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兒…”宋初暖說，“這件事情，不要告訴我爸媽，也不要告訴我哥…我不想讓大家再為我擔心了。”

在她身邊的這些人兒啊…有多寵她，就有多擔心她。

“我知道…”呂朵張了張嘴，最後發出細細的聲響，“我剛蹲在外邊的小花壇上，給宋淩打了一個電話，我想，這個時候，你一定很想他，我想告訴他，宋初暖生病了。但是…話到嘴邊好幾次，我都沒有說出口。”

兩個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輕輕，又重重的抱住了彼此。

“不用說，不要說…”宋初暖在呂朵的耳邊輕拂過，“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

“好…”

“先把飯吃了…”女孩子之間的矯情時間以及圍繞在兩個小女生之間不算疙瘩的疙瘩的解決後，呂朵已經自發的在自己的腦子中安裝完成有關宋初暖吃飯的所有程序。

“嗯…”哭了鼻子的宋初暖，抽了張紙巾，給自己擦擦眼淚又擤擤鼻涕，最後把這張紙安在呂朵的眼角，給她擦眼淚。

“宋初暖！”這樣的行為，讓呂朵一邊咆哮著，一邊笑了起來。

……

“暖暖，我和你說…”

“嗯？”

“我們之間得定一條規矩…”

“規矩？你不會是要定家規來虐待我吧…”

呂朵把早飯盒扔進垃圾桶，說，“以後啊…我們心裏有想要問對方的話，想和對方說的話，都要用這張嘴問出來，說出來。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默契可以賽過雙胞胎，但是，你知道的，這樣的一種默契是基於我們對彼此的了解，有時候，還是會出現一些偏差，我認為你也應該這樣想的，但在那時候的你，其實並不是。任何人之間的誤會，是由這張嘴造成的；人和人之間的坦率，也是由這張嘴構成的。”

就像她知道宋初暖要走這一條路的初衷，要開始用黑墨在白紙上留下的痕跡的決定，卻沒有問出口這個決定和那一年的最初下定的決心，在這同一件事情上，是一樣的嗎？

她以為，大概是一樣的，但其實，相差挺大的。

人在某一特定時候的想法，一定不能靠累積的默契去判定，一定要靠最真實的聲音，聽到。

“真是一言不合就變人生導師啊！”宋初暖指了指頂上差不多空了的吊瓶，“我一定謹遵教誨！”

“勉強可以讓你在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留著自己不想說的小秘密…?”

“那這句話，不是等於前面說的話都說白說？”是不是白說，或許只有心裏明白。

宋初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恰好護士推門進來，後面跟著程勇。

“宋淩哥當年和我說分手的時候，我做過大多數女生在感情裏要想要挽留對方的事情…”林雪的話把呂朵的思緒從還不算太悠遠的記憶裏拉回來，“當時，可能…如果不是我哥在場，我可能會做出一些很沖動的事情。”

由此展開，林雪給呂朵講了一個關於她和宋淩分手的故事。

他們兩個人的分手，沒有任何預兆，卻處處都是漏洞。

那一天，也是冬天裏的某一天。

宋淩回來陪宋初暖過年後，趕回學校的第一個周末。

林雪不知道中午該吃什麽，鬧騰著宋淩要和宋初暖的同等待遇，給她做一份奶油焗意面。

撲在宋淩的身上，撒著嬌。

“林雪，我們到此為止吧…”宋淩就說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分手的。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撲騰在宋淩身上的林雪，往後退了一步，“你就知道欺負我，我不鬧你了～還不行嘛！”

“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鬧了，你煩我了？”海浪般翻湧的淚水，滾滾而來，定定的看著宋淩，帶著巨大的無措，“我們之前吵了那麽多次架，你都會哄我，都沒有說過要和我分開的。我只不過是再想吃一回你做的飯而已。”

她和宋淩在一起的這近兩年的時間，從不同的公寓宿舍搬到隔壁宿舍，她只吃過一回宋淩做的飯菜。

一碗陽春面。

還是因為她生病了。

連林峯嘗過的宋淩的手藝，可能都比她多。

“不是因為這個。”

“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兩句話毫無縫隙的銜接。

“沒有…”

伸手拉住宋淩的毛衣角，任透明可見的淚花成串成串的滴落在地板上，像每次他們吵架，她在意識到其實是自己不對的時候那樣，聲音小小。

不同的是，細細的聲音中透著溢滿的委屈，止不住顫抖著肩。

“我不隨便鬧性子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對於少年少女的人來說，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卑微到塵埃裏，大概就是在分手的時候來表面上的灑脫都做不到，想要強求和祈求另一方，留下。

“我沒有不要你，我只是想清楚來對你的喜歡…”宋淩說，“我對你的喜歡，就像我對暖暖的喜歡，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並不是異性之間的那種喜歡。”

“是不是因為宋初暖不喜歡我，對你這麽說的？！”這樣的分手理由，大抵沒有人是不覺得不荒謬對吧…

在一起兩年，她鬧小脾氣的時候會哄著她，她不開心的時候會哄著她，她成為那個能夠影響他情緒的那個人，然後，告訴她，我們到此為止吧，我喜歡你，只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

這樣的情緒不是爆發，而是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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