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巫祝大人

關燈
巫祝大人

冥蒼玄收回視線,邁著步子往前緩緩走著,他道:“時辰不早了,咱們也回去。”

石無巖走在他後面,搖著羽扇,邊走邊欣賞橋邊風光,“漬漬漬!這人間就是不一樣,比我那魔宮真是有著不一樣的一片絢爛。”

冥蒼玄走的快,對這人所說的話全未做回應,也不感興趣,他此次來到人間一是為了見小喜鵲一面,二是為了找到聶染雙的散落魂靈,為此他特地去一趟魔宮,找來了石無巖,原他只想一人,可東海女皇說多個人做事終歸方便些,他雖獨來獨往慣了,但也覺有道理,便欣然同意。

“這小洛桑真是好福氣,一下來就做了人間公主,聽說,這公主十八歲後便要遠嫁番邦,你說,那番邦的公孫王玨是不是一個個都長的魁梧彪悍吶?”石無巖旁若無人的自說自話,他二人來人間已有幾年之久,其間,二人因緣巧合做了皇宮中的巫祝法師,這些年來,他知道冥蒼玄一直在暗中保護洛桑,卻又不想被她發現,搞不明白,這人太扭捏!

聽到“洛桑”二字,冥蒼玄總算眉宇間微微動了動,在人海茫茫中,他步子微頓,忽道:“先不回去。”

石無巖對這人的善變由於這幾年的相處,已經習慣了,“去哪?”

冥蒼玄:“相國府。”

時無巖晃扇子的手一滯,“可以可以。”

冥蒼玄二人來人間無意中打死了幾頭狼,因而救了一隊人馬,那人自稱是汴梁國天子,微服私訪出巡到此,為了報二人救命之恩,特邀二人入汴梁皇宮,又因二人術法卓絕,讓皇帝開了天顏,便封二人為汴梁巫祝法師。

由此,二人便也有了棲身的容所,可有一條,凡巫祝不可對皇家人露出其真容,於是,他們只能以面具待人。

相國府的大公子在幾年前染上一場怪病,咳血不止,尋醫問藥無數,均徒勞無功,不過短短幾年,這大公子原先一個俊秀高大的男子便成了瘦骨嶙峋,面黃肌瘦的另一般景象。

因此,二人猜測這大公子身上絕對不尋常,有段日子,冥蒼玄假借幫國相大人看風水之名去過他府上一次,中間見過一次那大公子,他眼光犀利,一眼便看出那人身上的非比尋常,且能感知到一股與他相同的力量。

他知曉這件事後,斟酌思量了一下,想起女皇的交代,抽取魂靈一事不能急,要等成熟時機,於是,他便在皇宮中當了巫祝四五年。

今日他再來相國府原因是為了探查大公子身上魂靈的情況。

月黑風高,二人站在屋檐上,微風颯颯,發絲與袍袖印在瓦礫上的影子上下浮動。

“不知這大公子的身體還能承受多久?你看看他那樣子,仿佛只要兩眼一翻,一蹬腿就沒了,可憐吶!”石無巖嘆道。

冥蒼玄透過屋瓦縫隙看著下方,眸色深沈,“如果現在直接抽取魂靈,他死的更快。”

確實,石無巖撇開視線,興味盎然賞月去了。

忽然,一個黑影極快的閃過。

冥蒼玄二話不說追了上去,石無巖反應稍慢一步。

三道身影在黑幕下猶如幾道閃電飛掠在城中房屋之上。

冥蒼玄追至一半時便沒了那人的蹤影,他停了下來,左右張望片刻,瞇起眼睛,“看來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盯上了國相家的大公子。”

長熙是偷偷摸摸回到自己宮中的,為了掩人耳目,她和小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墻進入自己的宮苑當中,她二人走路極為小心,卻還是被皇後身邊的宮俾月如逮了個正著。

“公主殿下!”那一襲鵝黃色衣裙的宮俾朝她福了福身。

長熙見被抓住了,只好不再掩飾,站直了身子道:“原來是月如姑姑啊,不知這麽晚了,不在母後宮中伺候,跑我這來做甚?母後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她這話問的頗臉不紅心不跳,連同小糖都暗暗佩服。

“自然是。”月如笑了笑道:“皇後娘娘讓奴婢在外面守著等您,娘娘在裏面已經等您多時了。”

“哦……這樣啊。”長熙假裝咳嗽,示意身邊小糖立馬幫她把臉上的東西弄下來。

小糖心領神會,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絹帕,又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瓶子,往帕子上倒了些不知名的東西。

長熙對月如尬笑兩聲,希望她能明白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母後,她把臉湊向小糖。

小糖是個細心的丫頭,她拿著絹帕輕輕巧巧的幫她把臉上的厚厚脂粉擦去,過了一會兒,才算擦了個一幹二凈。

長熙看到小糖點頭,才放寬心。

“公主殿下好了嗎?”

