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12
周四這天，宋聿禮依然是滿課，下班的時候喻聞鄰過來接他，沿著回家的反方向駛去。
宋聿禮爸媽住在相對僻靜的西城區，這邊有不少旅游景點，環境雖好，但經濟發展比不上東邊，是以越往西走，路上的車也就越少。
“我們以前回來的次數多嗎？”喻聞鄰問道。
宋聿禮知道他擔心什麽，倒也沒調侃他，而是解釋道：“不多，也就過節的時候回來看看，平時我們倆工作都忙，很少來這邊。”
喻聞鄰猶豫地問他：“那……咱爸媽喜歡我嗎？”
宋聿禮合理懷疑，這才是喻聞鄰想知道的。
他的唇線一點一點拉直，安靜的車廂裏，宋聿禮的聲音聽上去並沒什麽底氣：“還好啊，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這樣說，那就是不太好吧？”失憶後的喻聞鄰表情全都寫在臉上了，聽了當即就變了臉色，弱弱地說：“是不是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啊？還是有什麽地方沒註意到？或者是跟你回家次數太少？”
“怎麽失憶了以後什麽都信？這麽好騙？”宋聿禮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沒再繼續逗他，像是給大型獸類順毛般安撫道：“放心，我爸媽思想很開明的，當初咱倆閃婚的時候，他們一致覺得你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呢。”
喻聞鄰看他表情不似作偽，無形中松了口氣，道：“那就好，剛才嚇死我了。再說我怎麽可能不信啊，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說話間，車子緩緩駛入光線昏暗的地下車庫，宋聿禮指揮他把車停在了最裏面的公共停車區域。
拉開車門一出來，喻聞鄰下意識掃視四周，發現只有幾個私家車位停的有車，看起來小區入住率並不高。
車庫的監控設備還是那種老式的攝像頭，明亮的紅點特別突兀，在入口那裏朝裏面拍攝，喻聞鄰瞥了眼，轉身打開車子的後備箱，跟宋聿禮一道拿出準備好的禮物，從地下一層出來，走樓梯去了三樓。
宋聿禮打小就在這個小區長大，宋爸宋媽在這裏住的時間長了，街坊鄰居都熟，兩口子也舍不得換地方。退休以後，他們養了只橘貓，白天去公園逛逛，晚上就跟老朋友跳跳廣場舞，生活別提有多滋潤。
但喻聞鄰卻覺得：“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那個保安師傅問都沒問一下就放行了。我看這裏車停的也不多，地圖上面顯示離這最近的超市、醫院都有四公裏，爸媽在這邊住著會不會不太方便？”
“不會的，我們剛才走的是北門，但小區南門門口就是公交站，不到300米還有一個地鐵站，出行很方便的。早些時候我也問過他們要不要搬去東邊，他們不願意走，我也就隨他們了。”宋聿禮答道。
3樓301室，宋聿禮兩人剛走到門口，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宋臣文樂呵呵地笑道：“回來啦，路上堵車沒？”
“還成，不算太堵。爸，生日快樂！”宋聿禮先道。
喻聞鄰落後他半步，微微躬身，也道：“爸，祝您生日快樂，希望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啊！好！你們人回來就行了，每次都還帶東西，下次都不準提了啊。”宋臣文佯裝嚴肅道。
宋聿禮出生的那一年，宋臣文是三十三歲，而今六十多歲的宋臣文雖顯老態，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還是十分不錯的。
梁月白聽到聲音也從廚房裏走出來了，她平時鮮少下廚，但今天不單是愛人的生日，兒子也回家了，是以她就想著露一手，燉了個格外覆雜的湯。
