如果花棄霜沒有及時收手,那麽現在軒鳴劍就已經貫穿他的喉嚨了。

葉一玄看著她,眼中裝滿了不可置信。

只用了一招,花棄霜就贏了。

她當然也是點到為止,收回了劍,啾啾落在她的肩上,她說:“左護法,如果陣前我一人應敵,你仙門的千軍萬馬,可是我的對手?”

“為什麽?”葉一玄先低頭看碎了一地的劍鞘,再擡頭問她。

花棄霜拂袖坐回床上,她苦笑了一聲,說:“其間緣由覆雜,說來話長,三言兩語也沒什麽可表的,不如我們不憶往昔,只活當下。今夜我是新娘,你是新郎,更深露重,夫君還在猶豫什麽?”

葉一玄搖頭後退了三步,他問:“你到底還有什麽詭計?”

啾啾長嘯了一聲,連它都看不下去了。

花棄霜收斂了笑意,她冷眼看過去,問:“詭計?你來告訴我,我要耍什麽詭計?我不過是愛你罷了。”

“大公主,你是不是忘了,我殺了你的父王、你的兄妹,莫非你不恨我?”葉一玄質問她。

花棄霜深吸了一口氣,她該恨嗎?她當然該恨,可是她不想再因為這些恩怨和葉一玄再一次陷入輪回,這些恩怨不過是他們輪回中的阻礙,今生她一定要和葉一玄脫離命格。

“我也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我說過了,我們不憶往昔,就從此刻,我們重新開始,就當做過往如雲煙,給我們彼此一次機會,好嗎?”花棄霜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前世是她太過執著,對葉一玄毫無信任,導致親手殺了葉一玄,今生既然讓她擁有了記憶,她定要逆轉乾坤,撥亂反正。

“妖魔就是妖魔,生於那般汙穢之地,難道還有善心不成?”葉一玄冷言說。

什麽叫做妖魔?

啾啾聽不下去了,它的翅膀一扇,竟然想要自作主張讓葉一玄看個清楚,好在花棄霜眼疾手快,直接攔下了啾啾,她再將啾啾收在了袖中。

“大公主,就算是你曾經扮豬吃虎,也不過是過往罷了,如今你受制於我,也還是無可奈何,你好自為之吧。”說著,葉一玄就要往出走。

很明顯,他就是落於下風,所以才要趕快逃走的。

花棄霜追了上來,她一邊跑一邊說:“葉一玄,你看好了,你這裏留不住我的,我是誠心誠意……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結界擋在了門內,她眼睜睜看著葉一玄走到了門外,和她一步之遙。

這一步之遙,仿佛隔著一道天塹。

“大公主,這便是為你這種妖魔準備的,此結界名為‘天羅地網’,你一步都踏不出去。”葉一玄說完,拂袖離去。

原來葉一玄今夜前來,不是為了看她,也不是為了圓房,只是為了祭出結界,將她困守在此。

花棄霜舉起軒鳴劍又劈又砍,竟然都不能破了它。

她劈砍得累了,失去力氣坐在地上,披頭散發,有些狼狽。

此時有冷風從門外吹進來,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風能吹進來,但是她卻出不去,真是個笑話。

啾啾在她的袖子狂呼亂叫,花棄霜這才放它出來。

“主人!為何攔著我?葉一玄眼盲心瞎,讓他看清楚你是誰啊。”啾啾氣得炸了毛。

花棄霜起身關上了門,躺回床上歇息片刻,說:“先別說葉一玄了,那結界為何出不去。”

啾啾方才就看到了,它急不可耐:“此乃‘天羅地網’,是天門上照妖鏡的一角落入凡間,我是妖,你是魔,我們都出不去。”

花棄霜覺得真是活生生的笑話,他葉一玄上一世還是妖來著,今世成了修仙人,竟又瞧不起妖魔來了,遑論他的真身還是上古魔尊呢。

“他還會來的,我不信他永遠都不來見我。”花棄霜不會放棄的,她的心中還燃著信念,今生是第七世了,她一定要終結這無休止的輪回。

啾啾表示不信,它直接潑冷水:“主人,魔尊是無心無情的,別看他這一世是人,但他也還是一樣,他想不起你是誰,只會拿你當仇人來看。”

