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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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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

八月初七,乃是皇後壽辰,由於雪下了幾日才停,皇城內外堆積的厚厚白雪足有三尺,於是便免去了歷來的國母壽誕於順天門受萬民叩拜,只在皇後宮中設宴,皇親和宮中嬪妃皆入席為皇後祝壽。

長熙坐在皇後下手,她端起倒了一杯果酒的玉盞,笑著朝皇後道:“母後,兒臣祝願您聖體康健,芳華永駐,與父皇恩愛年年歲歲朝朝。”

皇後寵溺一笑,“這孩子,真會說話。”她說著,朝坐在身側的皇帝道:“皇上,今日,熙兒送的琉璃串珠,臣妾很是喜歡,這孩子真是孝順。”

長熙瑉了半口杯中酒,放下酒盞,她為了討母後喜歡,讓冥蒼玄把她親手串的珠子裏面嵌入各種鮮花,看上去便如同琥珀一般,絕無僅有,不過卻被迫答應了那人一個要求。

她仔細想來倒也劃算,沒如何計較,反正她是公主,要什麽她都給的起。

念起冥蒼玄,他今日不在受邀之列,主要是皇後壽辰邀請的多半是女眷和幾位皇子,他那種脾性的人就算是在場,也只會覺無趣。

長熙心情愉悅的夾了一塊糕點,待會宴會結束去找冥蒼玄,給他送點夜宵。

她正自娛自樂的想著,她旁邊的人站起,是二皇子。

他道:“願母後福壽安康,歲月長安。”

“皇兒的心意,母後心領了,坐下吧。”皇後微笑著說,今夜真是頗感欣慰,倒有些尋常百姓家的天倫之樂。

長熙覺奇怪,每年但凡什麽宮宴,這人不是在觀賞歌姬跳舞,就是酗酒酣暢,從來沒見過今夜這麽儀表堂堂的端坐其位,還破天荒向母後祝壽詞,她不由拿筷子戳了戳那人,“二哥哥,怎的今日吃錯藥了?”

二皇子眉頭一皺,“別拿臟筷子碰我衣服。”

這麽嚴肅,真不像她家二哥,要不是真人的話,她有理由懷疑身邊坐了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她撇撇嘴,放下筷子。

二皇子冷峻的拍了拍被長熙用筷子戳過的地方,“我不是吃錯了藥,吃你的。”

好怪!長熙側著頭打量他,覺眼前坐著的人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平日裏的二哥雖喜歡損她,但今日他說話怎樣都讓她覺得是帶了刺。

正要多加詢問。

忽聽耳邊傳來,“皇後娘娘,你怎的了?”

長熙轉過頭,見月如過去扶著臉色不佳的皇後。

“本宮……本宮沒事。”皇後有氣無力的說著,擡起手放在月如的臂彎處。

長熙剛起身,要過去攙扶母後回殿中去休息。

這時,“哐啷”一聲,坐在玉案主坐的皇帝打翻一疊菜肴,表情扭曲,看起來極其痛苦,他雙手抱著腦袋,嘴角溢出鮮血,接著,往桌上一爬,便沒了動靜。

在坐賓客反應過來,皆失聲尖叫。

“有刺客,護駕。”衛公公大喊道。

皇後昏昏沈沈,面色愈加慘敗,不過片刻,也倒了下去。

身旁的月如嚇的六神無主,臉上頓失了顏色去,“娘……娘娘,皇……皇上。”

長熙更是嚇呆了,睜著眼睛,唇打著哆嗦,身邊的嘈雜,混亂,她都充耳不聞,她強裝鎮定的走到父皇和母後身邊跪下,伸手在皇後鼻前探了探。

指尖的觸感是冰涼的,她渾身打了一個戰栗,這是幻覺,對,一定是在做夢,但又那麽真實,真實的近乎可怕。

她低聲道:“叫……叫太醫。”這句話說出口仿佛用盡了她這一生的力氣,這一定是一場噩夢。

宮內亂七八糟,人仰馬翻,四散奔逃和失聲喊叫的人亂做一團。

長熙從始至終沒有掉一滴眼淚,她就那樣跪在那,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邊上的衛公公和月如不知去了何處。

她忽覺,一片陰影從頭頂籠罩了過來。

“父皇……母後……沒了。”她哽咽著說出這幾個字。

“我知道。”

那人冰冰涼涼的聲音,不夾雜一絲一毫溫度,仿佛這件事是無足輕重般。

長熙本沈浸悲傷中不能自已,可是耳邊聽到那人說話的態度,總覺怪異。

“還是讓父皇……母後安歇吧。”二皇子道。

長熙這才兩行淚從眼底滾落了出來,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究竟是誰?膽敢在當朝天子與國母飯食中下毒。

原本是喜氣洋洋的一場熱鬧,卻成了天子與皇後的死期,舉國上下哀痛,奉密詔,二皇子榮登大寶,繼承大統。

長熙把自己關在殿中幾日不見人,不吃不喝,那一夜是她這些夜晚難以入眠的夢魘,她真不敢相信那麽好端端活生生的兩個人就這樣沒了。

她腦海中父皇母後怎樣疼惜她,她又是怎樣胡作非為,惹二位生氣,現在想起……更覺萬分痛恨。

這樣不吃不喝,難道就算懲罰自己?連她都覺可笑。

“吱呀!”