“媽，你在幹嘛呢？最近身體怎麽樣？”宋聿禮看她手裏拿著湯勺，不由得好奇道：“哎呦，今天是您掌勺呀？”
“那可不？今晚的菜都是我做的！一會兒你和聞鄰可都得多吃點啊！我身體好著呢，倒是你們兩個，我怎麽瞧著好像都瘦了呀？”梁月白燙了時髦的小卷發，膚色白皙，眼角雖有歲月流淌過的痕跡，但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四十來歲的樣子。
宋聿禮哭笑不得道：“媽，我們倆哪有瘦啊？一日三餐都有按時吃的，而且也註意營養均衡了。”
好像天底下的母親隔段時間沒見著自己孩子，都會覺得自己孩子瘦了。宋聿禮從18歲開始留學，每次回家梁女士都說他瘦了。但事實上是，除卻留學第一年他不太習慣國外飲食，體重降低八斤之外，此後長期都保持在一個很穩定的水平，前後錯不過五斤。
“哎呀，你就別操心他們了，馬上奔三的大小夥子了，難道還照顧不好自己嗎？”宋臣文走到沙發邊，招呼他們：“都別站著聊啦，過來做，一家人有什麽好客氣的。”
他反正很放心宋聿禮，兒子從小就獨立，現在還成了家，他看喻聞鄰也是個適合過日子的人，倆人在一塊還互相有個照應，這樣就可以了，哪還用操心什麽呀？
梁月白瞪了他眼，語氣一下子就兇了起來：“兒行千裏母擔憂你知不知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每天就知道喝茶下棋打牌！”
“那你還不是只知道逛街買買買？不然就去美容院一待待一整天？”宋臣文可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的不對，挺直了腰板說：“我那興趣愛好多健康啊？既陶冶了情操，又豐富了內涵，倒是你——”
後面的話迫於梁月白兇狠的視線，宋臣文不敢說下去，只能活生生把話憋回去。
宋聿禮莞爾：“爸，媽，這麽多年了你們怎麽還是這樣？反正都退休了，每天開開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你們今年都體檢了沒？”
“早就檢查過了，我跟你爸七月份去的醫院，哪哪都好，就是你爸血糖還有點偏高，平時多註意就行。”梁月白一邊說著，一邊不忘留心廚房的聲響：“湯估計是好了，我去看看。”
“我去吧，媽。”喻聞鄰坐的地方離廚房最近，他剛站起身，就被梁月白拽住了：“馬上就好了，你們白天上班那麽辛苦，坐著歇會兒。”
喻聞鄰卻沒再坐下，而是跟著梁月白進了廚房，道：“沒事，媽，我忘了跟您二老說，最近休年假，我也差不多休息一個禮拜了。”
“你回去坐著吧，媽，我跟……喻聞鄰最近都是在家做飯的，這些我們都會。”乍然叫喻聞鄰全名，宋聿禮還有點不太習慣，以至於他中途還停頓了一下。
小兩口一個清洗蔬菜，一個在炒鍋前翻炒，配合默契自然，明顯不是第一次在廚房一塊兒忙活了。
宋臣文欣慰地點點頭，頗為自得道：“你看我之前說什麽來著？他們倆一看就很般配，小喻這孩子像我，性格踏實，人又老實。”
“你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啊。”梁月白泡了壺茶，氣定神閑地說：“之前我是擔心聞鄰性子內斂，聿禮他吧，心思細膩但不愛表現出來。倆人在一起過日子雖然也能過，但有時候總得有個人先往前走一步，不然這感情……總藏著也不是個事啊。”
“所以小喻照我比還是差了點啊，鋸嘴葫蘆似的哪行啊？”宋臣文又道。
梁月白沒接他的話，兀自品著手裏的茶。
宋聿禮和喻聞鄰很快結束收尾工作，拿著餐具出來了。
宋家的餐桌是一張紅木圓桌，四人依次落座後，象征性地喝了點酒，然後就開始嘮家常。
期間氣氛融洽，宋臣文和梁月白暗暗對視一眼，都覺得小兩口感情見長，喻聞鄰也比之前話多了。
飯後，趁著喻聞鄰把碗筷拿去廚房的功夫，梁月白拉住宋聿禮胳膊，神秘兮兮地問道：“我瞅著你們倆是把話說開了？”
“什麽說開了？”宋聿禮不明所以。
“你們兩個當時都跟爸媽說是‘閃婚’，說是成樹介紹你們認識的，但關鍵咱們做家長的，也沒人逼過你們結婚啊？婚禮上我還特意問過親家，他們常年在國外，別說逼婚了，就連戀愛都沒幹涉過自己孩子。”
