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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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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長熙忽的想起自己臉上的那層厚厚的粉末,那東西雖然是特殊材料,但是似乎是不防水,她瞟了眼冥蒼玄他們,想著,既然身份已經白露,什麽樣子已經無所謂了。

冥蒼玄二人手頭有些事本想告辭,二皇子卻說另有要事要請教,因此,便一同上了馬車,幾人同坐馬車,皆無言沈默。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皇宮。

長熙一入皇宮下馬車就自行回殿中換衣服去了,其餘幾人去了天祿閣的方向。

她剛走到自己寢宮,小糖那丫頭捧著一摞幹凈整潔的絲綢衣裳訕訕的走過來,要服侍她更衣。

長熙一言不發,待她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拍在她的手背上。

“公主。”小糖淚眼汪汪,“事出有因,奴婢可以解釋。”

長熙別過臉,自己換下濕衣服,接過小糖手中的幹衣服換上,她平日裏鮮少自己穿衣服,以至於衣服套在身上,看著那兩根絲帶發呆,怎麽系來著?她胡亂打了個結,又覺不對,直到試了好幾次,她終於妥協了,長熙咳了兩嗓子,氣勢不能低,輕而易舉原諒,下次這丫頭能上天,她道:“解釋解釋。”

小糖在一旁一只手擡也不是放也不是許久,聽到公主發話,如蒙大赦,伸手過去,幫長熙一邊系好衣裳一邊道:“奴婢按照公主吩咐去回幾位皇子的話,只說是公主身體不適,二皇子不信,非要到您殿中來尋人,奴婢攔不住,二皇子是個精明細巧的,再三逼問奴婢,奴婢……”

自家二哥哥巧舌如簧,就管有些手段這她是知道的,但是仍沒好氣道:“所以你就一五一十招了?”

最起碼這理由就編的不好,漏洞百出啊,她傷心了,小糖從小服侍自己,居然連自己一點鬼機靈的本事都沒學到,這才是她最氣的地方。

小糖幫她穿戴好服飾,哽咽著道:“奴婢太不爭氣,公主隨便責罰都行。”

長熙張張嘴,一時沒想到說什麽,責罰嘛……這個當然是要責罰,她走到梳妝臺前,拿起梳子在自己的秀發上梳了梳。

小糖過來要拿她手中的玉梳,“公主,還是奴婢來吧。”

長熙頓了頓,遞給她,手撐在梳妝臺上,看著鏡子若有所思。

鏡中映著的是一張精致白皙的鵝蛋臉,少女眉目如畫,眼波靈動,唇紅齒白,肌膚如雪。

只是那眉眼間帶著些少女的優思。

小糖一眼看穿,道:“公主是不是在想那位與意中郎君相似的冥大人?”

長熙正郁悶,隨意點了點頭,忽反應過來自己回應了什麽,便矢口否認道:“胡說什麽!什麽意中人……沒有的事,還有那位冥大人只是有些相似,又不是。”

小糖笑了一笑,自家公主口是心非的本領逃不過她的眼睛,她道:“是這樣嗎?奴婢知道了,原來公主對那位俠客並無非分之想,看來今後奴婢收拾公主床鋪發現的那些手絹就可以隨意丟掉了。”

“你敢!”長熙被戳中了心事,卻不惱怒,但見這丫頭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剛的事還沒算賬,現在還敢打趣自己,她裝作十分生氣的樣子道:“這個月的月錢扣一半。”

小糖立馬慌了手腳,“啊?奴婢知錯了。”

大仇得報的長熙得意一笑,笑著又覺紛亂繁雜的心思浮上心頭,她坐著任由小糖給她梳髻,手絹啊……她不記得自己在枕頭下描了多少副那人的英俊容姿,一開始只是想留個紀念,可是時間一長,對那人的印象愈發深刻,腦子裏總是揮之不去,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會有這樣一種奇怪的感覺。

“咚咚咚!”外頭有人叩門。

長熙的悠遠思緒被扯回,“是誰?”

“公主殿下,是奴才。”門外那聲音尖細,不陰不陽,聽在耳中便知是什麽人。

長熙讓小糖去開門,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奴才見過公主殿下~”那頭戴高帽,握著一柄浮沈的是一位公公,他跪伏在地。

長熙道:“衛公公起來,有什麽事嗎?”

