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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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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冥蒼玄正一劍要劃破那胖瘦仙君的衣襟時,聶染雙從雲層間落到地面,面無表情道:“住手。”

胖瘦仙君在二人停手一空當,仿佛受到召喚,皆化作縷煙霧,消失於無形。

冥蒼玄不知何意,就聽聶染雙淡淡道:“先給族人找個安身立命的居所。”

石無巖搶聲道:“不妨去我魔界,魔宮位置寬敞,容納諸位綽綽有餘。”

聶染雙凝思微頓,鑒於無去處,便同意了他的提議,道:“帶路。”

冥蒼玄並未反對,去魔界安頓族人卻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只是對於聶染雙方在上面做了什麽分外狐疑,礙於身份有別,倒不敢輕易追問。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魔宮,北溟族人被安排妥當,聶染雙則要了一處無人打擾的空境。

所謂“空境”便是魔族破關者修行的幽僻之地,一般魔人無法靠近,雖謐靜清幽,卻冰火雙重。

石無巖因為不知這人為何要一處這樣的地方,多問了句,“你要此地是做什麽?”

聶染雙話中含霜刺,“廢話什麽,自當是調節內息。”

石無巖只好閉了嘴,自己請來的大佛怎麽樣都是活該。

冥蒼玄一路上心思繁重,面上卻毫無動向,始終如一,他在聶染雙被引著去空境後,才道:“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石無巖堆笑的臉漸漸恢覆如常,道:“有。”他朝自己的魔殿中走去,“你們北溟族看著都不正常,當然除你外,誰讓我們不打不相識呢。”

冥蒼玄跟隨著他往裏面走,心事重重,卻無可奈何,只好道:“有酒嗎?”

“要什麽酒都有。”

石無巖忽覺自己像個冤大頭,總覺得這筆買賣相當不劃算,不過既然已經這般了,便只能認栽。

空境中,聶染雙正受著非比尋常的折磨,她雙眼緊閉,雙腿盤膝而坐,臉上無血色,眼皮時不時的跳動,本空無一物的額間緩緩印出一個血紅的圖案。

這時,一團黑氣迅雷之勢穿過空境的屏障,“咻”的落在聶染雙身旁極近的位置,順著那血色印跡便要攀附而上。

聶染雙一瞬睜開雙眼,血色浸染過的雙目分外駭人,她盯著那團黑霧,“你是什麽妖邪?”

黑霧在虛空轉了一圈,化出一個形來。

聶染雙自覆生以來,便覺周身有異,方在空境中感受冰火卻不似百萬年前游刃有餘,以至於受了一番痛楚,眼下連妖邪離她這樣近的距離,她才察覺,不由心憂。

她定了定神,覺那黑霧中的樣貌形態頗似一個人,像……像是自己。

那化形成她樣貌的人道:“本座才不是什麽妖邪,你看清楚我是誰?”

聶染雙不動聲色喚出北溟劍往那人身上捅了過去,“什麽妖術,化作我的樣貌,我便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形似她的人被劍刺中,沒有分毫痛苦,而是笑了笑,像這劍對她沒有任何作用,她道:“你是殺不了我的,我就是你。”

“胡說八道。”聶染雙又朝那人連劈幾劍,皆無功效。

那人掩唇笑的極為妖媚。

這表情絕對不是她能做出來的。

聶染雙含著怒氣瞪視著她,“你想做什麽?”

那人止了止笑,繞著聶讓雙走了幾步,道:“很簡單,做這三界之主。”

聶染雙剛要開口打斷,那人繼續道:“難道你不想嗎?如果你不想又如何能產生出我?”

“住嘴!”

那人不顧聶染雙的呵斥,不疾不徐繼續道:“天界的那些人的虛偽面目你難道忘了嗎?當初利用你的單純無知造下屠城殺孽之事,而後為了掩蓋其醜陋嘴臉,引來七十二星宿誅殺你之事,你難道一點也不記恨嗎?”

聶染雙想起百萬年前,天帝為了達成目的,拿到風雷族的鎮族之寶,誘騙她說風雷族是一群陰險狡詐之輩,欲要用歹毒術法讓三界生靈塗炭,她便信了屠戮了一座城,連同無知幼兒也做了她的刀下亡魂,直至有人冒死告訴她,這一切不過是編織的謊言,她才恍然大悟,氣急找到天帝,那人卻引七十二星宿來誅殺她,她當時萬念俱灰,便想死一次便是償還了欠那些人的債,如今想來,覺自己是愚蠢至極,這百萬年讓天族逍遙在外,心安理得,而自己卻受盡百萬年的折磨。

她越想,額上那印跡便愈深。

聶染雙閉了閉眼,握著劍的手在顫抖。

那人見此,勾唇邪魅一笑,便化作一道黑煙沒入了聶染雙額間印跡中。

聶染雙知那物定是自己百萬年前所結的心魔,一時松懈,竟讓那東西有了可趁之機。

她心中頓生一股可怕的邪念,“那些人都該死,一個也不放過。”