“嗯!”

她剛走兩步,又發現不妥,自己的衣服還是男子的裝束,便叫住前面那人,“月如姑姑,在等會兒。”

月如停下,卻見不遠處站了個雍容華貴的美婦人,她福了福身,剛要出口,那婦人卻阻止了她。

長熙對小糖道:“去幫我拿件鬥篷。”說著,她順勢把頭上的發帶解開,長發如瀑布般散開,襯的她容顏絕美。

如此,便是看不出破綻了,她這樣想著。

這時,有聲音在一顆樹後面輕咳。

長熙知道自己這回瞞不下去了,摸了摸鼻子,走到那美婦人跟前,按禮數福了福身,“兒臣參見母後。”

那美婦人是當朝國母,皇後娘娘。

一身珠光寶氣,頭頂綰著髻,戴著身份象征的鳳冠,雖已至暮年,卻還是不減風華,眉目間比之年輕時多了幾分慈和,她伸手拖住長熙的手,終是慈母,愛女心切,不忍苛責,道:“這麽晚了,身為一國公主,跑出去胡鬧,成何體統,要是被你父皇知道了,定要遭一頓罰。”

她這話聽在長熙耳中便知道母後說歸說,定還是心疼她的,於是,她吐了吐舌頭道:“這不是趕上過節嘛!”

皇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道:“外面不安全,以後還是少出去知道嗎?”

長熙聽出言外之意是可以出去,但是不能次數太過於頻繁,她“嘻嘻”一笑挽住皇後手臂道:“我就知道母後最疼我。”

皇後淡然笑了笑,眉眼盡是溫柔,卻又含著幾分不為人知的苦澀,她之所以對長熙放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再過不久便要離開這片國土,想道這,她眼角竟續了幾滴淚。

長熙感覺到皇後的不對勁,問道:“母後,你怎麽了?”

皇後掩袖擦了擦,柔聲道:“無事,風太大,這不吹的本宮眼淚都出來了。”

長熙知她所謂何事,卻還是裝作沒心沒肺,“這樣啊,那我們趕緊進去吧,今夜兒臣要和母後一同睡。”

皇後點了點她的眉心一笑道:“熙兒,真像個小孩子長不大。”

長熙一大清早又換回了昨晚上那副讓人鬼共泣的裝扮,帶著小糖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那座橋上。

路過的人無不對她二人指指點點,主要還是她這幅相貌,實際上,她比之昨晚上的已經簡化了,不過還是足夠醜。

“公……公子,我們站這是不是稍微有那麽一點太顯眼了?”小糖在她耳邊低聲道。

橋的兩邊的確人來人往,且一個個都目光灼灼盯著她二人。

“還行。”長熙道:“不顯眼……昨晚上那兩個人怎麽找到我們?估摸著快到時辰了。”

小糖見勸說無果,只好作罷。

二人在橋上等了不過多時,便見人群中走出兩位身著玄色墨袍,臉附面具的男子。

“看,這不就人來了。”長熙眸光亮了亮,走上前,沈著嗓音道:“二位公子果真守約。”

冥蒼玄道:“既然答應,自當守時。”

石無巖搖扇,這人為了吃這一頓飯天沒亮就翹首以盼,巴不得插翅飛出來,他笑著拱了拱手,“勞煩姑娘請客了。”

“多虧這位兄臺即時出手,我才得以幸免於難,這頓飯當請得。”長熙邊道邊引著二人往一家酒樓走“二位打扮看著眼熟的緊,不知是做什麽營生的?”

時無巖趁冥蒼玄還未開口搶先道:“我二人不才,靠一點上不了臺面的活計討生活。”

冥蒼玄不會撒謊,說話性子直,時無巖這樣答倒頗合他意。

“哦,原是這樣。”長熙在宮中十多年,基本上的宮室都被她逛了個遍,那二人裝束打扮,昨夜她沒太註意細想,今日一見便想起來是皇宮中巫師的打扮,相必是宮中任職,至於不告訴她,也情有可原,畢竟自己一個醜八怪,人家告訴自己作甚,多惹麻煩。

四人前前後後的走進一家酒樓。

“小二。”長熙擡高嗓門喊道。

一位豆大眼睛的跑堂小夥子快步走過來,“幾位客人?”

“四位,給我安排一桌好酒菜。”長熙從兜裏掏出一錠銀子在那店小二面前晃了晃,她知道這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家夥,索性先撂個底,不至於因為她這樣貌被看輕。

店小二見著銀子,眼睛發光,雙手接捧住銀子,立時哈腰道:“幾位客官,這邊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