這人是天子近臣宦官衛公公。

衛公公曲著腰站起,油光滿面的臉上笑容可掬,“奴才奉皇上之命,請公主殿下去天祿閣。”

長熙一皺眉,父皇找自己做什麽?難不成是二哥那貨沒有守口如瓶,把今日之事捅了出去?她心情不甚好,擺擺手道:"知道了,公公先勞煩在外面等候片刻,我梳理好了頭發就出去。"

“是。”衛公公依言退了出去。

長熙在銅鏡前靜坐片刻,怎麽辦?心裏心急如焚,也許不一定是這件事。

長痛不如短痛,要死就死。

於是,長熙便跟著衛公公一路心驚膽戰的去到了天祿閣。

她還未走進裏面,就看到熟悉的三人,自家二哥,還有冥蒼玄和石無巖分別立在兩側,特別是自家二哥身體晃動,似乎在說些什麽。

“公主,請吧~”

長熙步態端莊的走了進去,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那渾厚自帶天子威嚴的聲音自上傳來。

長熙直起身,一副乖順的模樣道:“不知父皇叫兒臣來有何事?”她說著,時不時朝二皇子瞟了瞟。

二皇子察覺到她的目光,渾不在意的不做搭理。

“熙兒~過來。”此刻慈眉善目猶如老父般的皇帝朝她招招手。

“是。”

長熙走過去,在天子極近旁停了下來,父皇向來嚴厲,今日不知是吹了什麽風,竟讓她感受到了那麽一絲絲父愛。

皇帝伸出手把父愛貫徹到底的拍了拍她的背脊,忽多愁善感道,“熙兒,如今也是年滿十五了吧,歲月過的真快啊。”

此話一出,長熙差點以為這位平日裏不茍言笑,詞嚴厲色的父皇要老淚縱橫了,她聽著也有些動容。

皇帝抽回手轉向另一邊道:“冥愛卿你救公主有功,朕要賞你。”

冥蒼玄行禮道:“這是臣的本分,不敢自居有功。”

皇帝欣慰點點頭,“朕沒看錯你,賞還是要賞的。”他朝身邊揮揮袖,立時有位宮女端一個托盤上來。

裏面陳放著一顆小小的碧綠色珠子,通體透明,光澤瑩潤。

“這是碧海珠,朕知曉你們這些修習之人,不喜俗物,這碧海珠有避暑奇效,能吸納熾熱之火。”

“臣不敢受。”冥蒼玄推辭道。

皇帝擡手道:“別急著拒絕,朕給你此物一是為了賞你護駕有功,二是想讓朕這位公主拜您為師。”

身為天子極少用“您”這個尊稱,此次破列,可謂是誠心十足。

這話出口,不僅是長熙咯噔一下,連同二皇子也驚詫露於其表,不加掩飾。

父皇,這是何意?

只有冥蒼玄不驚不疑,波瀾不驚。

皇帝繼續道:“公主性子貪玩愛胡鬧,朕國事繁忙,操持天下這個家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幾位皇子又是多加袒護,朕實屬難以顧及。”他長嘆一口氣,“朕希望有個師傅能替朕管管公主,也希望能有個人能護朕的女兒周全,你可願否?”

長熙驚詫,擡擡眸又垂下,原來父皇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裏,倒是她天真了。

冥蒼玄怔楞片刻,低著頭沈吟道:“皇上,臣才疏學淺,教不了公主什麽。”

他不願嗎?長熙心中黯然失落。

“無妨。”皇帝道:“冥愛卿的本事朕是看在眼裏的,你且說你願不願意?”

冥蒼玄沈默著,許久才道:“臣領命。”

長熙眼光一亮,預想的拒絕沒有到來。

皇帝會心一笑,年老肅然的臉上難得露出些喜色,“好!”他對長熙道:“熙兒,還不快去行拜師禮。”

長熙頓了幾頓才緩過神來,自己做夢都沒想過這出,她深吸了吸氣,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二皇子對她笑了笑,石無巖則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長熙步伐穩重的走到冥蒼玄身前,雙膝觸地,拜了下去,她想著普通的禮儀不足以顯示拜師的莊重,於是便用了最直接的,俗話說,師傅如父,這跪拜他受得,她拜了三拜,拜完後她擡起頭,鄭重其事道:“師傅在上,日後徒弟有什麽不對或者犯錯,師傅莫要憐惜。”

她這話既是說給冥蒼玄聽的,也是說給皇帝聽的。

“你既拜了我為師,日後便要言行妥帖,我雖教不了你什麽,卻會護你一世周全。”冥蒼玄戴著面具看不出表情,此言是他心中所念。

皇帝點頭,頗是滿意,他是有私心的,只是有些東西來的太快,他也只能如此,他道:“拜了師,便不能在任性了,朕願吾兒無憂無愁,光明磊落,無愧天地。”

長熙站起身,不知他這話的意思,估摸著是讓她以後要收斂些,她朝皇帝拜了拜道:“父皇,兒臣知道了。”

皇帝神色略透疲乏,道:“行了,你們都退下吧。”

幾人紛紛行禮,朝外走了出去。

走到閣外,長熙還恍若做夢般,沒想到撿了個師傅。

她走了幾步,冥蒼玄便停在她前面。

長熙道:“師……師傅。”她還有些叫不慣。

冥蒼玄沒有轉身,而是淡淡留下一句“明日來天樞院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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