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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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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隱若現

“然後我就和他說過段時間吧,我最近手頭沒錢。”

“他態度一下子就變了,好家夥,川劇變臉大師……”

“哎哎,在聽嗎發什麽楞呢你。”

陳駱用手肘碰了一下時沛,時沛走神回來,應了他一聲。陳駱看他這個樣子,啞了半晌,道:

“開春後找個地方去走走吧。”

時沛拿著手柄,道: “沒什麽時間……連載還沒寫完。”

兩個人坐在陳駱家的影音室裏,放著一整面墻的投影玩游戲,矮桌上放著酒,飲料和零食,陳駱願稱之為成年人最純粹的快樂。

但是時沛不大對勁。

陳駱撓了撓頭,拿著手柄亂按一通,道: “去他媽的連載!出去玩玩怎麽了”,

時沛一臉困惑: “好歹寫完了再出去,非上趕著這趟幹什麽你有特別想去玩的地方嗎”

陳駱語塞。

這家夥不正常了。陳駱心想。

時沛手上還戴著戒指,陳駱聽說他前陣子跟別人好了,後來人又跑了。時沛這倒黴蛋久違地真情實感,但他一真情實感起來就開始倒黴。

陳駱想拉他出去散散心,但是時沛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真不在乎也就罷了,為什麽還戴著前任送的戒指

陳駱對他說: “要不你把他地址給我吧,我找人打他一頓。”

時沛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他: “打人幹什麽你要造反啊,黑/社會嗎”

陳駱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開個玩笑。

時沛和他的前任分手後,顯得十分平靜,偶爾和陳駱見面,陳駱本來以為和以前一樣的,有什麽長得好看的就給他牽線搭橋。但時沛卻和他說以後別搭這橋了。

搭橋人睜大眼睛: “為啥”

隨即莫名有些生氣: “憑啥”

“不就分了一個嗎咋了,你就這麽死心塌地啊”

時沛朝他揮了一下拳頭,走了。

陳駱撇了撇嘴,到底又是哪個男的把時沛禍害成這樣

但是時沛的生活按部就班,偶爾和陳駱見面,狀態也不錯,只是手上的戒指一直都在。

陳駱讓時沛給自己搞島建,時沛研究了挺久,讓陳駱本就亂七八糟的島更是雪上加霜。

陳駱去時沛的島上串門,整得和皇宮似的,再回來看自己的島。

陳駱: “就這就這就這。”

他對時沛的島饞得直流口水,抱著他的大腿: “媽的!你不認真給我搞就不許回去!”

時沛: “……”

半晌,陳駱才反應過來時沛的島就是他前對象給建的,傻逼竟是我自己。

但時沛也沒生氣,認真搜攻略整陳駱那堆破爛。

太反常了。陳洛心想。這裏頭肯定出大問題。

時沛從陳駱那裏出來,回家的路上接到他媽的電話。

時媽媽: “我兒,周末回家吃飯。”

時沛答應: “行。”

時媽媽: “捎上小德啊。”

時沛有些為難: “媽,人最近有事回去了。”

時媽媽的語氣透露著失望: “回國了嗎他家裏都挺好的吧”

時沛: “沒事,都挺好的。”

時媽媽: “那就好,小德回來你記得和媽媽說,讓他來家裏吃飯。”

時沛楞了一下,隨後應下,笑道: “等他消息吧。”

他掛了電話,車開了一陣,時沛往外張望了一下,看見上次那個賣冰糖草莓的店。車速慢了下來,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時沛在路邊停下,松了安全帶,靜坐了一會兒。

他下了車,走到賣糖葫蘆的窗口。現在這種專賣糖葫蘆的鋪面不多了,冰糖草莓在燈光下晶亮,時沛一站到窗口前,老板就熱情地招呼他,和上次一樣。

不知為何,時沛在這小小的窗口前有些無措,他無意識地回望了一下自己的車,在這個角度看不到車裏,這個動作讓他覺得好像副駕駛上的人還在那等他一樣。

時沛盯著冰糖草莓,他用手指了一下: “要這個吧,謝謝。”

老板: “兩根一起拿走好不啦第二根半價。”

還沒等時沛開口,老板又道: “今天最後一天賣這東西了,租期要到咯。”

時沛: “以後不賣了”

老板: “沒辦法,掙不了幾個錢。”

他朝他憨厚地笑笑, “要生活的嘛。”