小糖紅著眼眶,走進來,提著一個食盒,走向縮在床榻角落裏的長熙。

“公主,您吃點東西吧。”小糖掀開食盒,端出一盤精致點心。

長熙嘴唇幹裂,啞著聲音道:“我沒胃口。”

小糖見勸阻無效,支支吾吾著道:“公主殿下……二……皇上,讓奴婢傳您過去。”

長熙擡擡眼,慢聲道:“二哥,找我做什麽?”

小糖不答,吞吐著不知如何開口。

長熙見她為難,有些奇怪,“怎麽?是有什麽不能說的事嗎?”

“不……不是。”小糖臉色極不好看,近乎要哭出來,“外邦使臣來了,陛下與那使臣商議下個月便是公主遠嫁之時。”

長熙睜了睜眼,有些不置信的問道:“我還未滿十八,怎麽外邦違背當時定下的協定?”

小糖垂著頭,訥訥道:“奴……奴婢不知,似乎是聽說皇上召來的使臣,要盡快促成這一樁兩邦相交之事。”

“二哥!”長熙眉頭蹙成一塊兒,“他是瘋了嗎?”

她一時來了精神,下了榻,對小糖道:“陪我去見皇上。”

二人腳步匆匆朝新皇所在的雲慶殿走去,長熙走的尤為快,二哥……二哥為何要這樣做?

在她想的出神,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時,她走到了慶雲殿的門口。

新皇登基,把之前的議事大廳移到了此處,這是她不知的。

映入長熙眼目的是一位著黃袍,貴氣逼人的天子,這與她記憶處的二哥相差甚遠,有些不像是同一個人。

她遲疑著走了進去,看著那既陌生又熟悉的人,不習慣的叫了聲,“皇上。”

“過來見見外國使臣。”那肅穆莊嚴的嗓音傳入長熙耳中,她很不適應。

她看到皇上的側手站了一位穿狐裘,身材魁梧的漢子。

出於皇家的規矩,長熙極不情願的行了一禮,那魁梧漢子朝她點了點頭。

長熙目光直直的盯著龍椅上的人,“不知二哥是什麽意思?”

皇帝轉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朝魁梧漢子道:“你先下去,好生歇著,過段日子操辦事宜,皇室定會安排妥當。”

魁梧漢子行了一個不屬於汴梁國的禮儀,看了長熙一眼,從她側邊走了過去。

皇帝陰冷著目光,神情不明,“皇妹,真是不當家不知這天下之主難做,朕此舉不過是為了使戰火停歇,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長熙閉了閉眼,竟無話可說,她不否認自己的宿命如此,可是這般急功近利未免太心急了。

她腦海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眼前的皇帝真的是她那單純敦實的二哥嗎?

“無話說,便坐下吧,朕與你商討商討婚嫁事宜。”

長熙失魂落魄的走出雲慶殿。

小糖見公主進去一趟跟丟了魂一樣,便上去扶住長熙。

“我……該如何是好?我該……怎麽和……冥蒼玄,對了。”她眼底閃過一絲光芒,“冥蒼玄……還有冥蒼玄。”

她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這段日子,國喪事多,相必他也抽不開身。

自己沒去見他,是悲傷過度,這下倒想起來,總算可以去找個人商議對策了。

長熙調轉方向,對小糖道:“我們去天樞院。”

一主一仆又相繼來到了天樞院。

長熙走到門口就瞧見院門敞開,來不及多想一腳跨門而入,便見院子裏落滿了枯樹葉子,空無一人,像是有段日子沒人住過。

長熙不管不顧的又推開關閉的屋門,結果是依舊空空如也。

小糖道:“冥大人,應該和石大人一同出去辦差了吧。”

長熙微微冷靜下來,覺小糖言之有理,便道:“也是。”

一連幾日,長熙和小糖都來天樞院,卻是心灰意冷獨有涼風過庭院。

等了幾日無音訊,長熙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冥蒼玄不要自己了。

二人走在回殿的路上。

小糖知曉公主的難受,便道:“公主,不用心急,明天奴婢還陪您來等。”

那出嫁日子眼看到了近前,長熙心憂的日日難眠,神不守舍的道:“也許他是離我而去了。”

小糖鼻頭一酸,自己公主之前那樣活潑的性子如今怎的變成了這樣,她不忍再看,視線朝旁瞥去。

卻覺遠處一抹熟悉的人影走了過去,她疑道:“那……不是皇上嗎?”

長熙擡頭,“二哥?”

她最近這段日子老覺二哥不對勁,便對小糖道:“我們跟上去看看。”

最近,估計會節奏寫的快一點,應該寫不了多少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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