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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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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日常

時沛周末回家吃了個飯,晚上九點多回的家,洗完澡出來屁股剛沾上沙發,阿諾德的視頻請求就彈出來了。

時沛點了接受,阿諾德的畫面跳出來,人湊到鏡頭前,一臉可憐。

“你怎麽才接……”

時沛: “我秒接的好嗎!”

阿諾德哼哼唧唧: “我還有三天才回去……”

時沛托著臉戳屏幕: “很快啦。”

阿諾德舉著手機倒到床上,他的頭發本來長長了一些,又因為拍攝原因剪短了,時沛對此沒有什麽反應,反倒是阿諾德十分在意此事,怕時沛又不高興。

後來經過觀察,阿諾德發現時沛現在是真的不在意他的頭發如何長短,又頗有些莫名的憂郁。

阿諾德最近出差去S市,時沛手頭的活緊,也就沒跟著去,反正阿諾德只去一個星期。

阿諾德是真的斷不了時沛這口奶,去了四天,思念成疾,每天都要視頻,少一天都不行。時沛抱起路過的薩菲洛特,把它放到鏡頭前給阿諾德看,薩菲洛特是不懂阿諾德怎麽縮在一個方方正正的發光屏幕裏的,爪子按在手機上喵喵叫。

“小沛,我給你看個東西。”阿諾德舉著手機從床上坐起來,站起來朝前走了幾步,推開了陽臺的門,風吹進來拂起他的頭發,那風很輕,他的劉海又悄然落了下來。

阿諾德的手機平放舉在胸前,在鏡頭裏是一個仰視的角度。

這個瞬間真好看,趁阿諾德不註意的時候,時沛一臉無所謂稍稍松動,露出一點點迷戀的表情。

“你看。”阿諾德點了鏡頭轉換,切到後攝像頭,屏幕裏出現了一朵被月光拂照的花。

準確的說,是一朵只綻開了一點的花苞,夜色朦朧,看不太清楚是什麽顏色。

“我來到時候完還全沒開呢。”鏡頭湊近了花苞,阿諾德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

“這是什麽花”時沛對花了解不多,只看得出那是一朵淡粉色的,有許多花瓣的花,如果開全了,應該會比現在大上許多。

阿諾德: “我不知道。今天問了酒店的人,他們也不知道,說沒在陽臺種過這種花。”

“哦……”時沛一邊托著腮一邊給薩菲洛特撓下巴,薩菲洛特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可能是別的地方的種子落這裏了。”

阿諾德開始移動鏡頭,好讓時沛看清楚這朵小小的花苞,他興奮道: “真的嗎好浪漫啊。”

浪漫嗎時沛心想,或許吧,雖然種子落到這裏的方式應該不怎麽浪漫。但是一朵遠處的花開到這裏,確實挺浪漫的。如果不是阿諾德住在這裏,大概不會有人發現它。

阿諾德又站了一會兒,讓時沛得以好好欣賞他新發現的花苞,回屋後又絮絮叨叨朝他說了會兒話, 11點一過就催促時沛去睡覺。說了好幾遍晚安,誰也沒掛電話。

阿諾德: “你把手機放一邊,我看著你睡……”

時沛: “還能這樣”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阿諾德其實已經有點困了,聲音裏帶著小小的倦意,又舍不得掛電話,於是閉著眼睛含含糊糊地說話,回去第一天兩個人要吃什麽,第一個周末要一起去哪裏,給薩菲洛特買了件小貓衣服,不知道它肯不肯穿……

阿諾德變成人類之後,好像再次經歷了青少年期,醒著精力極其旺盛,一到晚上沾枕頭就睡了,不為電子產品所蠱惑,擁有令人羨慕的精力,註意力和睡眠質量。

他每天都朝氣十足,時沛本來以為他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畢竟是跨緯度的地球女婿,再者,人類和他的同族完全不同。

但阿諾德簡直比時沛還要熟悉如何做人,他徜徉在人間的一切新奇的變化中。春天開花,夏天長葉,秋天結果冬天落雪,一切都值得阿諾德探究。而且他和時沛在一起,他們有很多事情可以一起做。

阿諾德已經睡著了,電話還是沒掛,時沛看了一眼手機,兩人這通電話到了103分鐘,阿諾德在97分鐘的時候睡了,時沛盯了一會兒上面跳動的時間。阿諾德真睡了,屏幕裏黑漆漆一片,時沛偷偷把視頻掛掉了。

界面退了出去,回到兩個人的對話窗口,阿諾德的頭像還是那個小煤球。時沛不自覺地往上劃了幾下,小煤球每天消息甚多,晚餐,午餐,路過一盞造型奇特的路燈,陽光普照的草地,什麽都要拍一張發給時沛。

更多的是各式他自己下載的表情包,平均兩天就會出現一個時沛沒見過的。對話框裏的阿諾德活像一個好奇心旺盛,鐘情可愛表情包的小女生。

時沛也困了,他看了一會兒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眼睛瞇起來,視野慢慢縮到那個小煤球上,也睡了。

