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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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入夜。

喻聞鄰在書房翻閱著專業類書籍,宋聿禮坐在他斜對角的小沙發上,戴著耳機打了局游戲。

一局結束,他端詳著角落裏的落地鐘,出了好一會兒神。

“在想什麽?”

宋聿禮被他驚了下,反應過來後,怔道:“這個鐘是什麽時候有的?我以前好像都沒註意到它。”

落地鐘精美別致,以深藍色為主體,鑲以金邊。三層主體從下往上依次縮小,尖端是純金做的鏤空花朵,表盤在第二層的正中央,上面只有時針和分針,此時它們正好處於同一水平線,九點一刻。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喻聞鄰評價道:“瞧著還挺覆古的,跟咱們的裝修也搭,看來我的品味一直都很不錯嘛。”

他帶著辦公椅往後滑了一步,伸手道:“寶貝,你過來下。”

“做什麽?”宋聿禮不疑有他,起身剛走到他旁邊,把手搭在他掌心的那一瞬,喻聞鄰就一個用力,直接把人帶倒在自己腿上。

呼吸間滿是宋聿禮身上沐浴露的氣味,淡淡的橙子香,很好聞。喻聞鄰把腦袋埋在他肩膀處,緩緩收緊雙臂,覺得內心都平靜了下來。

宋聿禮動了下,但喻聞鄰沒撒手,反而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他沒再掙紮,視線瞥過桌上攤開的書,關心道:“你現在能想起來多少以前的事?”

“嗯……”喻聞鄰思考了下,回他:“偶爾能想起來一點點大學的記憶,看植物方面的書也有一種溫故知新的感覺。就是咱們倆的從前,我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宋聿禮沈默了好長時間,決定告訴他實情。

這幾天相處下來,宋聿禮並沒看出他有抑郁癥的傾向,而且喻聞鄰也說自己純粹是吃錯了藥,誤食了精神類藥物。

既然沒有後顧之憂,那宋聿禮就不想再瞞他。喜歡也好,戀愛也罷,都是兩個人的事情,他不想唱獨角戲,也不想跟一無所知的喻聞鄰繼續不清不楚的暧昧下去。

打定主意後,宋聿禮正色道:“喻聞鄰,其實我們兩個當初結婚,都是因為家裏催的急,婚後聚少離多,並沒發展出多少感情,你沒有相關記憶,自然就無從思索。”

“催的急?你是想說……我們差不多等同於協議結婚?”

“嗯。”宋聿禮頷首道。

喻聞鄰聽了先是一楞,隨即莞爾,道:“你或許是因為家裏催的急,但我絕對不可能。”

“我在結婚以前,有跟你說過我爸媽嗎?”

“沒有。”宋聿禮只覺得腦海中剛繃緊的那根弦緩緩放松下來,讓他莫名有種肩上擔子卸掉的感覺。

喻聞鄰對父母的記憶還是很深刻的:“他們倆是在我上小學的時候離婚的,和平離婚,都是為了追求自己的事業。”

“我爸是賽車手,我媽是漫畫家,他們之所以離婚,是因為兩人一致認為生活需要絕對的自由,但婚姻卻束縛了他們。”喻聞鄰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很輕松,沒有半分惋惜之情:“他們相愛的時候感情非常好,後來不喜歡對方了,也能大大方方的結束婚姻,選擇以朋友的身份相處。或許是跟職業有關吧,他們從小就很尊重我,對我的教育一直都是開放、包容、理解的。”

“正因此,我比較早熟,一直都很獨立,也很清楚婚姻的重要性。年少的時候我甚至想過一輩子不結婚,一輩子不被束縛住。我爸媽從來不會過問我的感情生活,也絕對不可能逼我結婚,所以我跟你的婚姻,百分百出自於喜歡,而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協議結婚。”

宋聿禮眨眨眼,道:“所以你是覺得我奇奇怪怪了?”

“哪能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自知失語,喻聞鄰趕忙低聲哄他:“等下次回家我可得好好感謝一下咱爸媽,不然我哪有機會像現在這樣?”

言下之意,就是慶幸宋聿禮被他爸媽逼著成家了。

“那周四陪我回趟家?我爸生日。”宋聿禮剛好想起這茬。

“那必須得回去啊!”喻聞鄰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

驀然間,他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咱爸是不是喜歡下圍棋?”