梁月白遞了個耐人尋味的眼神過去，小聲地打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紀大了，思想老舊還是被時代淘汰了，反正我是看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嘍，結個婚還要拿爸媽當擋箭牌，說起來還真是挺新鮮的。”
“就是啊，喜歡又不丟人。”宋臣文聽見後，也在一旁淡定地補了句。
面對親爸親媽看熱鬧的八卦目光，宋聿禮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有種難言的尷尬，滿腦子都是趕緊想些什麽結束這個話題的念頭。
目光冷不丁瞥見喻聞鄰帶過來的廬山雲霧，他連忙道：“爸，媽，你們一會兒嘗嘗這個吧，老板說是今年的新茶，你們看看味道怎麽樣？”
驀然間他又想到：“對了，爸，成樹也托我給您帶了他家茶山今年采的白茶，我白天在辦公室裏嘗過了，口感順滑，味道很不錯。”
“成樹那孩子真是有心了，心裏記掛著我和你媽不說，還給你說成了一樁姻緣，你可得好好感謝他。”宋臣文真心實意地說著。
“爸！我知道的。”見他又把話題拐到自己身上，宋聿禮無奈一笑。
他垂眸掃視一圈，這才發現：“茶葉呢？不會是我剛才沒提上來吧？”
喻聞鄰進屋的時候把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了，宋聿禮正好沒脫外套，就想著下樓給茶葉拿上來，剛好還能避開這個話題。
樓梯間的窗子沒關，開門時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宋聿禮裹緊大衣，快步下樓拐進了地下車庫。
將近十點鐘，外面天色黑沈沈的，車庫裏的光線更顯昏暗。宋聿禮打開了手機閃光燈，一路直走，最後停在車前，一手拉開了車門。
幾乎是他剛彎下腰，準備去拿茶葉的那一瞬間，餘光就瞥見身後走來了一個體型健碩的中年男子。沒來由的心裏一緊，宋聿禮幾乎剛站直，一把刀就橫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兩個人，一個在宋聿禮右邊，一個在宋聿禮身後。
他隱晦地掃過車庫裏的攝影頭，估算了下距離和光線，沒抱什麽希望。
“把手機打開。”陰測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宋聿禮思考一瞬，用指尖觸碰解鎖鍵，打開了手機。
他被兩個人圍攏在這個角落裏，右邊這個人比他略高一些，身高應該是一米八五左右。身後那個人刀刃略朝上，應該要比他低一些，宋聿禮估計他身後的那個人應該差不多在一米七五上下。
右邊高個子的男人一把搶過他的手機，宋聿禮見他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銀行。
若只是求財，就會好解決一些。
宋聿禮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見手機震動，屏幕顯示，喻聞鄰給他打電話了。
莫名的，他慶幸自己給喻聞鄰的備註是全名，而不是能夠顯示關系的昵稱。
男人想也沒想就把電話掛斷，火急火燎地點進賬戶總覽界面。
銀行卡餘額是一串星號，他剛點了下顯示按鍵，喻聞鄰的電話就又打了進來。
“艹！他媽的！”男人低低的怒罵出聲。
宋聿禮心跳隱隱有些加快，他沒吭聲，只是靜靜地等待鈴聲停止。
男人把手機塞給宋聿禮，微沈的雙目裏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接電話，把他打發走！”
宋聿禮按下接通鍵，剛把手機放到耳邊，男人立馬瞪著眼睛，壓低聲音：“開擴音！”
宋聿禮指尖有些用力，但聲音聽上去還是正常的。
“大晚上的什麽事？”