聶染雙雖有報仇之意,卻不願在造無辜殺孽,她只想讓天帝一人死,其他人她並無傷害之意,而心底的那種欲念,便是殺光世間所有人。

她憑著自己的意念強行壓制那股力量,卻只能和那戾氣對抗,兩種心念不分上下在她身體裏面撕扯,使得她痛苦的不得不雙手抱住頭。

聶染雙拿著北溟劍四下亂砍一通,仿佛這樣能緩解難受。

這時,一股劍氣侵入空境中,聶染雙全然沒有心思察覺來處。

冥蒼玄在屋檐上喝了兩壇酒,出於不放心,想著要來看看聶染雙,沒料到剛踏入幾步,便看到聶染雙發狂般的亂揮舞著北溟劍,他立覺不對,便拋出自己的劍入空境中,欲要阻止聶染雙的魔氣傷及她自己,但顯然是自己低估了聶染雙的實力,他的劍氣在她那狂亂劍意下完全是微不足道。

她像是十分痛苦?

聶染雙與自己的雙重意念的對抗之力在狂揮亂斬中無法消解下去,她萬般無奈下,用劍在自己的手掌上割了一刀,這短暫的血流讓她清醒了一些,那股要侵占她全部意識的邪氣退避了些。

看來,那心魔是懼怕血的。

她想著,便又要往自己手掌劃一刀。

眼見著她的自殘行為,冥蒼玄便閃身過去。

因為,在空境中人無法凝聚力,而使空境結界並不向傳聞中那樣牢不可破。

冥蒼玄便不如何費吹灰之力進入了裏面。

他在聶染雙一劍割下去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盯著她手掌上的血口子,也不說什麽,便手掌運力替她療傷。

聶染雙想要掙脫他的手,追究他膽敢跑進來的事,卻覺邪氣又直逼心頭,她有一種要想要殺了眼前人的沖動,但又有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沖上來,占據了一半主導力,她看著冥蒼玄的側臉,不知怎的,一種莫名不屬於自己的意志的驅使下,她雙臂一擡,環住冥蒼玄的脖頸,不可抑制的朝他的薄唇吻了上去。

冥蒼玄被聶染雙的這般舉動驚的不知所措,他慌亂的想要推開那女子,一片空白中,“你……”

他張嘴想說什麽,便覺口中鉆入了一個十分細膩靈巧的物什,只一瞬,他像觸電般,不受控制的摟住那人的腰,如同是初嘗甜味,一發不可收拾。

聶染雙在瘋魔之後,自主意識漸漸清醒,發覺自己當前的行為有多不妥貼,忙雙臂使力推開那人,二人距離倏的變的遠了些。

她在冥蒼玄未解釋前瞥眼瞧見那人眼中的情愫,厲聲道:“我不想在說第三遍,我不是洛桑。”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她手中變出一截白色的絲帶,毫不留情的用劍一分兩半,冷冷道:“這下,便再沒了什麽情念了。”

冥蒼玄見她此等翻臉絕情,有些說不出的傷心透頂,他失望的拱手道:“失禮了。”說著,便不再留戀的往外走去。

聶染雙卻在做出這般傷人舉止時,心底的某個角落像被人狠砸了一下,她竟生出後悔的念頭。

想叫住那人,卻終放下了手。

忽的,有個人在遠方召喚她,且是一種難以違背的口令,周圍雖沒有什麽法術的痕跡,但當她睜閉眼間,人已經來到了一所破屋子。

聶染雙拋卻那樁傷心事,打量周遭,見是一幢廟宇,破敗淩亂,入眼皆亂糟糟一團,她道:“是何方神聖召我前來?”

“你終於來了,老朽在此恭候你多時了。”

聶染雙看不到人,垂眸一看,瞧見地上躺了個不修邊幅的叫花子模樣的中年男子。

樣貌她覺眼熟,像是某個破碎的片段中有過這幅身影。

“你是何人?”

躺地上的中年男子難得坐起了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羅金仙是也。”

聶染雙驚疑不定,只覺好笑,還有人自稱是神仙的倒是稀奇。

那人形容懶散,眼神卻不含糊,一眼瞅準她道:“你現在是不是被折磨的難以安寧?是不是感受到了百蟲噬心的痛苦?”

聶染雙表情忽變,嘆息道:“前者你所言不錯,後者還沒有。”

“無妨。”那人一拍身上的草根,道:“來的也不算晚。”

聶染雙見他不拘小節,談吐有仙人之風,便也沈了沈氣,找個塊幹凈的地方盤膝坐下。

“有何指教?”

中年男子吸了吸鼻涕,無官扭了扭,笑呵呵道:“別介,太久沒活動臉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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