“你還記得?”宋聿禮表情有些怪異。

這家夥把他都忘了個幹幹凈凈,居然還能記起他爸的興趣愛好?

“我中午的時候接了個電話,說是我定制的圍棋做好了,但我記得咱家不是沒有圍棋嘛,就想著是不是送禮用的。”

喻聞鄰去雲巖省出差前,宋聿禮跟他說起過壽辰這件事,本來只是想讓他那天陪自己回去一趟,到時候拎幾盒貴重茶葉回去就行,沒想到喻聞鄰還專門定制了圍棋。

宋聿禮凝神看著喻聞鄰,面對那雙誠懇的雙眼,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來。

“老丈人的生日,做女婿的可不得好好準備一下嗎?”喻聞鄰彎起唇角,洋洋得意道:“你現在有沒有覺得你老公特別細心?有沒有覺得自己更喜歡我一點了?”

溫熱的氣息不時打在脖頸上,泛起一陣細密的酥麻感。宋聿禮沒忍住側了下頭,推開他的腦袋,笑著冒了句:“你頭發是不是長長了,好癢。”

喻聞鄰伸手抓了抓頭發,道:“我覺得還好啊,你覺得長嗎?”

宋聿禮指尖輕輕勾起他額前的劉海,手指繞著纏了一圈,說:“不長,只是你以前頭發經常剪,好像不喜歡留長發。”

“不會吧?我記得高中的時候,老師讓我剪,我都不想剪的。”喻聞鄰說完還笑了聲:“而且我那時候還染了頭發,你猜猜是什麽顏色?”

“高中?顏色很打眼嗎?”宋聿禮隨便猜了個:“是紅色?”

“不是哦。”喻聞鄰飄飄然道:“是銀色,特別淺特別淺的銀色。我那會兒比現在白多了,純純的冷白皮,染完之後老帥了!”

“真的假的?你還有那麽叛逆的時候呢?”宋聿禮指尖戳著他的臉頰,奇道。

喻聞鄰揚眉笑起來,嗓音輕柔:“反而我回憶的起來的時候好像挺刺激的,不過也就高中那樣,大概是叛逆期到了吧。”

宋聿禮嘖了聲,道:“說實話,我實在想不到叛逆的你會是什麽樣子,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沈默寡言的,以致於我根本想象不出來這種反差。”

喻聞鄰卻不認同他,下意識否定:“想不出來才好呢,我就一直乖乖的,這樣不好嗎?”

“你跟‘乖’這個字什麽時候沾過邊呢?”宋聿禮打趣道。

“比如說,現在。”未盡的話聲隱沒在炙熱的吻中,喻聞鄰按住宋聿禮的後腦,不給他丁點逃脫的機會。

有早上宋聿禮的親身教學在前,喻聞鄰是沒有半點後顧之憂,傾盡所能的在宋聿禮身上嘗試了個遍。

“現在算是大人的親一下嗎?算不算是聽你話?算不算有點乖了?”兩人額頭輕抵,喻聞鄰眼眸盈盈流轉,近距離下有種攝人心魄的感覺。

宋聿禮的鳳眼像是含了一汪春水,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凝望著喻聞鄰時,顯得分外深情。

他的聲音有點啞,有點喘氣的調子:“你知道你現在這種行為叫什麽嗎?順著桿子往上爬。”

“那都是你教的好嘛。”喻聞鄰意有所指道。

宋聿禮又緩了會兒,拍拍他的胳膊,讓他松手。

再坐下去,八成是要出事。

“不要,再抱會兒。”喻聞鄰不情不願地說著:“明明你也有……”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但彼此間心知肚明。宋聿禮倒不是排斥這個事,他只是覺得:“你現在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覆,我很難沒有顧慮,你明白嗎?”

喻聞鄰微微一楞,繼而堅定地點頭道:“我知道了,但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喜歡你。”

克制地親吻了一下宋聿禮的臉頰,喻聞鄰主動轉移話題,笑著問他:“今晚是去你屋睡還是去我屋?”

“你確定還要跟我一起睡?”宋聿禮目光往下,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喻聞鄰難受地哼唧兩聲,不得不松開他,可憐巴巴地賣慘:“你先去睡,我去沖個澡。”

“你現在還病著。”面對喻聞鄰期待的目光,宋聿禮拍拍他肩膀,淡定地說:“記得別用涼水,用溫水。”

喻聞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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