另一邊，喻聞鄰的臉色倏然驚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四這天，宋聿禮依然是滿課，下班的時候喻聞鄰過來接他，沿著回家的反方向駛去。
宋聿禮爸媽住在相對僻靜的西城區，這邊有不少旅游景點，環境雖好，但經濟發展比不上東邊，是以越往西走，路上的車也就越少。
“我們以前回來的次數多嗎？”喻聞鄰問道。
宋聿禮知道他擔心什麽，倒也沒調侃他，而是解釋道：“不多，也就過節的時候回來看看，平時我們倆工作都忙，很少來這邊。”
喻聞鄰猶豫地問他：“那……咱爸媽喜歡我嗎？”
宋聿禮合理懷疑，這才是喻聞鄰想知道的。
他的唇線一點一點拉直，安靜的車廂裏，宋聿禮的聲音聽上去並沒什麽底氣：“還好啊，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這樣說，那就是不太好吧？”失憶後的喻聞鄰表情全都寫在臉上了，聽了當即就變了臉色，弱弱地說：“是不是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啊？還是有什麽地方沒註意到？或者是跟你回家次數太少？”
“怎麽失憶了以後什麽都信？這麽好騙？”宋聿禮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沒再繼續逗他，像是給大型獸類順毛般安撫道：“放心，我爸媽思想很開明的，當初咱倆閃婚的時候，他們一致覺得你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呢。”
喻聞鄰看他表情不似作偽，無形中松了口氣，道：“那就好，剛才嚇死我了。再說我怎麽可能不信啊，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說話間，車子緩緩駛入光線昏暗的地下車庫，宋聿禮指揮他把車停在了最裏面的公共停車區域。
拉開車門一出來，喻聞鄰下意識掃視四周，發現只有幾個私家車位停的有車，看起來小區入住率並不高。
車庫的監控設備還是那種老式的攝像頭，明亮的紅點特別突兀，在入口那裏朝裏面拍攝，喻聞鄰瞥了眼，轉身打開車子的後備箱，跟宋聿禮一道拿出準備好的禮物，從地下一層出來，走樓梯去了三樓。
宋聿禮打小就在這個小區長大，宋爸宋媽在這裏住的時間長了，街坊鄰居都熟，兩口子也舍不得換地方。退休以後，他們養了只橘貓，白天去公園逛逛，晚上就跟老朋友跳跳廣場舞，生活別提有多滋潤。
但喻聞鄰卻覺得：“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那個保安師傅問都沒問一下就放行了。我看這裏車停的也不多，地圖上面顯示離這最近的超市、醫院都有四公裏，爸媽在這邊住著會不會不太方便？”
“不會的，我們剛才走的是北門，但小區南門門口就是公交站，不到300米還有一個地鐵站，出行很方便的。早些時候我也問過他們要不要搬去東邊，他們不願意走，我也就隨他們了。”宋聿禮答道。
3樓301室，宋聿禮兩人剛走到門口，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宋臣文樂呵呵地笑道：“回來啦，路上堵車沒？”
“還成，不算太堵。爸，生日快樂！”宋聿禮先道。
喻聞鄰落後他半步，微微躬身，也道：“爸，祝您生日快樂，希望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啊！好！你們人回來就行了，每次都還帶東西，下次都不準提了啊。”宋臣文佯裝嚴肅道。
宋聿禮出生的那一年，宋臣文是三十三歲，而今六十多歲的宋臣文雖顯老態，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還是十分不錯的。
梁月白聽到聲音也從廚房裏走出來了，她平時鮮少下廚，但今天不單是愛人的生日，兒子也回家了，是以她就想著露一手，燉了個格外覆雜的湯。
“媽，你在幹嘛呢？最近身體怎麽樣？”宋聿禮看她手裏拿著湯勺，不由得好奇道：“哎呦，今天是您掌勺呀？”