“不會的。”花棄霜盲目地相信著他,她還記得偷聽到的話,葉一玄吩咐弟子將花亦然的屍首送回去來著,他明明不是那般無情無義。

她確實是盲目自信,因為過去了三十日,葉一玄都沒有再來看她一次。

花棄霜被關了三十日,“天羅地網”將這裏隔絕了五識,她連外面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主人,今夜過去就是第三十一日了,我們要坐以待斃嗎?今生難道就要在這裏被困守到死嗎?”啾啾也一樣被困在這裏。

花棄霜本在打坐,聞言也還是不睜開眼,這三十日來,她的心境平覆了許多,她設想了無數種再次見到葉一玄時,她該用什麽樣的表情,說什麽樣的話,可是一切都是付之東流了。

她連人影都見不到。

花棄霜不想回答,她繼續打坐運氣,但是卻突然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奇怪的真氣在到處亂竄。

“主人?”啾啾察覺到她有異常,立刻飛過來查看,它眼睜睜看著主人倒在床上,一雙小爪子搭在花棄霜的手腕上,聽了半天,它嚇得一張鳥嘴閉不上了,“主人……你竟然……有孕了?”

花棄霜還有意識,只是方才真氣紊亂,直攻心脈,只需調息片刻即可恢覆如初,聽了啾啾的話,她楞住了片刻,而後明白了。

在仙魔打大戰的前一日,她和葉一玄確實在一起來著,就在魔界的偏殿裏,在榻上,在書案上,在地毯上,在燈架旁,在任何地方。

這個孩子來都實在不是時候,但也正是時候。

她要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告訴葉一玄。

可眼下卻還是出不去。

花棄霜站在門口,軒鳴劍在手掌中一劃,長劍沾滿了她的血珠,她一劍劈在結界上。

結界發出微微紅光,還是紋絲不動。

“這有用嗎?”啾啾站在她的頭頂上,問。

“沒用,但葉一玄能感知到,要的就是他知道,我不信他見我受傷還無動於衷。”花棄霜只劈了一劍,就坐回去等著了。

等到葉一玄來的時候,花棄霜左手掌心的傷口剛好愈合。

花棄霜的長劍橫在腿上,她笑著看著來人,不多啰嗦,開門見山,直言說道:“葉一玄,我懷了你的孩子。”

葉一玄此時的一只腳才邁進來,還有另一只腳在門檻外呢,卻不再動了,他像是被釘在門口。

“楞著做什麽?你可要當爹了,就將我關在這裏,關一輩子嗎?”花棄霜好似心中無怨無恨,對待葉一玄,更是一片赤誠。

葉一玄這才走了進來,說:“你……說什麽?”

“你不會不認吧?你自己做過什麽,都忘啦?”雖然發生這件事的時候,這具身體的主人還是另一個神識,但這不重要,花棄霜也樂意之至。

葉一玄在袖中的雙手突然握拳,幾根手指緊緊地捏著掌心,好像要把手捏碎,他看著花棄霜,咬緊牙關半晌,這才說:“你這魔女,在魔界便淫亂不堪,什麽虎妖貓妖和你那檔子全當我不知?你一貫都是人盡可夫,誰知懷的是誰的,如今想拿懷有身孕換取我的同情嗎?白日做夢!”

你在說什麽啊?

花棄霜回憶了一下,立刻明白,連忙解釋:“他們不過我的朋友,和我喝酒作樂罷了,我怎麽會和他們……我只有你啊,你該知道的啊,我只有過你啊!”

“魔女,你自己都曾親口說對不起我,如今還想抵賴?”葉一玄繼續質問。

我什麽時候對不起你了?花棄霜稍加回想,是洞房那夜,可她說的是前世親手殺了葉一玄的事啊!

“我從未對不起你過!葉一玄,你怎能如此侮辱我?”

可是葉一玄的心裏,本就相信了那些,所以花棄霜此時的解釋實在蒼白無力,她的模樣,就是在自取其辱。

“休要自欺欺人了,大公主,這個孩子你愛生就生,就算是生出來,也要在這裏和你一樣,被囚一輩子罷了,你好自為之吧。”葉一玄說完,轉身便走,走出兩步,覆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若再用苦肉計引我前來,可就不靈了。”

這次,他是真的走了。

啾啾望著葉一玄的背影,它失魂落魄,喃喃自語:“或許上一世,我自作主張做錯了,就算是得到九轉靈石,只會讓主人徒增傷悲,主人,是我錯了。”

嗚嗚嗚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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