又過了三天,歸心似箭的阿諾回來了,時沛去機場接他,看到戴著墨鏡的阿諾德推著行李出來——阿諾德當模特已經做得風生水起,走在大街上時不時會被認出來。

雖然時沛覺得他戴了墨鏡也沒什麽作用,倒不如說這種無謂的遮擋使他更加顯眼。今天機場的人有些多,時沛戴著口罩站在人堆裏,看到阿諾德抿著嘴左看右看,在人群中茫然地尋找著他。

時沛應該朝他招一招手,或者拿起手機給他打個電話,但是他就那樣莫名地站著看阿諾德,直到阿諾德鎖定了他,他的唇線有了明顯的弧度,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戴著墨鏡的臉高冷盡失,隨後大踏步朝他走來。

真無聊啊你。時沛在心裏對自己說道,他覺得阿諾德走來的時候好像摩西分海,周圍看向他的目光就是海洋,阿諾德舉起手杖分開了海洋,向時沛走來。

“等很久了嗎”阿諾德摘下墨鏡,露出他的藍眼睛,他的手松開了行李,好像想先抱一下時沛,但是忍住了。

時沛搖了搖頭,他主動牽了阿諾德蠢蠢欲動的手,道: “我剛到。”

阿諾德一臉“舒服了”的表情,他緊扣住時沛的手指,和時沛往外走。時沛的車停在外面,兩人把行李放後備箱裏,時沛開車,阿諾德坐在副駕駛上。

從機場開到家要一個小時左右,今天S市的天氣很好,陽光普照,副駕駛金發膚白的阿諾德被照得閃閃發光,他偏過頭看開車的時沛,總是不住傻笑。

時沛被他笑得側臉有點發燙,又故作鎮定道: “你笑什麽……”

阿諾德毫不羞赧: “我想你了。”

時沛: “……天天視頻還想啊。”

阿諾德: “那肯定不一樣。”

……難以想象他們已經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時沛總是被這樣的阿諾德弄得毫無辦法,而且阿諾德好像一直會這樣子了。

阿諾德開始和時沛說起自己這幾天出差的事情,雖然他們分開的時候每天換著法兒地聯系,但阿諾德對此竟然還有所分配,攢了幾件最有趣的事情回來和時沛當面分享,什麽拍攝的時候攝影師帶過來的小布偶貓啦,什麽連續三天光顧了同一個小吃攤偷學了老板的做法啦……在阿諾德精心描述下,時沛去沒去也都沒差了。

時沛喜歡聽阿諾德講他的事情,他和阿諾德比起來完全算話少的。當阿諾德不厭其煩地和他說兩個人沒在一起時遇到的每一件小事,時沛會認真地聽他說並回應,這使阿諾德像攢硬幣一樣開始紀錄他的生活,因為他覺得時沛會想知道。

他們也許會這樣持續到80歲,老去的阿諾德每天回家依舊會告訴時沛他今天在街上遇到一條親人的小狗。時沛覺得這樣也不賴。

“晚上出去吃還是在家吃”到家了,時沛解開安全帶,問阿諾德。

“在家吃吧,我要做飯!”阿諾德道。

時沛摸了摸後腦勺: “忘記買菜……”

阿諾德: “下午一起去超市……你要吃什麽”

時沛下車,阿諾德把行李從後備箱提出來,時沛道: “吃火鍋吧,也不用做飯了,你坐這麽久飛機。”

阿諾德撇了撇嘴: “我才不累呢。”

時沛嘴角抽了抽,聽出這家夥的弦外之音。兩個人一邊討論吃火鍋下什麽菜一邊上樓去,到了家門口就聽見薩菲洛特在一邊撓門一邊喵喵叫。

阿諾德打開門,薩菲洛特楞了一下,順著阿諾德的腿跳到他肩膀上,阿諾德一臉幸福地托著它的屁股,貓的尾巴翹起來圍著他的脖子。

時沛去檢查了一下貓砂盆,小挖煤工最近有點便秘,怕不是思念成疾。自從阿諾德上次消失後,薩菲洛特好像一直記著這個事情,再遇上阿諾德不在的時候就會有點應激。

好像還行。時沛松了口氣,阿諾德已經風一樣去洗澡。時沛轉了一圈,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柄開始玩游戲。過了一會兒,阿諾德從廁所出來,時沛沒怎麽註意,阿諾德坐到他身邊,時沛一轉頭,阿諾德一臉“> <”地看著他。

時沛:……

阿諾德: > <

時沛有點手心冒汗,阿諾德就用這個表情看著他,慢慢地湊近他。

阿諾德: “> <我想要了……”

時沛這個時候覺得阿諾德的直白真的不是什麽好事。

阿諾德: “> <這幾天在外面總覺得好難受,以後再也不想出差了……”