時沛無言以對,只能默默付錢。老板用紙袋幫他裝好,臨走前還朝他揮了揮手。

時沛拿著兩根冰糖草莓回車裏,副駕駛是空的。

他吃了一根,把另外一根放在副駕駛上,過了一會兒又覺得怪怪的,把它拿起來放到前面的車臺上。

開車回家。

薩菲洛特在門裏聽到他的聲音就開始叫,時沛進了門把它抱起來。

薩菲洛特最近總是用疑問的眼神看他,在家裏像狗一樣到處聞來聞去,用爪子扒拉玩具,吃得比之前要少一些。

時沛觀察了它一陣,如果心情不好吃得太少就要考慮帶去醫院看看,不過薩菲洛特的健康如常,只是沒什麽精神。

他給貓添了點水,拿著逗貓棒陪它玩了一會兒,薩菲洛特懶懶的,側躺在地上小幅度晃了幾下爪子,看上去像它在陪時沛玩兒。

時沛點了個外賣,躺在沙發上,手機響起來。時沛盯著天花板,三四秒過後才動作緩慢地摸手機接起來,時清的聲音道:

“聽說阿諾德走了”

時沛挺詫異大哥來問這個事,估計是從媽媽那裏知道的。

時清沈默了一陣,道:”什麽時候走的”

時沛實話實說: “初一的時候走的。”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兄弟二人在電話兩頭沈默,時沛不知道該說什麽,時清突然道:

“不介意大哥問一句,你們之前在一起,對吧。”

時沛語塞,原來大哥早就知道了。他輕輕“嗯”一聲。

時清的語氣嚴肅: “現在分了他有沒有欺負你。”

時沛連忙道: “沒有。”

時清聽不出弟弟是傷心還是不傷心,他雖不看好這樣的戀情,畢竟是自家弟弟,只是嘆了口氣,道: “好好調整,最近去散散心吧,外公的房子要拆了,你這段時間去看看,別讓媽跑一趟了。”

時沛知道這是大哥找了一個由頭讓他出去透透氣, C城老城區要拆遷,那是時沛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應了下來,三天後,帶上電腦,自駕回到了C城。

C城是一個海濱城市,一年四季吹得到海風,人們靠海而生。經濟有些滯後,以至於時沛時隔近十年回來,還是覺得分外熟悉。

這裏的氣候濕潤多雨,一下高速就開始下細蒙蒙的小雨。

一下雨進城的主幹道就開始堵車,時沛放慢了車速,最終停了下來。

時沛不怎麽喜歡雨天,小時候最喜歡游泳的時候,下雨的周末不能出去游泳,那種煩悶,懊惱的情緒一直跟隨著他,讓他在成年之後對這種濕漉漉的感覺仍然談不上喜歡。

時沛輕輕嘆了口氣,車流龜速前行,他打開了雨刷,雨刷擺動將玻璃上的水珠抹去,由於溫差,車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霧。

時沛懶得拿紙去擦了,前面的車一動不動,他雙手離開了方向盤,靠在座位上,轉頭去看車窗外的風景。

外面可以看見朦朧的江景,雨並不大,只是有些濕冷。

時沛本來只是百無聊賴地看來看去,突然,他的眼神定住。

在左側車窗玻璃上,也因溫差結了一層霧,此時此刻,上面卻顯出一個圖形來:

“ : )”

時沛楞住了,他呆了幾秒才辨認出那是一個笑臉,兩點一彎,沒有比這更簡單的畫了。

他想起那一天自己第一次開車帶阿諾德出來,那天很冷,阿諾德沾著防霧劑在玻璃窗上畫畫,他的畫好像小孩子。

時沛和他說自己不喜歡雨天,兩個人在車上絮絮叨叨地說話,那個時候他們還沒有成為戀人。

阿諾德什麽時候在這裏畫了個笑臉他畫得很認真,但還是有些歪歪扭扭的,也許阿諾德不擅長畫畫。

玻璃窗上的霧氣很薄,那個笑臉映著外面的燈光,在玻璃上若隱若現。

阿諾德離開後,時沛沒有流過一滴眼淚。他早就有心理準備,在接受了阿諾德一定會離開的前提下,和他在一起。

時沛並不為此患得患失,他也從沒問過阿諾德對此是怎麽想的,阿諾德的想法也許比他還要天真一些。

天真的阿諾德使時沛獲得了平靜的幸福,也平靜地接受了他的離開,他很感謝阿諾德曾經陪在他身邊,雖然這段日子在人的一生中不算很長。

縱使分離……仍為一體。

所以時沛不為此歇斯底裏,既不傷心,也不憂慮,只是平穩地繼續著自己的人生軌跡。

也許他是地球上第一個接待外星異形的人類,這是時沛的秘密。

但此時此刻,時沛發現了阿諾德遺留下來的這個稀薄的笑臉,他靠在座位上,和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四目相對,驀地轉過頭去,不再看它。

時沛像小孩子一樣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前面的車已經開出去好幾米,後面的車按著喇叭催促著他,時沛吸了一下鼻子,在一片細雨中,車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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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定……不要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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