“那可不？今晚的菜都是我做的！一會兒你和聞鄰可都得多吃點啊！我身體好著呢，倒是你們兩個，我怎麽瞧著好像都瘦了呀？”梁月白燙了時髦的小卷發，膚色白皙，眼角雖有歲月流淌過的痕跡，但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四十來歲的樣子。
宋聿禮哭笑不得道：“媽，我們倆哪有瘦啊？一日三餐都有按時吃的，而且也註意營養均衡了。”
好像天底下的母親隔段時間沒見著自己孩子，都會覺得自己孩子瘦了。宋聿禮從18歲開始留學，每次回家梁女士都說他瘦了。但事實上是，除卻留學第一年他不太習慣國外飲食，體重降低八斤之外，此後長期都保持在一個很穩定的水平，前後錯不過五斤。
“哎呀，你就別操心他們了，馬上奔三的大小夥子了，難道還照顧不好自己嗎？”宋臣文走到沙發邊，招呼他們：“都別站著聊啦，過來做，一家人有什麽好客氣的。”
他反正很放心宋聿禮，兒子從小就獨立，現在還成了家，他看喻聞鄰也是個適合過日子的人，倆人在一塊還互相有個照應，這樣就可以了，哪還用操心什麽呀？
梁月白瞪了他眼，語氣一下子就兇了起來：“兒行千裏母擔憂你知不知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每天就知道喝茶下棋打牌！”
“那你還不是只知道逛街買買買？不然就去美容院一待待一整天？”宋臣文可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的不對，挺直了腰板說：“我那興趣愛好多健康啊？既陶冶了情操，又豐富了內涵，倒是你——”
後面的話迫於梁月白兇狠的視線，宋臣文不敢說下去，只能活生生把話憋回去。
宋聿禮莞爾：“爸，媽，這麽多年了你們怎麽還是這樣？反正都退休了，每天開開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你們今年都體檢了沒？”
“早就檢查過了，我跟你爸七月份去的醫院，哪哪都好，就是你爸血糖還有點偏高，平時多註意就行。”梁月白一邊說著，一邊不忘留心廚房的聲響：“湯估計是好了，我去看看。”
“我去吧，媽。”喻聞鄰坐的地方離廚房最近，他剛站起身，就被梁月白拽住了：“馬上就好了，你們白天上班那麽辛苦，坐著歇會兒。”
喻聞鄰卻沒再坐下，而是跟著梁月白進了廚房，道：“沒事，媽，我忘了跟您二老說，最近休年假，我也差不多休息一個禮拜了。”
“你回去坐著吧，媽，我跟……喻聞鄰最近都是在家做飯的，這些我們都會。”乍然叫喻聞鄰全名，宋聿禮還有點不太習慣，以至於他中途還停頓了一下。
小兩口一個清洗蔬菜，一個在炒鍋前翻炒，配合默契自然，明顯不是第一次在廚房一塊兒忙活了。
宋臣文欣慰地點點頭，頗為自得道：“你看我之前說什麽來著？他們倆一看就很般配，小喻這孩子像我，性格踏實，人又老實。”
“你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啊。”梁月白泡了壺茶，氣定神閑地說：“之前我是擔心聞鄰性子內斂，聿禮他吧，心思細膩但不愛表現出來。倆人在一起過日子雖然也能過，但有時候總得有個人先往前走一步，不然這感情……總藏著也不是個事啊。”
“所以小喻照我比還是差了點啊，鋸嘴葫蘆似的哪行啊？”宋臣文又道。
梁月白沒接他的話，兀自品著手裏的茶。
宋聿禮和喻聞鄰很快結束收尾工作，拿著餐具出來了。
宋家的餐桌是一張紅木圓桌，四人依次落座後，象征性地喝了點酒，然後就開始嘮家常。
期間氣氛融洽，宋臣文和梁月白暗暗對視一眼，都覺得小兩口感情見長，喻聞鄰也比之前話多了。
飯後，趁著喻聞鄰把碗筷拿去廚房的功夫，梁月白拉住宋聿禮胳膊，神秘兮兮地問道：“我瞅著你們倆是把話說開了？”
“什麽說開了？”宋聿禮不明所以。
“你們兩個當時都跟爸媽說是‘閃婚’，說是成樹介紹你們認識的，但關鍵咱們做家長的，也沒人逼過你們結婚啊？婚禮上我還特意問過親家，他們常年在國外，別說逼婚了，就連戀愛都沒幹涉過自己孩子。”