時沛的手柄被阿諾德可憐巴巴又不容拒絕地拿走,他仰倒在沙發上——他們前不久剛換了個新的大沙發,為了方便兩個人可以一起癱著玩游戲。

後悔啊。時沛心想。

“……怎麽可能不出差。”

阿諾德用頭蹭他: “那怎麽辦> <……以後都帶你去。”

時沛的手指慢慢穿過阿諾德柔順的金發,指腹摩挲著頸後短短的發茬,阿諾德窸窸窣窣的,時沛難耐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

……

……

下午五點半,超市,時沛推著車,阿諾德站在冰櫃前拿肉。

時沛本來不想睡午覺的,不可抗力地睡了一下午,兩個人出來得有些晚了,好在工作日超市的人不多,阿諾德也不> <了,神清氣爽地挑了一車東西,結賬開車回家。

大哥的車上個月還回去了,時沛用新入賬的一筆錢買了新車,兩個人時不時交替出差,去機場也方便。阿諾德報了駕校,過幾天就開啟他的學車之旅——至於身份證,還是阿諾德的老鄉徐洛西幫的忙。

回家的時候天剛擦黑,阿諾德提了東西,臨進單元門的時候聽到一陣貓叫,時沛停下來,叫聲從花壇裏飄出來。

阿諾德: “流浪貓嗎”

時沛走過去查看: “聽起來像小貓……”

時沛一湊過去,那只喵喵的貓立馬從花壇裏鉆出來,黑乎乎的一小團,一點不見外地舔時沛的手。

貓太小了,兩個人在附近沒找到母貓,只好先把貓帶上去。回家之後把薩菲洛特隔開後一看,果然是只很小的貓,眼睛只開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貓,阿諾德又跑出去買了罐羊奶粉回來餵貓。

時沛把薩菲洛特小時候的貓窩找出來,貓喝完奶後毫無芥蒂地呼呼大睡。

阿諾德也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小的貓,時沛沒想到撿了只貓回來,薩菲洛特對新來的貓十分好奇,在書房裏喵喵地撓門。

好在貓看起來身體沒什麽問題,明天帶醫院檢查一下,薩菲洛特也是時沛從小貓養到現在的,時沛對流程還算熟悉,唯一的問題就是薩菲洛特能不能接受新的室友了。

阿諾德不介意多養一只貓,時沛更不介意了,那可是只小黑貓。但薩菲洛特仍然擁有一票否決權,如果它表示抗議,時沛只能找領養了。

事實證明時沛想多了,小貓送醫院做完檢查一切正常,幾天後另一只眼睛也睜開了,一雙藍眼睛。

薩菲洛特被隔離了許久,非常不滿。又過了一個多星期,幼貓長大了一點時沛才放它出來見新室友。

時沛: “怎麽感覺是本地土著更無措……”

黑貓比成貓體型的薩菲洛特要小得多,頗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沒一會兒就敢趴在薩菲洛特身上睡覺了。薩菲洛特相當緊張,又不敢亂動,只好一直甩尾巴。

阿諾德: “薩菲洛特當媽媽了。”

時沛糾正他: “他是只公貓。”

阿諾德: “男媽媽。”

時沛炸毛: “你又在網上看亂七八糟的東西!”

反正貓就這樣全票通過住下了,黑貓還小,被薩菲洛特帶著熟悉領地,晚上抱在一起睡覺,好得如膠似漆。因為全身都是黑色的,總讓時沛想起阿諾德以前的樣子,最後命名為“小德”。

後來時沛就後悔了,兩只貓之間由薩菲洛特主導關系的時間很有限——這貓長得實在是太快了,時沛遲遲意識到薩菲洛特的體型在成貓裏算小的,很快就被還在長身體的黑貓壓過。

時沛路過貓窩,看到薩菲洛特被小德壓著舔毛,心情有點慘不忍睹。

……男媽媽果然都沒有好下場。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兩個人挑了共同的休息日去花鳥市場,春光熹微,阿諾德朝花奔去,道:

“小沛,去年給你看過的花,就是它誒。”

時沛想起了一年前阿諾德在酒店陽臺給他看的花,這真是一件小事,他們之間的事情像十幾排整齊列好的文件櫃,只要阿諾德一提,時沛就能準確找到那個節點把它抽出來。

時沛走過去,和他一起蹲下來看花,確實是很好看的花,他露出思索的表情:

“不知道家裏兩只貓會不會忍不住折騰這花……”

阿諾德: “薩菲洛特不會的,薩菲洛特很乖。”

時沛: “那小德更不會。”

時沛遲遲才反應兩個人一邊較勁一邊在買花這件事情上達成了共識,阿諾德已經眼疾手快地選好了兩盆去結賬。

他們各抱起一盆,阿諾德一邊咕噥著薩菲洛特肯定比小德更乖,小德踢翻過好幾次水盆,時沛反駁他說那是小時候,它現在已經很穩重了。

花瓣在暖風中輕輕搖曳。

-阿諾德·日常·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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