梁月白遞了個耐人尋味的眼神過去，小聲地打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紀大了，思想老舊還是被時代淘汰了，反正我是看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嘍，結個婚還要拿爸媽當擋箭牌，說起來還真是挺新鮮的。”
“就是啊，喜歡又不丟人。”宋臣文聽見後，也在一旁淡定地補了句。
面對親爸親媽看熱鬧的八卦目光，宋聿禮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有種難言的尷尬，滿腦子都是趕緊想些什麽結束這個話題的念頭。
目光冷不丁瞥見喻聞鄰帶過來的廬山雲霧，他連忙道：“爸，媽，你們一會兒嘗嘗這個吧，老板說是今年的新茶，你們看看味道怎麽樣？”
驀然間他又想到：“對了，爸，成樹也托我給您帶了他家茶山今年采的白茶，我白天在辦公室裏嘗過了，口感順滑，味道很不錯。”
“成樹那孩子真是有心了，心裏記掛著我和你媽不說，還給你說成了一樁姻緣，你可得好好感謝他。”宋臣文真心實意地說著。
“爸！我知道的。”見他又把話題拐到自己身上，宋聿禮無奈一笑。
他垂眸掃視一圈，這才發現：“茶葉呢？不會是我剛才沒提上來吧？”
喻聞鄰進屋的時候把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了，宋聿禮正好沒脫外套，就想著下樓給茶葉拿上來，剛好還能避開這個話題。
樓梯間的窗子沒關，開門時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宋聿禮裹緊大衣，快步下樓拐進了地下車庫。
將近十點鐘，外面天色黑沈沈的，車庫裏的光線更顯昏暗。宋聿禮打開了手機閃光燈，一路直走，最後停在車前，一手拉開了車門。
幾乎是他剛彎下腰，準備去拿茶葉的那一瞬間，餘光就瞥見身後走來了一個體型健碩的中年男子。沒來由的心裏一緊，宋聿禮幾乎剛站直，一把刀就橫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兩個人，一個在宋聿禮右邊，一個在宋聿禮身後。
他隱晦地掃過車庫裏的攝影頭，估算了下距離和光線，沒抱什麽希望。
“把手機打開。”陰測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宋聿禮思考一瞬，用指尖觸碰解鎖鍵，打開了手機。
他被兩個人圍攏在這個角落裏，右邊這個人比他略高一些，身高應該是一米八五左右。身後那個人刀刃略朝上，應該要比他低一些，宋聿禮估計他身後的那個人應該差不多在一米七五上下。
右邊高個子的男人一把搶過他的手機，宋聿禮見他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銀行。
若只是求財，就會好解決一些。
宋聿禮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見手機震動，屏幕顯示，喻聞鄰給他打電話了。
莫名的，他慶幸自己給喻聞鄰的備註是全名，而不是能夠顯示關系的昵稱。
男人想也沒想就把電話掛斷，火急火燎地點進賬戶總覽界面。
銀行卡餘額是一串星號，他剛點了下顯示按鍵，喻聞鄰的電話就又打了進來。
“艹！他媽的！”男人低低的怒罵出聲。
宋聿禮心跳隱隱有些加快，他沒吭聲，只是靜靜地等待鈴聲停止。
男人把手機塞給宋聿禮，微沈的雙目裏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接電話，把他打發走！”
宋聿禮按下接通鍵，剛把手機放到耳邊，男人立馬瞪著眼睛，壓低聲音：“開擴音！”
宋聿禮指尖有些用力，但聲音聽上去還是正常的。
“大晚上的什麽事？”
另一邊，喻聞鄰的臉色倏然驚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